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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春,驚蟄,好一場春雨,金丹

2026-09-28 16:57:10 作者: 玉庭君

  黃天閉關之時,正是隆冬時節,漫天飛落雪花,一片片一重重,飄落在山林草木之上,將目光所及的一切染成白茫茫一片。

  在此大雪下,山中幾乎聞聽不到多少鳥獸的叫聲,愈發顯得蒼茫空曠,悠遠寂然,偶爾能聽到的,也只是積雪從樹枝上簌簌滑落的聲音。

  黃天就這樣,安然盤坐於山林碎瓊之中,一瓶瓶紫府級靈丹被他服下並煉化,他的氣息每過一日,便強上一分,只不過這些法力的長進都被他以【無劫裳】遮掩了,外人看不分明。

  而就在他修行期間,外界因為他在盪霄秘境的所為而轟動起來。

  他直入盪霄秘境,一劍敗殺兩宗數十築基,以及君炎洞天門人韓正陽的事跡迅速在楚、晉二地傳開,兩國修士無不驚異。

  「兩宗本想要獨霸盪霄秘境,這下好了,惹上了那黃天,加起來一共死了差不多四十位築基修士,真是傷筋動骨了。」

  「湛金宗再是底蘊深厚,這次也死傷了過半築基,再加上先前隕落的穗華真人,元氣大傷啊,也不知何時才能恢復鼎盛?」

  「除非白陽真人突破至紫府圓滿,然後證得金丹果位,湛金宗自然再度興盛,成為金丹道統,但,若其突破失敗隕落,那湛金宗真就完蛋了,僅憑寒啟真人一位紫府中期如何穩得住南楚五郡地盤?」

  「這也說不準,我記得前段時日,含章郡榮木林家的老祖林錦河不是證就【歲寒心】神通,成了紫府上修嗎,他若與寒啟真人聯手,總還是能試著穩住局勢的。」

  「哈,你焉知到那時林錦河不會與寒啟真人反目成仇,試圖分得一杯羹?」

  「聽說白陽真人突破至紫府圓滿也就在這幾年了,算他成就紫府圓滿後再修持十數年,大抵二十年左右就要嘗試沖關求金,二十年過去,且不說林錦河能不能突破至紫府中期,只說那黃天,恐怕已成紫府了,有此大敵窺伺,湛金宗安能穩定?」

  「確實,黃天殺了兩宗如此多修士,雙方已然結下大仇,若他證就紫府,以後十有八、九還會繼續針對兩宗,斬草除根!」  「……」

  隨著消息越傳越廣,無論是含土宗還是湛金宗,轄內地盤都有些許騷動,一些勢力頗有些蠢蠢欲動。

  含土宗還好一些,畢竟只損失了數十築基,但紫府修士安然,總體來說,實力損失得不多。

  湛金宗則不同,因為除了這次隕落的眾築基修士,此前穗華真人也被「魔頭」打殺,宗門內只剩下白陽真人和寒啟真人,威懾大減,再加上人人都知,以白陽真人之志,必是要在十幾、二十年內一鼓作氣求證金丹的,而一旦失敗,身死無疑,屆時偌大湛金宗真就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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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一時間,南楚五郡之地,甚為喧囂,一些築基仙族悄悄地與北地大宗聯繫,以為後路。

  更多的,則是與榮木林家拉攏關係,畢竟,這一家可是實實在在的有一位紫府老祖坐鎮,日後縱是湛金宗垮台,榮木林家大抵也能獨善其身。

  不過,面對多方勢力的隱隱投效或拉攏,林家人不僅沒有矜狂,反而愈發小心謹慎,低調行事……

  當然,最為低調行事的,還要數望江黃氏的族長黃句濤、少族長黃玄朗。

  當第一次從他人口中,聽說了那打殺兩宗修士和君炎門人韓正陽之人的名字喚作「黃天」時,黃句濤只覺一股電流從脊背直竄上頭頂,渾身汗毛倒豎,仿佛有大恐怖即將降臨!

