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收服華雄
在北門兩軍對峙時,城南面城牆卻一片寂靜。
原本的守軍已被牛輔調往北門。
此刻這段城牆空無一人,唯有月光如水銀瀉地,將牆磚照得清晰可見。
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牆頭。
正是牛輔與其親信胡人勇士支胡赤兒。
牛輔已換上一身普通百姓的髒污衣服,背著一個沉甸甸包袱。
支胡赤兒則背著一捆繩索。
兩人探頭望向城北,只見那裡火光沖天,殺聲隱隱傳來。
支胡赤兒低聲道。
「府君高明!那呂布果然中計,大軍都被吸引到北門去了!」
牛輔卻沒有一點輕鬆,一臉急切地催促道。
「休要多言!快,快把我放下去!」
此刻,他早已將岳父董卓的血海深仇拋諸腦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逃出去,隱姓埋名,活下去!
支胡赤兒依言,將繩索牢牢捆在牛輔腰間,然後奮力將其緩緩放下城牆。
「快一點!再快一點!」
牛輔懸在半空,心急如焚地低聲催促。
支胡赤兒眼中凶光一閃,口中應道:「好!」
話音未落,他竟猛地鬆開了雙手!
「啊—!」牛輔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身體驟然失重,直直墜落下去,重重摔在城牆根下的草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頓時筋骨欲裂,口吐鮮血。
支胡赤兒則利落地順著繩索滑下,走到牛輔身邊。
牛輔艱難地抬起頭,眼中充滿難以置信。
「赤兒——我——我待你如心腹——你——為何——」
支胡赤兒臉上再無平日的恭順,只有冷酷。
他嗤笑道:「府君,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如今已是喪家之犬,自身難保,這顆人頭還值百金和一個亭侯!我憑什麼還要跟著你亡命天涯?」
說著,他不再廢話,抽出腰刀,寒光一閃!
斬下牛輔的頭顱。
支胡赤兒熟練地用布包好,又迅速搜颳了牛輔身上所有的金銀細軟,連同那個沉重的包袱一起背在自己身上,辨明方向,朝著呂布軍大營快步走去。
然而,他沒走出多遠,前方驟然響起清脆的馬蹄聲,一隊騎兵攔住了去路。
為首一員女將,在黑甲映襯下英姿颯爽,正是奉命巡弋的匈奴居次琪琪格。
「什麼人?鬼鬼祟祟!」
琪琪格朗聲問道,彎刀已然出鞘半寸。
支胡赤兒先是一驚,待看清是匈奴人,心中反而一喜,連忙跪倒在地,高高舉起那個血淋淋的包袱,大聲道。
「將軍!小人是牛輔手下支胡赤兒,已誅殺逆賊牛輔,特來獻上首級,投靠溫侯!求將軍引薦!」
琪琪格聞言,心中劇震,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溫侯真乃神人也!果然被他料中!」
想起呂布的命令。
琪琪格再無猶豫,叱道。
「砍了!」
支胡赤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化為極致的驚恐,他萬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他轉身就想逃跑。
琪琪格一夾馬腹,如同旋風般追上,手中彎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支胡赤兒噗通倒地,頃刻斃命。
「搜!」琪琪格下令。
親兵上前,取過支胡赤兒身上的包袱。打開一看,一個裡面是一顆首級,想必是牛輔。
另一個包袱里,則是二十多個的金餅!
琪琪格大喜,將兩個包袱收起。
她調轉馬頭。
「走!去北門,向溫侯復命!
37
琪琪格策馬趕到北門戰場,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眉頭緊鎖。
并州軍陣型嚴整,已將殘餘的涼州飛熊軍鐵桶般圍住,弓弩上弦,刀槍並舉,殲滅敵軍只在旦夕之間。
然而,卻圍而不攻,只是靜靜對峙。
「又是這樣!到嘴的肉都不吃,這呂布簡直——太不爽利了!」
她心中極為不耐。
她驅馬來到中軍大纛旗下,卻只見李儒一人似笑非笑地站在那裡。
「溫侯何在?」琪琪格語氣帶著不滿,「他不會連親臨戰陣的勇氣都沒有,躲在後頭看戲吧?」
李儒臉上掛著那副讓人看了就來氣的笑容,指向陣前。
「你要找的人,不就在那兒麼?」
琪琪格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一道雄壯如山的身影獨立於兩軍陣前,與涼州軍遙遙相對。
玄甲紅袍,方天畫戟,騎著赤兔馬,不是呂布是誰?
