第99章 牛輔突圍
呂布看著琪琪格那副焦急又不服氣的模樣,仿佛看到了當初在丁原帳下請戰的自己,心中不由覺得有些好笑,又帶著幾分感慨。
只不過,跟丁原畏首畏尾不同,自己此時對牛輔,勝券在握。
他起身,走到琪琪格身邊。
琪琪格身材高挑,雖在女子中已是鶴立雞群,此刻在他身旁,也需微微仰頭才能對視0
她看著呂布輪廓分明的側臉,挺拔如山嶽的鼻樑,以及那雙深邃炯亮的眼睛,心中沒來由地一動。
溫侯這般雄偉男子,即便在我匈奴各部,也是百年難遇的英傑——
只可惜,偏偏不學好!
總是玩心眼子,說話藏頭露尾,一點都不痛快!
定是被那兩個整天咬文嚼字的漢人書生給帶壞了!
想到這裡,她狠狠瞪向一旁靜坐的李儒和荀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氣。
李儒和荀或被這突如其來的怨念瞪得微微一怔,兩人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俱是哭笑不得。
他們何等聰明,自然猜到這匈奴公主是將對呂布謀略的不解,遷怒到了他們身上。
冤枉啊。
這一次攻心牛輔的主導者,明明是呂布。
呂布將琪琪格的神情和小動作盡收眼底,心中更是莞爾。
他抬手指向如同巨獸匍匐的安邑城。
「居次,你若是難以靜待。本侯便予你一令。
今夜,你可帶領少量親信精銳,巡遊於城外,特別是通往我軍大營的各條要道。」
琪琪格眼睛一亮,以為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卻聽呂布繼續道:「若是遇到形跡可疑、自稱是從城內出來,意欲投降之人——
,「格殺勿論!」
「什麼?」
琪琪格徹底糊塗了,大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
「你這到底是讓他們投降,還是不讓他們投降?」
呂布收回望向安邑的目光。
「莫要多問,」
「依令行事即可。」
琪琪格看著他那副高深莫測、打死也不肯說透的樣子,氣得牙痒痒。
但軍令如山,她只能強壓下滿腹的疑問和憋悶,右手重重捶在胸前甲冑上,發出一聲悶響,帶著賭氣般的力道朗聲道:「諾!琪琪格領命!」
當夜。
安邑城,太守府。
牛輔道。
「傳令!集結所有飛熊軍,隨本府從北門突圍!」
很快,兩千飛熊軍精銳高舉火把,如同一條火龍,洶湧撲向北門。
城門洞開。
這支西涼最後的精銳,向著呂布軍的包圍圈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消息迅速傳到呂布軍中。
「溫侯,牛輔率所有飛熊軍從北門突圍了!」斥候急報。
呂布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盡在掌握的笑意。
他翻身上馬,下令道:「眾將聽令,隨我截殺,不要放過一個飛熊軍!」
并州大軍聞風而動,如同張開的大網,向北門方向合圍而去。
呂布一馬當先,赤兔馬快,他自力極佳,於亂軍之中,遠遠便望見了那面迎風招展的「牛」字帥旗。
旗下,一員大將身著顯眼的紅袍金甲,正在指揮部下衝殺。
然而,呂布只是微微眯眼,便冷笑一聲。
「牛輔啊牛輔,你還是那個貪生怕死的無能之輩,連這金蟬脫殼的伎倆,都與前世如出一轍。」
他看得分明,那紅袍金甲之將,身形雖也魁梧,卻絕非牛輔本人!
這不過是個吸引他注意力的誘餌。
呂布一馬當先,隨即大喊:「爾等看看帥旗下是誰?
牛輔早已棄爾等如敝履,獨自逃命去了!
你們還在為誰賣命?
放下兵器,降者不殺!」
飛熊軍將士聞言,驚疑不定地回頭望去。
火光映照下,那「牛輔」慌亂地試圖躲避視線,但那張陌生的臉孔已然暴露無遺!
「不是府君!」
「他真的丟下我們跑了!」
「我們被賣了!」
就在此時。
「轟隆!」
一聲沉重的巨響從身後傳來,安邑城的北門,轟然關閉!
城樓之上,一道清晰的聲音傳了下來。
「罪民衛凱,向溫侯負荊請罪!
牛輔無道,已自絕於軍民!
安邑城,自此重歸王化!
爾等飛熊軍將士,莫再為逆賊陪葬,速速歸降王師,方是生路!」
飛熊軍軍心瞬間激散。
他們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鱉,前有呂布虎狼之師,後無退路!
安邑城內,一處遠離主街的破舊民房。
幾道迅捷的人影悄無聲息地靠近。
其中一人壓低聲音對居中站姿松松垮垮的人道。
「李都尉,探明了,華雄就在裡面。」
就在眾人準備潛入的時候。
一聲無盡悲憤的怒吼如同悶雷,從破屋內炸響!
「牛輔小兒!當真要對我斬盡殺絕嗎?」
「砰!」
木屑紛飛間,一道魁梧的身影如猛虎出籠,撞破殘破的木門疾沖而出!
此人身高八尺,虎體狼腰,即便在倉促間,那股百戰悍將的殺氣也撲面而來。
正是華雄。
他手中長刀借著沖勢,化作一片森冷寒光,向著門外眾人席捲而來。
「來得好!」
人群中,一名看似尋常莊稼漢的年輕漢子反應極快,口中暴喝,竟不閃不避,挺身迎上!
他手中長刀,精準無比地架住了華雄這含怒一擊!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欲聾,火星四濺!
華雄只覺一股雄渾沉穩的力道從刀身傳來,震得他手臂微微發麻,心中不由大驚,借力向後躍開一步,持刀凝神戒備。
他萬沒想到,牛輔派來的殺手中,竟有如此厲害的角色!
看來今日若不拼命,恐怕真要交待在這裡了。
一股慘烈決絕的凌厲殺機,瞬間布滿華雄的雙眼。
他握緊戰刀,肌肉緊繃,就要發動雷霆一擊。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略顯輕浮、帶著幾分流里油氣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嘿嘿,子健兄,多日不見,火氣還是這般大啊。怎麼,連老朋友都要砍了嗎?」
這聲音——
華雄猛地一愣,這腔調太過熟悉!
他凝目望去,只見對面人群中,一人排眾而出,大步走到近前。
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對方面容。
不是李肅,又是誰?
「文謹?」華雄臉上寫滿了驚疑,「你不是已投了溫侯嗎?怎會在此地?」
李肅走到華雄面前,臉上帶著幾分算計卻又讓人討厭不起來的笑容。
說道:「子健兄,此地不是說話之處。肅此行,正是奉了溫侯之命,專為營救你與那兩千飛熊軍而來!」
「營救飛熊軍?」華雄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此話怎講?」
李肅收斂了幾分笑容,正色道。
「詳情路上再說,事不宜遲,且隨我去見溫侯,共商大計!」
華雄看著李肅,心念電轉。
并州軍戰力,他深有體會。
絕非牛輔之流所能抵擋。
「此話怎講?」
李肅收斂了幾分笑容,正色道。
「詳情路上再說,事不宜遲,且隨我去見溫侯,共商大計!」
華雄看著李肅,心念電轉。
并州軍戰力,他深有體會。
絕非牛輔之流所能抵擋。
飛熊軍去北門突圍,必然陷入呂布包圍,乃是自尋死路。
李肅此言,其意乃是招降飛熊軍。
牛輔無情無義令他心寒,呂布的仁義他卻深有體會。
這或許真是飛熊軍唯一的生路,也是他華雄唯一的出路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戰刀歸入鞘中。
「好!文謹,前頭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