  好在,很快他就又聽到了,那「黃天」乃出身天南越國,不是南楚五郡之人,這才好像從地獄升到了天堂,搶回了一條命。

  『原來是越國人,是越國人啊……』

  他勉強放下心,但卻知曉,這於秘境大開殺戒的「黃天」,必然就是他所認識的黃天,所謂天南修士不過是偽造的身份而已。  是以,他狀若不在意,實則多日裡惴惴不安,生怕哪一天,黃天這層身份就被戳破,然後有紫府上修乃至傳說中的金丹上聖降臨,將望江黃氏一族統統擒殺!

  好在,接連忐忑了約莫半個月,一條信息傳來,讓他安了心,那就是,含土宗四位紫府真人遍搜楚國,結果依舊沒法尋到「黃天」,無功而返,甚為「可惜」!

  聽到這消息,黃句濤大為欣喜,是日他將黃玄朗拉了過來,連飲下數杯酒。

  庭院之外,天飛白雪,庭院之內,樹木蔥翠,黃玄朗見黃句濤滿臉笑容,亦跟著笑,「黃天向來沉穩,敢直報本名自然是有把握不會被人發現真實身份,如今含土宗四位紫府尋他不得的消息傳來,老祖宗總該放心了。」


  黃句濤感嘆道:「其實,真正令我放心的,並不只是含土宗眾紫府上修尋他不得……在我想來,值此『大魔作亂』之時,一位陌生的築基圓滿散修實力如此驚人,十有八、九會引來金丹上聖的目光。

  那些大能者肯定以卜算之法推算過他的真實來歷背景,結果都沒法推算到我望江黃氏,說明他遮掩天機的本事,已能與金丹相抗!

  由此足以窺知,他現在實力更強了,離求證金丹更近了一分。」

  黃玄朗一怔,旋即覺得黃句濤講得有道理,只要金丹上聖們不是蠢貨,就不可能不推算「黃天」的來歷,而至今,都未見任何上修降臨望江城,捉拿黃氏族人,可見黃天的隱匿天機的本事的確達到了金丹層次。

  窺一斑可知全豹,黃天的實力絕對更上一層樓,興許離金丹只剩最後一兩步!

  「呼~」黃玄朗長長吐出口氣,「先前我們以為他也許要三年五載乃至更久才有可能證就金丹,現下看來,恐怕一、二年內就有可能?」

  黃句濤輕輕頷首,旋即面露憂思,「他修行奇速,年許內若求金我已不覺奇怪,唯獨憂慮他證金能否順利。」

  想要證金,就必須以神通勾連天地果位,得到道果認可,方能登位。  一枚道果,只能有一位正主,便如【尾火】道果,其正主乃為【赤尾歸燼道君】,也即是陵王上聖。

  在果位有主的情況下,其餘人是否還能再證果位?

  答案是可以的,不過即便得證,也只能作為「臣屬」,證就從位。

  此外,想要證就【尾火】從位,不僅要得到道果的認可,還要不被陵王上聖厭惡,若其厭惡,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撓其他人登位,難度大大提高。

  偏偏諸位金丹上聖,並不樂見後來者登位,哪怕後來者證就從位後,對他們的實力影響不大——道果的力量太強,太玄妙,即便是果位之主也沒法盡數掌握,所以從位金丹藉助一部分道果之力不會造成多少影響,除非從位太多,不過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古今能證金丹者,要麼證的是無主之果位,要麼與所修道途的金丹上聖關係親密,是其子嗣或弟子,要麼就是實在天賦太強,在果位之主的厭惡下還能強證金丹,乃至於直接空證!

  所謂空證,就是證就此界二十八道果之外的果位,比如,上古之時,曾有一位道君空證【帝道】,開創帝朝,復又證得【昴日】和【虛日】,合三大道果,實力極強,威壓天地,統轄萬方,號為【中光赤彰太明道君】!

  又稱【赤明帝君】!

