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反差也太大了!」和菜頭驚撥出聲,他怎麼也無法將那個陽光開朗的旅行者,和「深淵王子」、「復仇」這些陰暗的詞彙聯絡在一起。
畫面,終於亮起。
不再是風和日麗的蒙德,也不是繁華興盛的璃月。
那是一個光怪陸離、顛倒錯亂的世界。
紫黑色的怪異晶石從扭曲的地面刺出,天空中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片破碎的、如同鏡面般的浮島,散發著不祥的幽光。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與憎恨的氣息。
這裡,是深淵。
無數奇形怪狀的魔物在其中嘶吼、遊蕩。
戴著滑稽面具,卻吟唱著古老而悲傷咒語的深淵法師。
身形高大,揮舞著巨斧,口中發出無意義怒吼的丘丘暴徒。
它們,便是深淵教團的軍隊。
「這些……就是坎瑞亞的遺民?」霍雨浩的靈眸中映出這些魔物的景象,他的心頭一陣刺痛。
他能「看」到,在這些扭曲的、充滿暴虐氣息的軀殼之下,是一個個早已被磨滅了神智,只剩下痛苦與詛咒的靈魂。
一個國家的人民,盡數變成了這副模樣?
這是何等殘忍的手段!
這是何等深重的詛咒!
古月娜的嬌軀微微一顫,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複雜至極的情緒。
她想起了魂獸的命運,想起了龍族的悲歌。
被神界逼迫,被時代拋棄,最終走向滅亡。
何其相似!
就在此時,畫面中,一道身影緩緩從深淵的陰影中走出。
他身披繡著金色紋路的暗色披風,金色的長髮依舊,但那張俊秀的臉龐上,卻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暖笑意。
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萬里般的冷漠,和深埋眼底,彷佛能燃盡一切的仇恨火焰。
他就是空。
卻又不再是那個「旅行者」空。
【深淵王子——空】
一行冰冷的字幕,烙印在畫面的下方。
「真的是他……」寧榮榮用手捂住了嘴,美眸中滿是震驚。
那個曾經為了幫助蒙德而四處奔走的少年,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他那雙清澈的金色眼眸,如今只剩下深淵般的黑暗。
「這股力量……很強。」龍神低沉的聲音響起,他的目光如炬,彷佛要穿透螢幕,看清空的本質。
「但充滿了不祥與毀滅的氣息。」
畫面中,一個深淵使徒單膝跪在空的面前,恭敬地匯報。
「王子殿下,針對東風之龍的計劃已經準備就緒。」
「它的心中充滿了被蒙德拋棄的怨恨,加上『毒血』的侵蝕,它的理智正在崩潰。」
「只需稍加引導,它就會成為我們獻給風之神的第一份『大禮』。」
空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頭,望向那片破碎的天空,目光似乎穿透了無盡的空間,看到了那座自由的城邦。
他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憐憫。
只有棋子落定的冷酷。
「好狠的計策。」
神王之下的第一智將,天痕,不由得讚嘆道。
「利用守護神去攻擊它所守護的城市,這不僅能從物理上造成破壞,更能從精神上,徹底擊潰蒙德人的信仰與驕傲。」
「太卑劣了!」雷翔一拳砸在扶手上,怒不可遏,「那頭龍是無辜的!它只是被利用了!」
畫面一轉。
風龍廢墟。
巨大的風之龍特瓦林蜷縮在殘破的塔頂,紫黑色的紋路遍布它華美的鱗片,那是深淵毒血的痕跡。
痛苦的低吼聲,在廢墟上空迴蕩。
它的記憶在混亂。
風神的離去,蒙德人的遺忘與誤解,數百年的孤獨與沉睡……
以及,血液中那股不斷侵蝕它心智的劇痛!
「看啊,特瓦林。」
一道充滿蠱惑性的聲音在它耳邊響起,一個水深淵法師憑空出現,圍繞著它飛舞。
「你為他們守護了百年,換來了什麼?」
「是遺忘,是恐懼,是刀劍相向!」
「他們已經不再需要你了!」
「不……不是的……」特瓦林痛苦地甩動著頭顱,想要驅散那煩人的聲音。
「聽從內心的憤怒吧!」
「向那個背棄了你的神,向那些遺忘了你的子民,降下你的怒火!」
「讓他們也嘗嘗,被拋棄的滋味!」
深淵法師的聲音如同魔咒,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刺在特瓦林最脆弱的傷口上。
終於,在毒血與怨恨的雙重折磨下,巨龍的最後一絲理智被淹沒。
「吼——!!!」
一聲飽含無盡憤怒與悲傷的龍嘯,響徹天際!
特瓦林猛然展開巨翼,遮天蔽日,朝著那座它曾經用生命守護的城市,飛了過去!
這一刻,斗羅大陸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唐三的眉頭緊緊鎖起。
他理解復仇的渴望,他自己就曾為了母親的仇恨而與武魂殿為敵。
但是,空的做法,已經超越了他的底線。
「為了自己的仇恨,去製造新的悲劇,去傷害無辜的生靈……這條路,註定是錯的。」
姬動看著螢幕,彷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為了復活烈焰,他可以與整個世界為敵。
但烈焰卻告訴他,愛不是毀滅,而是守護。
這個名為「空」的少年,顯然已經走上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可憐的龍。」融念冰嘆了口氣,身為情緒之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特瓦林心中那份被扭曲、被放大的痛苦。
「這……就是他的選擇嗎?」唐舞麟喃喃自語。
同樣揹負著沉重的宿命,他更能理解那種被逼到絕境的無力感。
可是,將自己的痛苦轉嫁給別人,真的能得到解脫嗎?
畫面再次回到深淵。
空站在懸崖邊,俯瞰著下方那支龐大而扭曲的軍隊。
他的身後,是無數深淵詠者與深淵使徒。
他們,是坎瑞亞曾經的宮廷衛隊,是知識最淵博的學者。
如今,他們也成了怪物,成了只為復仇而存在的兵器。
「顛覆七國,只是開始。」
空的聲音響起,冰冷而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們的敵人,自始至終,只有一個。」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那不存在天空的至高處。
「那就是高居天外,降下『神罰』,毀滅我們家園,詛咒我們人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