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女妖喪歌
白鷹特混艦隊，旗艦「尼米茲」級航母指揮中心內。
巨大的戰術屏幕上，代表「海燕號」的光點正不急不緩地移動，已經被醒目的紅色標記圈定。
航母寬闊的飛行甲板早已清空，兩架F/A—18E「超級大黃蜂」戰機掛著對海攻擊彈藥，在彈射位待命，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
「將軍，目標已進入第一作戰扇區。甲板清空，「獵人」小隊準備就緒。」
一名神情幹練的校級軍官向艦隊指揮官一位頭髮花白、眼神銳利如鷹隼的將軍匯報導，「按預案，需要進行登舷作戰確認嗎？陸戰突擊隊已在機庫待命。」
將軍的目光緊鎖屏幕，緩緩搖頭，聲音帶著白鷹軍人風格的冷硬：「根據CIA共享的情報—雖然我向來不太信任那群躲在陰影里的老鼠，但這次他們的數據似乎出人意料的詳實」一一這艘船上的團隊極其擅長城市巷戰、特種突襲和近身格鬥。
讓我們的小伙子們在疲憊狀態下，去一艘結構複雜的貨輪上打敵人最擅長的戰鬥？」
他冷哼一聲，「那將是不必要的犧牲。等目標進入第二預警區，獵人」小隊直接發動空對艦打擊，送他們去海底餵魚去吧。」
「可是，將軍，」校級軍官盡責地提醒，「最高指揮部和某些————研究部門」的聯
合命令，是要求儘可能捕獲活體目標，尤其是核心成員。
直接擊沉是否————」
「活捉？」將軍猛地轉頭，眼神銳利地掃過下屬，「那就讓華盛頓那些坐在真皮沙發上的老爺們，自己穿上作戰服來試試！
我們的陸戰隊剛從泡菜國的地獄裡撤下來，身上還帶著喪屍的臭味和戰友的血！
為了某些實驗室虛無縹緲的素材需求」，讓疲憊的精銳去打一場註定慘烈的接舷戰？做夢！」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但語氣依舊斬釘截鐵：「按我的命令來。
擊沉它。
事後，我們會嘗試打撈殘骸和————可能的素材。
那些瘋狂的科學家既然能搞出這場肆虐泡菜國與日本的病毒災難，想必從碎肉和殘骸里也能提取出他們想要的東西。就這樣執行。」
————是，將軍。」校級軍官不再多言，立正敬禮，轉身去傳達最終攻擊指令。
他理解將軍的考量，在泡菜國內陸與無窮無盡的喪屍以及偶爾出現的變異體作戰後，艦隊搭載的這支陸戰隊確實急需休整，士氣也較為低落。
用最穩妥、代價最小的方式去完成任務，這才是一個合格的指揮官該做的事情。
指揮中心再次安靜下來，只有儀器運行的嗡嗡聲。
將軍看著屏幕上那個緩緩移動的光點，眉頭微蹙。
CIA的情報確實指向這支團隊擁有驚人的戰鬥力和某些「異常」，甚至可能與橫田基地的戰鬥及東京的混戰直接相關。
但無論如何，在浩瀚的太平洋上，面對一支完整的航母戰鬥群，區區一艘改裝貨輪，又能翻起什麼浪花呢？
「海燕號」上，氣氛與白鷹指揮中心預想的「絕望」或「慌亂」截然不同。
在接到李維關於「白鷹艦隊即將攔截」的通報後，全船確實迅速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
非戰鬥人員如鞠川靜香、後勤部的雪乃、陽乃等被引導至船隻核心區域的加固艙室。
戰鬥人員則各就各位：格里芬小隊成員守衛關鍵節點和駕駛室；南里香、佐藤等警員配合二隊成員負責中層甲板和舷側警戒：阿爾托莉雅這樣的近戰高手則作為機動預備隊。
但緊張之餘，一種奇特的「興奮」和「好奇」卻在私下蔓延。
