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實力,恐怕已經達到了一級神祇的頂峰,甚至……」唐三沒有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這女人的實力,深不可測。
然而,畫面一轉,一個更加高大,更加模糊,也更加恐怖的身影出現在絲柯克的身後。
那身影彷佛由純粹的黑暗與法則構成,無法窺其全貌,只能感受到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絕對意志。
【蘇爾特洛奇。】
光幕上浮現出這個名字。
「絲柯克,你已掌握了深淵的初步力量。」
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響起,彷佛是宇宙法則的宣判,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迴蕩。
「但這還不夠。」
「去吧,去遊歷諸界,見證萬物的生滅,讓你變得更強。」
聽到這裡,眾人還覺得這是一個嚴師對弟子的期許。
唐三想起了自己曾經接受的海神九考,霍雨浩想起了天夢冰蠶的指引,唐舞麟想起了老唐的教誨。磨礪,是強者成長的必經之路。
然而,蘇爾特洛奇的下一句話,卻讓整個神界中樞的空氣瞬間凝固。
「但是,你要記住。」
那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殘酷。
「你旅途中所愛上的一切,無論是人,是物,是一草一木,還是一片風景……」
「我都會親手將它毀滅。」
「它們的存在,只會成為你變強的阻礙。而它們的毀滅,則會化作你力量的食糧,讓你銘記,唯有孤獨與強大,才是永恆。」
轟!
整個神界中樞,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番話語中透露出的極致惡意與殘忍所震驚,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這是什麼鬼話!」
周維清第一個拍案而起,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
「這他媽也配叫師父?強行剝奪弟子愛上一切的權利?還要親手毀滅?這是畜生!不!畜生都干不出這麼惡毒的事!」
他的怒吼聲迴蕩在大殿中,卻無人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覺得,他罵得對。
「以毀滅所愛之物相要挾,逼迫其變強……」融念冰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這位情緒之神,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純粹而扭曲的惡意,「這不是在培養強者,這是在製造一個沒有感情,只知道變強的怪物!」
姬動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他緊緊握住烈焰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失去摯愛的痛苦,他比任何人都懂。
而這個蘇爾特洛奇,竟然要讓他的弟子,永遠活在「即將失去摯愛」的恐懼之中,甚至將這份毀滅,當成是成長的「食糧」!
「邪道!邪魔外道!」
姬動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兩簇金色的火焰在他眼底瘋狂跳動。如果這個蘇爾特洛奇在他面前,他會毫不猶豫地釋放出極致雙火,將其焚燒殆盡。
唐三的眉頭緊緊鎖成一個川字。
他一生之中,小舞是他的逆鱗,家人是他的軟肋,但也正是這份守護的信念,讓他一次次突破極限,戰勝強敵。
情感,是力量的源泉,是人性的光輝。
而這個蘇爾特洛奇,卻要將這份源泉徹底斬斷,將這份光輝徹底玷污。
「何等惡毒的詛咒……」古月娜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她看向身旁的唐舞麟,想起了他們被分離的萬年,想起了那些因她而起的悲劇。
但那終究不是有意的詛咒。
而絲柯克所揹負的,是一個由她最親近的「師父」親手施加的,永恆的枷鎖。
唐舞麟握緊了古月娜的手,他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波動。同時,一股強烈的共鳴在他心中升起。
為了對抗深淵,他揹負了整個斗羅大陸的命運,承受了無盡的壓力與孤獨。但他至少還有夥伴,有愛人。
而絲柯克,從一開始就被剝奪了擁有這一切的資格。
她的孤獨,是註定的,是被設計的。
光幕中,面對如此殘酷的命令,年輕的絲柯克只是沉默著,那雙金色的瞳眸中,最後一點光芒似乎也熄滅了。
她沒有反抗,沒有質問。
或許是知道反抗毫無意義。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名為蘇爾特洛奇的背影,然後轉身,獨自一人,踏入了通往未知世界的傳送門。
畫面開始飛速切換。
那是一段漫長到令人絕望的旅途。
絲柯克走過一個又一個世界。
有科技高度發達的鋼鐵都市,懸浮車在摩天大樓間穿梭,她只是一個沉默的過客。
有魔法昌盛的奇幻國度,精靈在森林中歌唱,巨龍在天際翱翔,她只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有荒蕪死寂的末日廢土,變異的怪物在咆哮,倖存者在掙扎,她只是一個無情的獵殺者。
她遇到過向她伸出援手的善良種族,她在對方靠近之前,便轉身離去。
她救下過一個天真無邪的孩童,那孩子用純真的眼神望著她,想要送給她一朵小花,她卻在孩子伸出手的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甚至在一顆美麗的星球上,遇到了一隻通體雪白,對她毫無戒心的小獸。小獸喜歡蹭她的腳踝,跟在她的身後。
絲柯克在一塊岩石上靜坐了三天三夜。
期間,那隻小獸就趴在她的腳邊,安靜地陪伴著。
第四天黎明,絲柯克站起身,沒有回頭,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星球的天際線。
光幕給了一個特寫,那隻小獸茫然地抬起頭,發出不解的嗚咽聲。
這一幕,讓在場的許多女性都紅了眼眶。
「她不是沒有感情……」寧榮榮輕聲說,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她只是……不敢有。」
「是啊,」唐雅嘆了口氣,眼中滿是同情,「因為一旦有了感情,一旦愛上了,就等於親手為那個小傢伙宣判了死刑。她在用冷漠保護它。」
「這太殘忍了。」蕭蕭低著頭,不忍再看。
「她封閉了自己的心。」霍雨浩輕聲說道,情緒之力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畫面中絲柯克那份深埋在冰冷外表下的、幾乎已經死寂的情感波動,「她把自己變成了一具只為了執行『變強』這個命令而存在的軀殼。不與人結緣,不與物牽絆,這樣,蘇爾特洛奇的威脅就永遠無法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