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萬界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而瘋狂的畫面所震懾。
他們看到的,不再是一個騎士的隕落。
而是一個瘋魔的……誕生!
戰鬥的結果,沒有懸念。
他殺死了數倍於之前的魔物,但最終還是力竭倒下。
可他沒有死。
當坎瑞亞的支援部隊趕到時,只看到了屍山血海中,那個躺在血泊里,卻依舊在低聲笑著的男人。
畫面一轉。
蘇爾特洛奇再次出現。
他的左臂和右腿,被接上了猙獰醜陋的機械義肢。
那是坎瑞亞最原始,最粗暴的鍊金造物,充滿了鉚釘與齒輪,閃爍著不祥的金屬光澤。
他沒有選擇更美觀、更精密的義肢。
因為這種粗糙的造物,能帶給他最直接的痛苦,最清晰的「活著」的實感。
他拒絕了所有榮譽與撫恤。
主動申請前往對抗深淵的最前線。
不是為了守護,不是為了復仇。
而是為了……戰鬥。
為了尋找更強大的敵人,為了體驗更極致的恐懼,為了驗證他的「恐懼進化論」!
光幕中,他的身影開始飛速閃爍。
在深淵裂縫的邊緣,他與山嶽般巨大的魔物廝殺。
在被污染的廢墟中,他以一敵萬,殺得天昏地暗。
每一次戰鬥,他都遍體鱗傷,瀕臨死亡。
每一次活下來,他都變得更強,眼神中的瘋狂也更盛。
他捨棄了所有防禦技巧,將一切都賭在了攻擊上。
他的機械義肢在戰鬥中一次次被摧毀,又一次次被換上更猙獰,更強大的型號。
他身上的甲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累累的傷痕與扭曲的肌肉。
他從一個騎士,蛻變成了一個純粹的戰士。
一個為了戰鬥而生的怪物。
他的名字,開始在深淵的前線流傳。
士兵們畏懼他,魔物們也畏懼他。
他就是行走在戰場上的死亡與瘋狂本身。
最終,畫面定格。
那是在一座由無數深淵魔物屍骸堆積而成的山丘之上。
蘇爾特洛奇站在頂端。
他赤裸著上身,猙獰的機械義肢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僅剩的血肉之軀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痕。
他仰著頭,張開雙臂,似乎在擁抱這片被深淵籠罩的天空。
他沒有說話,但那副姿態,那副表情,卻勝過千言萬語。
那是無與倫比的滿足,是登臨進化頂點的狂喜。
【他不再是騎士,他是坎瑞亞的戰爭本身。】
【其瘋狂本質,令萬界震撼。】
這兩行字,如同最後的判詞,烙印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唐三攥緊的雙拳,指節已經發白。
霍雨浩的額頭上,命運之眼不受控制地張開,似乎想要看穿這瘋狂背後的本質。
烈焰依偎在姬動懷裡,感受著他那因為震撼而微微加速的心跳。
阿呆(曼多恩)這位曾經的死神,眼中也流露出一絲複雜,他見過無數亡靈,卻從未見過如此……渴望「活著」的瘋子。
整個世界,彷佛都被這股極致的瘋狂所感染,陷入了壓抑的沉默。
就在這時,光幕上,那定格的畫面開始微微閃爍。
在蘇爾特洛奇狂喜的身影之下,一行新的小字,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緩緩浮現。
光幕之上,先前的喧囂與震撼尚未完全平息,畫面卻已然一轉。
那是一片陷入火海的國度。
輝煌的白石建築在崩塌,精巧的鍊金造物在哀鳴,天空被撕裂開一道道猩紅的口子,無數畸形的怪物從中湧出,帶來純粹的毀滅與詛咒。
末日的景象,讓斗羅世界的強者們心臟猛地一縮。
「這是……一個世界的覆滅?」雪夜大帝臉色發白,他無法想像,天斗帝國若是遭遇這等浩劫,會是何等悽慘的景象。
戴浩元帥雙拳緊握,眼神凝重到了極點。作為軍人,他看到的不是單純的災難,而是毫無抵抗之力的徹底潰敗。
這種級別的災難,非人力所能抗衡。
畫面中,無數人在哀嚎,在逃竄,在與怪物死戰。
然而,一道身影卻逆著人流,向著災厄的中心走去。
他身著坎瑞亞制式的騎士甲冑,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彷佛踩在所有人心臟的鼓點上。
「他要做什麼?去迎戰災厄的源頭嗎?」貝貝忍不住出聲,眼中帶著一絲敬佩。
「是個英雄!」和菜頭瓮聲瓮氣地說道。
唐雅攥緊了拳頭,她從那背影中,彷佛看到了孤身一人撐起唐門的自己,一種悲壯感油然而生。
然而,光幕接下來的發展,卻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坎瑞亞大災變時,面對故國的毀滅……】
冰冷的旁白響起。
【蘇爾特洛奇,做出了他的選擇。】
只見那個男人,走到了深淵力量最為濃郁的裂隙之前。那紫黑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蠕動,僅僅是透過光幕,都讓霍雨浩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的靈眸刺痛,彷佛要被那股不祥的氣息灼傷。
「這股力量……好邪惡,好混亂!」周維清體內的邪惡屬性前所未有地躁動起來,既有貪婪的渴望,更有發自本能的恐懼。
那男人,蘇爾特洛奇,緩緩張開了雙臂。
他沒有抵抗。
沒有淨化。
更沒有封印。
【他主動吸收了源自「空」的深淵力量。】
轟!
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大腦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什麼?!」
「他瘋了嗎?!」
「主動吸收?那不是在找死嗎?」
驚呼聲此起彼伏。
唐三的紫極魔瞳催動到了極致,他死死盯著畫面中那個被紫黑色能量瞬間吞噬的身影。
那股力量的本質,比他曾經面對的深淵位面更加恐怖。深淵位面是貪婪的侵蝕,而這股力量,是純粹的同化與歸無!
任何物質,任何精神,在它面前都只有一個結局——化為它的一部分。
「不……不對……」唐三喃喃自語,眉頭緊鎖,「他沒有被吞噬!」
光幕中,被紫黑能量包裹的人形輪廓非但沒有消散,反而爆發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意志。
那是一種怎樣的意志?
不是求生,不是憤怒,不是守護。
而是一種……怪物般的、純粹的「自我」!
彷佛在對那深淵之力宣告:你可以進入我的身體,但你必須臣服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