因為李維在動員時，不僅分析了局勢，更明確告知眾人：「我們有應對的後手，大家首要任務是堅守和干擾，拖延時間，並保護好自己。剩下的，交給我。」
「後手？指揮官的後手是什麼？」
軍事宅平野耕太一邊檢查著分發給他的、經過格里芬二隊技術員改裝的精確射手步槍，一邊忍不住跟身旁同樣在檢查裝備的石宇低聲討論，「會是東煌的艦隊嗎？但時間上來得及嗎？這裡還是公海————」
「東煌艦隊？」一旁的佐藤巡警插話，「可能性很大！聽說他們的新銳驅逐艦很厲害，區域防空能力很強，說不定能逼退白鷹的飛機。」
平野耕太頓時來了精神，推了推眼鏡，開始如數家珍：「如果真是東煌艦隊接應，很可能派出的052*型甚至055型驅逐艦，它們裝備的HHQ—
9*遠程防空飛彈和1130近防炮系統，配合有源相控陣雷達，對空攔截效率極高！
還有可能伴隨054*型護衛艦進行反潛————理論上，如果形成一個小編隊，確實有能力和白鷹的特混艦隊外圍力量周旋，為我們爭取進入東煌海域的時間————」
他的專業術語和數據分析讓周圍不少對現代海戰了解不多的隊員聽得一愣一愣，但也
莫名增加了不少信心。
「東煌艦隊趕來救援」這個猜測，迅速成為最被廣泛接受和期待的解釋。
畢竟，這聽起來最符合常理，也最能解釋李維的底氣。
駕駛室內，聽到UMP9轉述這個「流行猜想」的李維，只是透過機甲面罩（他已著裝機甲，便於快速機動）笑了笑，未置可否。
是艦隊不錯，可惜不是東煌的艦隊，而是屬於他李維的私人艦隊罷了。
還是風帆「老古董」來著。
他的注意力，此刻正集中在意識深處。
聊天群的界面上，那個來自聖馬丁號的特殊「紅包」正閃爍著微光。
紅包描述簡潔：【颶風艦隊第一特遣小隊·內含：皇家財富號、瑪麗·西萊斯特號、
岡依沙瓦號。】
正如李維之前推測並驗證的那樣，「艦娘」作為一種本質上是「指揮官專屬戰鬥兵器」的存在，其屬性巧妙地繞過了聊天群「禁止傳送活人」的規則判定。
這或許是個漏洞，但此刻無疑是雪中送炭。
聖馬丁號作為強大旗艦本該參與戰鬥的，可惜的是她是發件人。
所以未能前來，只能與金鹿號留守原世界。
唯有眼下皇家財富號、瑪麗·西萊斯特號、岡依沙瓦號這三位風帆戰艦艦娘，可以成為執行這場特殊「歡迎儀式」的最佳人選。
「指揮官，「獵人」小隊兩架F/A—18E已從白鷹航母起飛，超低空掠海接近，預計十五分鐘後進入視距內攻擊範圍。對方很謹慎，沒有在遠距離發射反艦飛彈。」
UMP9的報告打斷了李維的思緒。
「知道了。」李維的聲音透過機甲傳出，略顯沉悶卻帶著絕對的冷靜，「按計劃，我去解決這些「蚊子」。你們保持對全船的監控和指揮。」
「明白！指揮官小心！」UMP9、UMP45等人齊聲應道。
明日奈雖未說話，但望向機甲的目光充滿關切。
李維點點頭，機甲背部和四肢的矢量噴口無聲啟動，青色的微光流轉。
他走到艙門邊，對身後的眾人擺了擺手，隨即艙門滑開，強勁的海風湧入。
下一秒，機甲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掠出船艙，融入昏暗的海天之間。
距離「海燕號」約三十海里處，兩架「超級大黃蜂」正以近乎貼海的高度疾馳，飛行員依靠先進的導航和預警機數據鏈規避著可能（但被認為極小）的雷達探測。
他們接到的命令十分簡單：抵近確認目標後，立即使用AGM—154聯合防區外武器進行攻擊，確保摧毀。
然而，就在長機飛行員再次核對攻擊坐標時，戰術屏幕上突然出現一個高速接近的、
無法識別的光點，速度快得驚人！
「警報！不明高速目標接通訊頻道里預警的呼喊戛然而止。