  陵王上聖,就是在證就金丹之後,被赤明帝君封為了「陵王」。

  不過,上古實在久遠,到了今時今日,除開那幾位自上古活到現在的金丹大能,世人已不知為何帝朝忽然崩潰,亦不知赤明帝君如今是否還在世。

  不過,大多數勢力認為,赤明帝君已然薨逝,原因很簡單,【昴日】道果在八千多年前,已然有人登臨主位!

  【昴日】主位都被證了,說明赤明帝君必是徹底隕落了,否則後來者最多也就證個從位。  只是,無人知曉為何堂堂金丹上聖,不朽不滅的大能者,竟然也會隕落……

  「老祖宗是擔心黃天求金之時會有金丹阻撓?」黃玄朗問道,「您可知黃天走的具體是何道途?」

  「哪個道途……」黃句濤面色一滯,「我正是不知才憂慮。」

  黃天的修行他壓根就沒幹涉,除了最開始賜下一本今法、一本古法,和些許資糧,他就再沒怎麼關注過黃天的修煉,甚至他連黃天究竟修得是今法還是古法都不清楚,黃天也從未對他提起過。

  黃玄朗失笑,覺得黃句濤實在憂慮過甚以至於有些杞人憂天了,「在我看來,不管他修煉的是何道途,恐怕最後一步,還是要空證的。」

  「空證?」黃句濤一頓。

  「沒錯。」黃玄朗點頭道,「他之天資亘古難見,昔年赤明帝君都未必比他強,既然帝君能空證【帝道】,為何黃天不能空證呢?而且……」

  說到這兒,他面色變得有點古怪,「暫不論世人傳聞是真是假,只說黃天頭上被冠以『禍世大魔』之惡名,若他僅能證得天地已有之果位,憑什麼被稱為『大魔』?諸位上聖不也證就了金丹果位嗎,以多打少,有何懼之?」

  黃句濤聞言沉思片刻,忽然回想起數月之前的月夜,天現無盡虹霞,撼動群星的恐怖畫面,方緩緩道:「是了,他必是空證……」


  說著,他猛地想到什麼,渾身打了個激靈,「玄朗,你說,黃天,和赤明帝君,會不會……」

  話未說盡,黃玄朗已明白其中意思,神色變幻,「他們二人,應不會有關聯吧,赤明帝君已不知隕落多少歲月,如何還能轉生投胎?」

  「可,若黃天真為赤明帝君的轉世身,那一切就有解釋了。」黃句濤目光炯炯,「他是轉世重修,所以修行極快,同時諸位金丹上聖對他很是畏懼,所以才將他稱為『魔頭』,想要在他成長起來前,將他扼殺!」  「嘶~」

  經黃句濤這麼一說,黃玄朗覺得這種可能還真不小……

  兩人就這麼坐在庭中,目光相對,滿是驚疑與猜到「真相」後的刺激。

  良久,黃句濤才搖頭道:「上古之事太過久遠,這只是我的猜測,不能當真,一切,還得看日後黃天如何證道,若他重登【帝道】主位,身份自然明晰。」

  黃玄朗微微點頭。

  【帝道】被赤明帝君空證出來後,至今為止,還沒聽說有第二人證得其位。

  這主要是因為太多關於赤明帝君的文字記載都被刪去,後人不知其當初證金的四神通究竟是什麼,沒有明確的路子可以走,想要自己推衍四種神通無疑異想天開。

  此外,就是縱然天賦悟性奇佳之人,也不太敢走【帝道】的路子,因為風險太大,很有可能引來諸位金丹上聖的雷霆打擊!

  誰會希望世上出現第二位統轄天地的帝君呢?

