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溫侯大婚
雒陽城內,呂布大婚與大赦天下的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
酒肆之中,有人端著酒碗,滿臉羨慕地讚嘆。
「嘿!聽說了嗎?
溫侯一日之內,同時迎娶太后義妹和匈奴公主!
這才是真豪傑,大丈夫當如是也!」
旁邊有人不免擔憂,低聲道。
「好是真好————可這不還在打仗嗎?
溫侯此時大婚,萬一關東那些反賊趁機打過來————」
他話音未落,立刻被旁人的大笑打斷。
「怕個鳥!
你也不看看,溫侯坐鎮雒陽,那幫反賊哪個敢放個屁?
袁紹?袁術?還是那個叫得凶的曹操?
他們哪個人的兵馬,能過關口半步?」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稱是。
「不錯不錯!
有溫侯在,雒陽穩如泰山!
來來來,為溫侯大婚,干一杯!
也沾沾這喜氣!」
一時間,酒肆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戰爭的陰雲似乎被驅散了不少。
呂布的威望,在民間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與此同時,酸棗聯軍大營。
曹操拿著細作傳回的情報,看著上面關於呂布婚禮籌備的詳細描述,先是愣了片刻,隨即竟撫掌哈哈大笑起來。
「呂布真英雄也!」
一旁的張邈見狀,皺眉問道。
「孟德,呂布此舉分明是蔑視我等,你為何反而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
曹操止住笑聲,目光掃過帳內一眾精神萎靡的諸侯,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威風?
諸公終日在此置酒高會,空耗糧草,可曾有一兵一卒敢去叩關?
可曾有一策一計能破僵局?
我等還有何威風可言?」
他環視眾人,目光灼灼。
「諸公若覺得操言之有過,我曹操,願親率本部兵馬,突襲虎牢關,以血明志!
不知,可有人願與我同往?」
帳內瞬間鴉雀無聲。
剛才義憤填膺的諸侯,或低頭研究案幾紋路,或舉杯假意飲酒,無一人敢與曹操對視。
虎牢關的險要,盧植海內人望,素有威名,高順的陷陣營更是一戰成名。
早已讓他們膽寒。
曹操看著眼前這番景象,臉上譏誚之色更濃,他再次爆發出一陣大笑。
「豎子不足與謀!」
他留下這句話,一甩袍袖,大步而出。
與落寞的曹操不同,此時呂布正春風得意,緊鑼密鼓地籌備婚事。
婚禮前三日,呂布親自前往孟津港,給丁原遞送請柬,言辭懇切。
「布年少魯莽,多虧使君提攜,方有今日。布不日將行大婚,懇請使君能出席。」
丁原沉默良久,終於長長嘆了口氣,語氣複雜。
「奉先啊奉先————你如今,是真的不同了。」
他走上前,拍了拍呂布堅實的臂膀,這是他們之間久違的、屬於長輩與晚輩的接觸。
「罷了,往事如煙,休要再提。」
丁原臉色緩和,「你的婚禮,老夫————去了。」
呂布臉上頓時露出真摯的喜色,再次躬身:「多謝使君成全!」
臘月初五,雒陽,西園。
這一日的西園,被裝點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
朱漆迴廊懸掛著連綿的宮燈與彩綢,校場之上,錦帳如雲,賓客如織。
公卿百官身著朝服,軍中將校頂盔貫甲,雒陽富商衣著錦繡,司隸各地郡守縣令,身著匈奴華服、頭戴貂尾的於夫羅及其部族貴人,皆肅然在座。
此時的後堂嚴氏正為呂布整理並不需要整理的衣冠,動作輕柔而緩慢。
呂布看著她,流露出一絲愧疚:「夫人,今日————辛苦你了。」
嚴氏手微微一頓,抬起頭,臉上是溫婉的笑容。
「夫君說的哪裡話。紅昌妹妹是太后義妹,烏雲妹妹關乎漢匈邦交,此乃國家大事,更是夫君的喜事。
妾身為正室,自當為夫君張羅,何來辛苦。」
她的話語滴水不漏,但呂布卻能聽出那平靜語調下的一絲落寞。
他伸手想拍拍她的肩,嚴氏卻已自然地後退半步,躬身道。
「吉時已到,請夫君移步前廳,莫要讓太后與賓客久等。」
校場之上,鐘鼓齊鳴!
在皇家儀仗的引導下,何太后攜少帝駕臨,登臨預設的鳳座龍椅。
全場瞬間肅靜,所有人躬身行禮。
旋即,新娘的儀仗入場。
左側,太后義妹,紅昌君貂蟬,身著繁複華美的玄色鑲紅緣曲裾深衣,頭戴珠翠步搖,以團扇遮面,在宮娥的簇擁下裊裊而行,儀態萬方,盡顯漢家貴女的雍容雅致。
右側,南匈奴居次,攣鞮烏雲琪琪格,則是一身匈奴貴族嫁衣,漆黑為底,繡以金狼圖騰,頭戴華麗的羽冠與寶石額飾,英氣勃勃中帶著異域風情,她目光明亮,毫不怯場地走向禮台。
兩位新娘,一漢一胡,一柔一剛,宛如並蒂蓮開,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引來陣陣壓抑不住的驚嘆。
然後,全場焦點匯聚一處。
呂布,身著玄端禮服,雖無甲冑在身,但那偉岸的身軀與龍行虎步的姿態,依舊散發著雄渾氣概。
「禮——啟——」禮官高亢的聲音響徹全場。
何太后緩緩起身,鳳儀天下,親自擔任主婚。
她的聲音清越而威嚴,傳遍校場。
「今日,吾奉皇帝之意,主此婚儀。
大漢左將軍、溫侯呂布,忠勇蓋世,功在社稷。
今聘娶朕之義妹紅昌,聯姻匈奴攣鞮部居次烏雲琪琪格。
此乃天作之合,既固家國之基,亦結漢匈之好。
望爾等今後,同心同德,輔弼漢室,福澤蒼生!」
接下來,禮官聲音悠揚高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呂布轉身,面向兩位新娘。
他微微躬身,貂蟬與琪琪格同時還禮。
「禮—成—!送入洞房!」
觀禮席上,嚴氏緊緊握著女兒玲綺的手,坐姿筆直,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目光卻似乎沒有焦點。
只有當玲綺好奇地問「爹爹為什麼要娶兩個新姨娘」時,她的嘴角才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輕輕摟住女兒,低聲道:「因為爹爹————是做大事情的人。」
觀禮席上,蔡邕看著人群中春風得意的呂布,又瞥見身旁女兒蔡淡清冷孤寂的身影,心中很不是滋味。
蔡淡的目光在呂布身上稍一停留,便立刻移開,好似漫不經心。
但眼神中那一瞬間的溫柔,以及不自覺揚起的嘴角。
他這做父親的,何嘗不懂?
他想起之前呂布和淡兒的流言,呂布為了保全淡兒顏面,特意聘請她為呂玲綺之師。
想必呂布對於談兒也並非無情。
自己是不是該舍下這張老臉,為女兒去爭一爭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