琪琪格心中微微一松,暗道:「還好,你終究沒忘了武將的榮耀。」
她不再理會李儒,策馬穿過軍陣,來到呂布身側,高舉手中包袱,朗聲道。
「溫侯!琪琪格幸不辱命,叛賊牛輔首級在此!」
呂布回頭,讚許地看了她一眼。
「居次誅殺罪首,居功至偉。」
他手中方天畫戟如靈蛇般探出,精準地挑住包袱,隨即手臂一振,將那血淋淋的包裹甩向涼州軍陣前。
「牛輔已伏誅!爾等還不投降,更待何時?」
呂布的聲音如同驚雷,滾過戰場。
「投降免死!」
「投降免死!」
并州軍齊聲怒吼,聲浪滔天,震得地動山搖。
涼州軍陣中一陣劇烈的騷動。
不少士卒面露絕望,叮噹之聲不絕,許多人扔下了武器。
然而,仍有數百核心的老兵悍卒,依舊緊握刀槍,收縮陣型,做出殊死一搏的姿態。
呂布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這些頑固的士卒,恰恰是飛熊軍中最寶貴的精華。
若不能收服,卻如舍本求末,美中不足。
他在等。
等一個能兵不血刃,徹底瓦解他們最後抵抗意志的人。
就在這時。
「嘎吱」'
沉重的聲響自身後傳來,那原本緊閉的安邑城北門,竟緩緩打開一道縫隙。
數道身影自門內魚貫而出。
為首一人,身形魁梧,虎體狼腰,那身經百戰磨礪出的兇悍氣息,如出鞘利刃,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涼州軍的弟兄們!」
那人聲若洪鐘,傳遍戰場,「我,華雄,回來了!」
「是華將軍!」
「華都督沒死!」
「涼州第一勇士回來了!」
飛熊軍陣中頓時爆發出巨大的喧譁,絕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牛輔、董越皆亡,涼州軍群龍無首。
華雄的出現,無異讓他們找到了主心骨。
殘存的涼州軍士不由自主地向華雄靠攏。
華雄面色沉毅,坦然穿過自動分開的涼州軍陣,徑直來到陣前,與呂布相對而立。
他拱手,不卑不亢:「溫侯,別來無恙。」
呂布頷首,自光銳利:「華將軍,我說過,我們不久還會見面的。這一回,你怎麼說?」
華雄昂首,聲音堅定如鐵。
「華雄與從前一樣!要我效忠,可以!先贏過我手中這把刀!」
「狂妄!」呂布身後,魏越忍不住厲聲呵斥,「敗軍之將,也敢言勇?我大軍頃刻便可碾碎爾等!」
華雄臉色如石刻般毫無變化,只是緊緊盯著呂布。
出乎所有人意料,呂布抬手止住了魏越,朗聲道:「好!我答應你。」
「溫侯三思!」并州諸將紛紛勸阻。
琪琪格也忍不住嘆氣。
心道:「這溫侯,是不是傻?該打的時候不打,不該打的時候偏偏要打!」
雖然她欣賞呂布敢於應戰的武勇,但他身為三軍統帥、匈奴復國希望,豈能輕易涉險?
想到這裡,她熱血上涌,一催戰馬,揮刀直指華雄。
「溫侯萬金之軀,豈能與匹夫搏命!匈奴攣鞮部,烏雲琪琪格,向你請教!」
說罷便要策馬衝出。
然而,一桿冰冷的畫戟橫在了她的馬前。
琪琪格驚訝地看向呂布:「溫侯?」
呂布的目光依舊鎖在華雄身上,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居次,請退下。這是我與華將軍的約定。」
聽到「約定」二字,琪琪格不再多言,也只能狠狠瞪了呂布一眼,悻悻然勒馬後退。
心中暗罵:「傻子!呆子!」
此時,華雄已從身邊士兵手中接過一匹戰馬,翻身上馬,立於陣前,長刀在手,氣勢沉凝。
呂布輕夾馬腹,赤兔馬緩緩上前。
并州第一勇士與涼州第一勇士的對決,一觸即發。
整個戰場,上萬人的目光聚焦於此,空氣仿佛凝固,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啪聲和戰馬粗重的呼吸聲。
如同紅色閃電劃破夜空,呂布動了!
赤兔馬四蹄騰空,化作一道赤影,方天畫戟攜著撕裂一切的氣勢,直取華雄!
華雄瞳孔猛縮,怒吼一聲,傾盡全力揮刀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爆開,火星刺目!
再看時,華雄手中的長刀已脫手飛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遠遠插在地上!
而他本人雖仍坐於馬上,整條右臂卻已劇烈顫抖,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一招!
僅僅一招!
不可一世的涼州第一勇士,便敗了!
并州軍陣營在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琪琪格也震驚地睜大眼睛。
她知道呂布勇猛,卻沒想到竟至如此境界!
胸中不由升起一股好勝心,卻不知自己跟呂布誰強誰弱?
有機會定然要討教一番。
華雄怔怔地望向對面氣定神閒的呂布,臉上閃過複雜至極的神色。
有震驚,有苦澀,最終化為徹底的釋然與敬服。
他深吸一口氣,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抱拳垂首。
「華雄——願降!從今往後,唯溫侯馬首是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主將已降,最後的抵抗意志也隨之崩潰。
殘餘的飛熊軍將士,紛紛丟下兵器,如同潮水般跪倒在地,齊聲高呼:「我等願降!願效忠溫侯!」
聲浪匯成一股,在安邑城下久久迴蕩。
呂布端坐於赤兔馬上,方天畫戟再次拄地,接受著降軍的臣服。
月光灑在他玄甲紅袍之上,宛若戰神臨凡。
琪琪格望著他的側影,之前所有的不解,此刻都化為折服。
她終於明白,這看似「多餘」的單挑,才是以最小代價,收服這支驕兵悍將最有效的方式!
溫侯之勇,溫侯之智,皆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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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浪匯成一股,在安邑城下久久迴蕩。
呂布端坐於赤兔馬上,方天畫戟再次拄地,接受著降軍的臣服。
月光灑在他玄甲紅袍之上,宛若戰神臨凡。
琪琪格望著他的側影,之前所有的不解,此刻都化為折服。
她終於明白,這看似「多餘」的單挑,才是以最小代價,收服這支驕兵悍將最有效的方式!
溫侯之勇,溫侯之智,皆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