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
轟!
當「天理」二字從他口中吐出時,整個深淵都為之沸騰!
無數魔物發出震天的嘶吼,那股沖天的怨氣與恨意,幾乎要透過螢幕,將所有觀看者吞噬!
那是積壓了五百年的,一個文明最後的怒吼!
雪夜大帝癱坐在椅子上,面色蒼白。
一個國家的力量,為了復仇而凝聚到極致,是何等的可怕!
他無法想像,如果天斗帝國面對這樣的敵人,能撐過幾天。
戴浩公爵的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
這不是凡人之間的戰爭。
這是凡人,向神明揮起的屠刀!
長弓.威、海龍、阿呆……這些曾經站在世界之巔的強者,此刻也感受到了那份令人窒息的決意。
向「天」復仇。
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悲壯。
影片的最後,畫面定格在空的臉上。
一個特寫。
那雙金色的瞳孔深處,倒映著整個深淵的黑暗,也燃燒著復仇的業火。
他不再是那個會為了一朵甜甜花而駐足的少年,也不是那個會幫助小動物的溫柔旅者。
他是深淵的王子。
是揹負一國血海深仇的復仇者。
是向神明宣告戰爭的,第一位凡人。
整個神界中樞,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極致的轉變,這宏大的復仇宣言所震撼。
他們終於明白,那個金髮少年心中,到底埋藏著何等沉重的過往。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一個清冷而又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輕輕響起。
那聲音里,蘊含著刻骨銘心的恨,蘊含著萬古不滅的悲,也蘊含著一絲……新生的、冰冷的共鳴。
古月娜緩緩站起身,她那雙絕美的銀色眸子,死死地盯著螢幕上定格的、空的臉龐。
她的紅唇輕啟,吐出了兩個字。
「天理……」
【熒甦醒後於海邊釣起的奇特生物「派蒙」,看似只是一個貪吃、聒噪卻不離不棄的嚮導夥伴。】
【然,其真實身份,為初代天理,原初之人法涅斯的半身。】
畫面流轉。
無垠的宇宙中,第一王座與第二王座展開了滅世級別的戰爭。星辰崩碎,法則哀鳴。
最終,那位名為法涅斯的原初天理,在慘烈的戰爭中遭受重創,陷入了無盡的沉睡。
【其部分身體與靈魂在重創中被迫分離,力量盡失,記憶蒙塵,不斷退化,最終形成了如今的「應急食品」——派蒙。】
【此真相,震驚萬界。】
……
「轟——!」
當最後一行字落下,整個斗羅神界,乃至下轄的所有位面,所有正在觀看這驚天盤點的強者們,腦海中都彷佛有億萬顆星辰同時炸裂!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雪夜大帝張大了嘴巴,這位執掌天斗帝國多年的君王,第一次感覺自己的想像力是如此貧瘠。
天理?王座之戰?
僅僅是文字,就讓他感受到了凡人面對神明時的那種無力與渺小,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戴浩公爵,這位鐵血的白虎軍神,此刻也是一臉的呆滯。他經歷過無數次殘酷的戰爭,可那些凡間的金戈鐵馬,與光幕上描繪的「星辰崩碎」相比,簡直就是孩童的戲耍。
「那……那種等級的戰爭……」
他的聲音乾澀無比。
史萊克學院中。
貝貝的眼神凝重到了極點,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身旁唐雅的手。
唐雅的臉色蒼白,喃喃自語:「一個……活生生的存在,是從另一個更偉大的存在身上,分離退化而來的?」
這個事實,對於任何一個擁有獨立意志的生命而言,都太過殘酷和恐怖。
和菜頭用力地揉著自己的光頭,試圖理解這一切:「我的乖乖!也就是說,那個叫熒的旅行者,她釣上來的不是什麼嚮導,而是一尊……半神?不,是殘缺的創世神?」
徐三石難得地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他想起了自己的玄武血脈,想起了那些傳承久遠的秘辛,但沒有任何一個秘辛,能與眼前這一幕相提並論。
「應急食品……是天理的半身……」蕭蕭重複著這句話,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神界。
氣氛更是壓抑到了冰點。
「這怎麼可能!」
寧榮榮的美眸中寫滿了不可思議,她身為輔助系神祇,最能理解「夥伴」與「嚮導」的意義。
可她從未想過,一個嚮導的來歷,竟是如此的驚世駭俗!
「一個退化、失憶、失去力量的初代天理……」寧天在一旁補充,聲音都在發顫,「那她全盛時期,又該是何等的偉大?」
牛天與泰坦,這兩位繼承了上古血脈的強者,此刻只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顫抖。那是源於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哪怕只是看著文字,都能感受到那位「法涅斯」的恐怖。
「吼……」
牛天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那不是戰意,而是純粹的敬畏。
然而,對於某些存在而言,這份震驚之中,還夾雜著更為複雜、更為痛苦的情感。
「嗡!」
唐舞麟只覺得體內的金龍王血脈瞬間沸騰,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悲鳴與憤怒,不受控制地沖刷著他的神志!
他不是在為派蒙和法涅斯而悲鳴。
他是在為自己,或者說,是在為龍神而悲鳴!
分裂!
又是分裂!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身旁,那個他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女子。
古月娜。
此刻的銀龍王,嬌軀正在輕輕顫抖,那張絕美無瑕的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蒼白。
她的銀色眼眸死死地盯著光幕,瞳孔的最深處,倒映出的不是派蒙蒙圈的可愛模樣,也不是法涅斯與第二王座戰爭的宏大場面。
而是一頭巨大到無法想像的巨龍,在神界無盡的虛空中,被一位手持修羅血劍的男人,一劍斬為兩半的畫面!
是龍神!
是她和金龍王的誕生!
「原來……是這樣……」
古月娜的聲音細若蚊吶,卻帶著無盡的悲涼與自嘲。
「原來,我們不是唯一……」
她以為,龍神被斬,一分為二,已經是宇宙間最大的悲劇。
她以為,她和唐舞麟所揹負的,是獨一無二的宿命與詛咒。
可現在,光幕卻用一種冰冷而殘酷的方式告訴她,在另一個世界,同樣發生了類似的事情。
一位名為法涅斯的至高存在,同樣在戰爭中被重創,同樣身軀與靈魂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