  估計連陵王上聖都不願意,真要見著有人敢修【帝道】,恐怕第一個出手的就是他了……

  黃句濤輕輕吐出口氣,緩緩道:「且不論此事了,如今,估摸著離黃天證金時日不遠,我們更要小心謹慎,守緊口風,不得泄露任何有關黃天的消息,莫被外人注意到我黃氏。」

  「老祖宗放心,我現在連修行都停下來了,一步不出望江城,隨時關切著城中動靜。」黃玄朗正色道,「一有任何異常,我必即刻出手,掐滅風險。」  黃句濤撫須,「正該如此,如今我黃氏存亡與未來,皆繫於黃天一人之身,你我的修行只是次要,他若證金功成,我們黃氏舉族升入洞天,他若失敗,則一族與他偕亡。」

  「明白。」黃玄朗鄭重道。

  黃句濤這才頷首,旋即仰望天空,望著院外的重重飛雪,悠悠道:「嚴冬將去,唯盼春日來……」

  「嘩~」

  大雪綿亘天地,上下皆白,值此嚴冬時節,凡人們多縮在屋內,少有外出,群山之間的野獸也更樂意待在巢穴之中,一邊啃吃著獵取的食物,一邊望向白雪紛飛的長空,一雙雙瞳孔倒映著瓊白。

  如此,時日飛逝,已然數月過去,冬去春來,正是驚蟄時節。

  「轟隆!」

  莽莽天空,忽震響一聲雷,幾道閃電如蜘蛛網般布在烏雲中,將下方大地照成淡紫,冰冰涼涼的春風不知從哪處山林吹來,為廣袤的原野和巍峨的望江城帶來涼意,

  「嘩啦啦~」

  不多時,天上終於飄落雨水,先是細細麻麻,如同牛毛細針,織成一片白茫茫的雨網,俄而,雨變得更大,嘩啦啦漫灑下來,雨水落到漫長的岷江之上,江面上激起億萬點波瀾,間或能見魚兒躍起,於半空一個甩尾,再噗通落下。

  一艘艘商船、貨船行於大江之上,雨水打在艙蓬之上,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聲音清脆,令聞者舒心,些許穿著長衫或錦袍的客人,頭戴斗笠,行出船艙,立在船頭船尾,怡然地欣賞著雨水與江水連成一片,水天一色,兩岸山林霧蒙蒙,民宅錯落有致,別有一番風雅。

  望江城中,本在擺攤的小販們趕忙收攤,或在旁人檐下躲雨,說幾句好話,或腳步匆匆地往家中趕去。  路上很快積起淺淺的水窪,一些孩童趁著長輩不注意,嬉笑著跑到屋外,赤著腳踩地上的雨水,亦有孩子折著紙船,將之放到積著水的溝渠里,輕輕一推,看紙船在水中飄遠,不過,雨越下越大,紙船很快就被浸濕,軟塌塌地沉進水裡,引來好幾聲童稚的嘆息。

  城東黃宅,黃渡和黃鈺都在家中,兩人本在偏廳中吃著糕點,聽聞外頭淅瀝瀝的雨聲,便捏著塊淡黃色的粉糕走到門邊,一邊吃著,一邊看向天上飛落的雨水。

  望著雨水越下越大,天色愈發晦沉,黃渡笑著道:「這樣的天氣,正合適酣睡,在屋子裡擺上一方榻,躺在榻上,聽著屋外的風雨簌簌聲,吹著從門從窗透來的清風,要不了多久就能愜意睡著。」


  黃鈺好笑道,「若讓爹看到你在白日酣睡,逃不得一頓打。」

  黃渡聞言,腦門浮現出幾根黑線,「晝寢才是最快意的,再說了,我們乃是修行之人,接連數日不眠也不打緊,偶爾白日睡上一覺又有什麼過錯,爹他就是太古板了。」

  「嗯?」

  忽地,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將黃渡嚇得一激靈,連忙轉身回頭,「爹、爹您也來了賞雨了,你何時過來的,怎得一點聲息都無哈哈……哈……」

