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人類之軀,駕馭此等災厄之力?」融念冰失聲驚呼,他身為情緒之神,最能理解這其中的恐怖,「這比我當初融合七種神之情緒還要瘋狂億萬倍!他的意志,難道是鋼鐵鑄就的嗎?!」
烈焰的臉上也寫滿了不可思議,她與姬動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駭然。
他們是玩火的專家,可眼前這個人,是在玩火的源頭,在玩弄足以燒毀整個宇宙的混沌之火!
滋啦——
紫黑色的能量如同沸騰的石油,在蘇爾特洛奇身上瘋狂竄動,撕裂他的血肉,侵蝕他的骨骼。
但他始終站得筆直,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緊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狂暴的深淵力量,彷佛真的被那怪物般的意志所懾服,開始以一種全新的方式重構他的身體。
紫黑色的結晶體從他皮膚下刺出,迅速蔓延,化為一套猙獰而華麗的甲冑。
甲冑表面流淌著深淵的紋路,彷佛蘊含著無數瀕死星辰的哀嚎。背後,能量凝聚成破碎的披風,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當他的頭顱完全被猙獰的頭盔覆蓋,只留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護目鏡時,整個人的氣息徹底變了。
不再是人類。
不再是生命。
他成了一個恐怖的存在,一個純粹力量的集合體。
【他以怪物般的意志,將力量徹底同化。】
【蛻變為紫黑甲冑加身的恐怖存在。】
光幕前的世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堪稱神跡,又堪稱魔誕的景象給震懾住了。
牛天和泰坦這兩位力量的極致追求者,此刻只覺得渾身發冷。他們引以為傲的肌肉與力量,在那副甲冑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寧榮榮下意識地抓住了身旁寧天的手臂,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成功了?」
「他把那股災難般的力量,變成了自己的力量?」
「這……這怎麼可能……」
長弓.威張了張嘴,他善良的心靈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這個人,難道不是應該拯救自己的國家嗎?為什麼……
他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蛻變完成的蘇爾特洛奇,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如果那片漆黑中能稱之為目光的話)掃過身後燃燒的家園,掃過那些在怪物爪下慘死的同胞。
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憤怒。
沒有悲傷。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他對故國毀滅漠不關心。】
【僅以力量強弱,審視一切。】
【展現出超越道德倫理的純粹漠然。】
轟!!!
這幾句旁白,比之前那毀天滅地的畫面,更讓唐三、海龍、天痕這些神王級強者感到心驚肉跳。
漠不關心?
審視一切?
超越道德倫理?
「怪物……一個真正的,純粹的怪物。」姬動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心中的極致火焰,在這一刻竟感到了一絲寒意。
那不是力量上的壓制,而是理念上的顛覆。
他們戰鬥,是為了守護,為了愛人,為了世界的秩序與平衡。
可眼前這個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一切的否定。
唐舞麟的臉色無比凝重。
他體內的金龍王血脈在咆哮,那股毀滅的欲望在蘇爾特洛奇的漠然面前,顯得如此……幼稚。
金龍王想要毀滅,是因為仇恨。
而蘇爾特洛奇,他似乎連「毀滅」這個行為本身都覺得毫無意義。除非,毀滅能證明他的力量。
古月娜的銀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作為魂獸共主,她理解那種以力量為尊的法則。
但即便是龍族,也有著族群的羈絆。
而這個男人,他斬斷了一切,將自己放在了萬物之上,甚至將自己從「生命」這個概念中剝離了出去。
「真是……令人戰慄。」她輕聲低語,連她自己都分不清這戰慄中,恐懼和嚮往各占幾分。
阿呆(曼多恩)看著那個身影,彷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一個沒有遇到玄月,沒有經歷那些冒險,在亡靈世界中一直沉淪下去,最終徹底擁抱死亡與枯寂的自己。
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就在眾人心神劇震之際,光幕的畫面再次變幻。
蘇爾特洛奇抬起了他那被紫黑甲冑包裹的手。
他似乎只是隨意地朝著虛空一划。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光特效。
只有一道細微的、彷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紫黑色裂痕,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裂痕的前方,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一顆散發著光和熱的巨大星辰,在裂痕觸及的瞬間,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樣,從中間無聲地斷裂、崩解、湮滅。
沒有爆炸。
沒有衝擊波。
那顆比斗羅星龐大無數倍的星辰,就那麼……消失了。
彷佛從未存在過。
【其實力,達到能撕裂星辰的層次。】
「……」
「……」
「……」
整個世界,彷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撕裂……星辰?
那是什麼概念?
雪夜大帝和戴浩等人,已經完全無法思考了。他們的認知體系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神。
他們知道神的存在。
可他們認知中的神,也做不到這種事!
「撕裂星辰……」龍神那威嚴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難以置信的顫抖,「那不是普通的星球,那是構成一個神界維度的基石!他……他擁有了動搖,甚至粉碎一個神界的力量!」
此言一出,所有神祇,包括唐三在內,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能憑一己之力,毀滅神界的存在?
這已經不是神王了。
這是……創世神級別的力量,卻用在了純粹的破壞上!
霍雨浩的臉色蒼白如紙,他的精神之海在劇烈翻騰,不是因為探測到了什麼,而是因為極致的恐懼引發的本能反應。
他身旁的唐舞桐,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光幕的畫面,最終定格。
定格在蘇爾特洛奇那身披星辰殘骸、靜立於虛空的背影之上。
那道身影明明就在那裡,卻又感覺他與整個宇宙都格格不入。
他不是宇宙的一部分,而是一個外來的、無法理解的、絕對強大的「異物」。
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突然,戴浩的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