海面上空，李維的機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兩架戰機側上方。
他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能量武器，僅僅是憑藉機甲不可思議的機動性瞬間切入編隊，雙臂彈出高頻振動的粒子切割刃，在千分之一秒內划過兩道精準的弧線。
兩架價值數千萬美元的先進戰機，連同內部尚未反應過來的飛行員，在同一瞬間被無聲地剖開，凌空解體，化作兩團沉悶的火球墜入海中，甚至沒能觸發完整的警報信號。
機甲懸停在爆炸殘骸上空，幽藍的視覺傳感器掃過海面。
「解決了第一批。」李維自語，隨即點開了意識中的那個紅包。
三道柔和卻帶著迥異氣息的光芒在他下方的海面上綻放、延展、塑形
「呀~這就是指揮官的任務世界嗎？海風的味道————有點咸，還有點鐵鏽和油料味，不如我們那邊的清澈呢！」率先傳來的是活潑又帶著幾分野性的聲音。
光芒散去，一位身著華麗海盜風格服飾、頭戴三角帽、紅色長髮如火般飄揚的少女輕盈地「站」在海面上，正是皇家財富號。
她好奇地東張西望，手中的彎刀挽了個輕快的刀花。
「指揮官，許久未見。」另一位少女的聲音溫柔而空靈，她穿著仿佛籠罩著薄霧的淡藍色長裙，青藍的長髮挽在右肩，氣質神秘，正是瑪麗·西萊斯特號。
她向空中的李維微微頷首致意。
「指揮官可真是讓我們好等呢，還以為你把我們忘了。」第三位少女岡依沙瓦號的聲音帶著些許嬌嗔，聲音一如既往的嬌柔活躍。
即使隔著機甲，李維也能感受到三位艦娘傳遞來的那份久別重逢的欣喜。
他的目光柔和了一瞬，通過機甲的外部揚聲器說道：「敘舊的話，等處理完眼下的事情，我們有大把時間。
現在，任務目標在前方一支由一艘航母、兩艘巡洋艦、四艘驅逐艦組成的白鷹特混艦隊。
我需要你們去打個招呼」，方式不限，但儘量————別全打沉了，留點能飄著的殘骸和活口，方便東煌那邊接收和「研究」。
還有，注意安全。」
「明白啦！交給我們吧，指揮官！」皇家財富號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露出小虎牙，「航母艦隊？聽起來比海盜王的寶藏還有意思！」
「請放心，指揮官。」瑪麗·西萊斯特號輕輕抬手，周遭的海霧似乎更濃了一些。
「終於可以活動筋骨了。」岡依沙瓦號扭了扭脖子，身邊的水流開始加速旋轉。
「那麼，」李維看著她們，「盡情展示自己的吧，姑娘們。」
三位艦娘相視一笑，無需多言，同時向後輕輕一躍。
伴隨著更為耀眼的光芒和仿佛來自深海的低鳴，她們腳下的海面劇烈翻騰，木質與鋼鐵、風帆與魔紋交織的宏偉船體輪廓破水而出！
雖然相比現代戰艦體型不算龐大，但那股凝聚著歷史、傳奇與魔幻力量的壓迫感，卻瞬間瀰漫開來。
「待會兒見啦，指揮官！」皇家財富號站在自己那艘裝飾著骷髏旗與華麗雕飾的旗艦船頭，朝著空中的李維用力揮了揮手，隨後高呼：「揚帆！目標，前方的鐵殼艦隊！讓遠洋的前輩們給他們上一堂真正的海戰課」！」
三艘籠罩著淡淡魔力光輝、帆纜齊整、炮窗洞開的風帆戰艦，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推動，以一種違反流體動力學的高速，切開海面，朝著白鷹艦隊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起伏的波濤與漸濃的夜色中。
李維懸浮在半空，目送她們離去。