  黃復培面無表情,「就是你說『晝寢才是最快意的』時到的。」

  黃渡再度尬笑兩聲,「爹你可能聽錯了,孩兒是在說,但凡是個有志氣的,都不會晝寢,我輩修行之人,更是要少眠多修,將別人睡覺的時間都拿來修行,這樣才能快人一步。」

  黃復培瞪了他一眼,倒沒呵斥,只道:「曉得就好,這世道殘酷,沒有實力連保全自身都難,你們生來有靈竅,已是上天眷顧,更要珍惜。」

  「知道了。」黃渡和黃鈺相視一眼,都點頭。

  接著,三人便一併站在門邊檐下觀雨,看茫茫雨水從天而降,濺落在階前院中。  好一會兒,黃渡忽然想起來,「爹,好幾個月了,都未見天弟,他究竟在哪兒修行?」

  黃鈺聞言也看向黃復培,她對此也很好奇,明明三人最開始都在族學中修煉,但黃天只在族學中待了十日,趁著休沐日返回家中,後來就乘舟行於岷江,說是在江上修煉比在族學中更快。

  再後來,就很少見黃天的蹤影了,最近一次見面,還是去年隆冬時節,黃天返家,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午飯晚食,到了第二天,其就又離開了,且再也沒回來過。

  「他是不是被某位高人收為了親傳弟子,得傳神功妙法,然後被那位高人勒令,除非修行到某個境界,否則不能自由行動?」黃鈺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問。

  黃復培啞然,「沒有什麼高人,也沒有神通妙法,天兒他就是外出歷練了,至於去了何處,大抵在郡中?」

  黃渡瞪大眼睛,「爹,我也想外出歷練!」

  「不行。」黃復培斷然否決,「你的實力太弱,天兒年歲雖比你們小,但心智成熟,境界……境界也高一些,所以我才放心他離家歷練,你們不行,至少也要胎息四層、五層才可遠行歷練,否則碰上了凡人中的高手都未必能勝,陰溝裡翻船。」

  黃渡與黃鈺同時輕嘆一口氣。

  他們修煉這麼多年,自覺本事在身,迫不及待想要施展,去外頭見見世面,可黃復培不知為何,甚至不讓他們出望江城,讓他們憋得實在難受。

  黃復培看到兩個孩子的沮喪之色,心中亦是輕嘆一口氣,他其實也不想將黃渡和黃鈺看得太死,但實在是沒辦法,現下時節必須謹慎——

  他猶然記得兩個月前,他外出與一相熟客商談生意時,那客商偶然提起了盪霄秘境中,名喚「黃天」的越國散修將湛金宗和含土宗數十築基修士和金丹道統弟子殺死的事,還開玩笑說,此散修正好與「你家老三」同名同姓,未來「你家老三」說不定也能成就築基圓滿!

  當時給黃復培嚇得心臟都要停跳,好在他人老成精,歷練得多了,是以雖然心頭狂震,但還是作出一副大笑的表情來,言道:「我家老三尚還年幼,現在僅胎息境,一生能修煉到練氣後期,成為族中的長老我就心滿意足了,哪裡敢奢望築基之境哈哈哈……」  此事過去後,黃復培自己也深居淺出起來,生怕被人看到自己,從而聯想到黃天。

  如今將近兩個月過去,越國散修「黃天」大顯神威的風波逐漸平息,又未見有強敵殺上望江城,黃復培才算是勉強寬心了些,但心底那塊石頭總還是壓著,生怕哪一日「事發」了,家族迎來滅頂危機。

  『老祖宗說了,天兒如今正是關鍵時刻……我們不能影響到他,須得謹慎再謹慎!』

  黃復培心中念著,輕輕呼出口氣,望著一場春雨,吹著冰冰涼涼的風,心中那股壓力莫名卸去了不少,於是輕聲道:

  「好一場春雨。」

  這雨,下了小半天,漸近黃昏之時,雨水停下,烏雲退散,金色的曦光顯露出來,鋪滿天地,將雨後的人間照得溫柔。

  「嘩~」

  而也就是在這時,一股莫名又宏大玄妙的氣機,自楚國大地升起,倏忽間席捲人間,乃至蔓延至高天之上,諸多洞天,引來無數修士的震驚。

  「這氣機……有人要求證金丹果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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