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雅靠在他的身邊,嬌小的身軀如同風中落葉,瑟瑟發抖。
「這……這是真的嗎?貝貝?」
蕭蕭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哭腔,雙生武魂帶給她的驕傲,在這一刻碎得一乾二淨。
沒有人能回答她。
因為所有人都被同樣的問題,壓得喘不過氣來。
……
星羅帝國皇宮。
雪夜大帝癱坐在象徵著至高權力的皇位上,眼神空洞,彷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一生勵精圖治,將天斗帝國打理得井井有條,自詡為一代明君。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帝國,甚至整個大陸,在真正的「大人物」眼中,不過是棋盤上毫不起眼的一格。
隨時可以被捨棄。
戴浩,這位白虎公爵,星羅帝國的鐵血元帥,此刻也是面色鐵青,拳頭緊握。
他戎馬一生,自信可以掌控百萬大軍的生死,自信白虎親衛足以踏平任何敵人。
可面對這種「意志」層面的博弈,他的軍隊,他的魂導器,又有什麼用?
不過是棋子之上的……塵埃。
……
七寶琉璃宗。
早已成神,青春永駐的寧榮榮和奧斯卡,此刻正與他們的父親寧風致,還有劍骨斗羅站在一起。
「爸爸……」
寧榮榮的聲音有些發顫,她下意識地抓住了奧斯卡的手,想要尋求一絲安慰。
寧風致這位曾經的天下第一輔助系魂師,此刻也是一臉茫然,往日的睿智與從容蕩然無存。
他窮盡一生,將七寶琉璃宗發展到前所未有的頂峰,可這份他引以為傲的基業,在這殘酷的宇宙棋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
神界。
唐三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紫極魔瞳的光芒一閃而逝,眼神勉強恢復了一絲清明。
但那眼底最深處的驚濤駭浪,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平息。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明白「棋子」這兩個字的分量。
因為,他也曾是執棋人。
在斗羅大陸,他步步為營,精心布局,最終顛覆了不可一世的武魂殿。
在神界,他與其他神王合縱連橫,相互博弈,維持著神界的脆弱平衡。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將命運握在自己手中。
可現在,光幕卻告訴他,他才是被掌控的物件。
他和他的神界,他的家人,他的朋友,都是別人棋盤上的玩物。
結局,只有被吞噬,或者……僥倖存活。
「何等的可悲,何等的可笑。」
海神唐三的心中,第一次湧起了如此深沉,如此濃烈的無力感。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長弓.威,雷翔,阿呆(曼多恩),海龍,天痕,叶音竹,紫……
這些來自不同世界,最終因命運匯聚於此的夥伴們,無一不是自己世界曾經的主角,是攪動風雲的天之驕子。
此刻,他們的臉上,也掛著與他如出一轍的震撼與迷茫。
長弓威,這位曾經的光明神王,苦澀地喃喃道:「原來,我們窮盡一生所攀登的頂峰,不過是別人腳下的山谷……」
叶音竹懷中的神聖巨龍「紫」,也收起了平日的慵懶與高傲,紫水晶般的眸子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音竹,這股『漆黑意志』……我感覺到了……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連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懼。」
連至高無上的龍族都感到本能恐懼的意志?
狂神雷翔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周維清,這位曾經的無雙珠擁有者,天弓帝國的君主,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臉。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天兒,聲音壓得極低:「這下麻煩大了,比當初碰上破壞神還大一萬倍。」
光幕前的寂靜,終於被一聲聲壓抑不住的驚呼和議論所徹底打破。
「吞噬……倖存……這不就是說,我們的生死,我們的命運,完全不由自己決定?!」
「怎麼可能!我們有唐三神王大人!有諸位神王大人在!」
「可是光幕上說,連提瓦特所在的『宇宙』都只是棋子!我們的宇宙,難道會比它更特殊嗎?」
「提瓦特……那又是什麼地方?」
「重點是那兩個『意志』!它們到底是什麼東西?!是生物?還是某種法則?」
恐慌。
一種前所未有的,足以淹沒神祇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他們所依賴的秩序,所信仰的力量,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搖搖欲墜,不堪一擊。
斗羅星上。
古月娜站在唐舞麟的身邊,銀色的髮絲在凝固的空氣中微微飄動。
她的眼中沒有凡人的恐慌,只有無盡的凝重。
作為銀龍王,龍神的半身,她對宇宙本源的感知比人類更加敏銳。
她能模糊地感覺到,光幕上的話,並非虛言。
在宇宙那永恆的,冰冷的背景音中,似乎真的存在著某種宏大而冰冷的低語,如同沉睡巨獸的呼吸。
唐舞麟握緊了她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
「別怕,有我。」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堅定,彷佛能撫平一切不安。
但古月娜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握著自己的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用力,骨節甚至有些發白。
他在害怕。
不是為自己,而是為這個世界,為她,為他們那個遠在神界的兒子。
就在這時,光幕上的文字開始變化,金光流轉,重新組合。
所有人的呼吸,再一次屏住。
他們迫切地想知道更多。
想知道這關乎所有人生死存亡的戰爭,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出現的並非是關於兩大意志的更多解釋。
而是一行讓唐三,讓所有神王,讓唐舞麟和古月娜,都感到心臟驟停的文字。
【「漆黑意志」的侵蝕,並非無跡可尋。】
【在某些宇宙,它會化為「深淵」……】
深淵!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貫穿了時空的黑色閃電,瞬間劈中了唐三的識海!
他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深淵位面,只是一個覬覦斗羅位面的,無比強大的敵人。
為此,他不惜耗費萬年光景心布局,甚至讓唐舞麟去承載那份救世的重擔,去應對那場滅世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