說真的，他也很想跟過去親眼目睹一場「魔法風帆大戰現代航母」的奇觀，那場面一定精彩絕倫。
但眼下，他還有另一波「蚊子」需要處理根據UMP9的提醒，白鷹的第二波攻擊機群已經起飛，並且似乎學乖了，採用了更分散、更隱蔽的進攻路線。
「真是沒完沒了。」李維嘀咕一聲，機甲調整方向，再次化作流光，去執行他的「防空」任務。
真正的舞台，已經交給了那三位來自異世界的海上女王。
白鷹艦隊旗艦指揮中心。
「將軍！獵人」小隊————失去聯繫！最後傳回的信號顯示遭遇極高速度不明目標撞擊，隨後信號消失！」操作員的報告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什麼？！」將軍猛地站起，衝到戰術屏幕前。
代表兩架戰機的光點已然消失。「雷達呢？預警機呢？發現什麼沒有？」
「雷————雷達沒有發現異常高速目標接近！預警機報告該空域出現短暫強烈電磁干擾，隨後「獵人」小隊信號丟失！干擾模式————無法識別！」
將軍的心沉了下去。
CIA情報里模糊提到的「異常科技」和「超高單兵戰力」，竟然是真的？
而且能達到瞬間無聲擊落兩架超低空戰機的程度？
「命令匕首」小隊繼續執行任務，但高度提升，保持距離！命令外圍伯克」級驅逐艦，主動雷達開機，加強對空對海搜索！
命令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標準飛彈系統待命！」將軍迅速下達一連串指令，臉色鐵青。
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了。
然而，更離奇的事情還在後面。
幾分鐘後，位於艦隊側前方約二十海里處執行警戒任務的「阿利·伯克」級驅逐艦「斯特雷特」號，突然發來緊急通訊，語氣充滿了荒謬和驚駭：「旗艦！這裡是斯特雷特」號！我艦聲吶和雷達同時發現三個高速水下目標正在接近！
速度————超過80節！重複，超過80節！
這不可能！而且————而且它們的外觀輪廓，不是潛艇？！
初步判斷————像是————像是風帆戰艦？！
上帝啊，我是不是眼花了？！
幽靈船？！！！」
指揮中心一片譁然。
80節？風帆戰艦？開什麼玩笑！
那比最快的魚雷還快，而且風帆戰艦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還潛航？
「確認情報！斯特雷特」號，是否受到電子攻擊？生化攻擊？產生幻覺？」將軍厲聲質問，但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斯特雷特」號報告！確認！並非幻覺！它們————它們衝過來了！開火！自由開火
通訊頻道里傳來「斯特雷特」號緊張的呼喊和驟然響起的警報聲、炮火聲。
但僅僅十幾秒後，伴隨著一聲巨大的結構斷裂與金屬扭曲混合的怪異轟鳴，以及艦員們短促的驚叫，「斯特雷特」號的通訊戛然而止，從戰術屏幕上徹底消失。
「將軍！「斯特雷特」號————信號消失！」操作員的聲音在顫抖。
「到底發生了什麼？！」將軍怒吼，但他已經來不及細想了。
因為雷達屏幕上，三個無法被準確識別的、散發著微弱能量信號的光點，正以那種不可思議的高速，如幽靈般切入了艦隊防禦圈的內層，直奔核心的航母而來！
而與此同時，艦隊各艦的通訊頻道和雷達系統，開始受到一種古老、空靈、仿佛混合了海浪與女妖歌聲的詭異干擾。
真正的「告別儀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