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連薄紙都算不上。
如果對方想，連「防禦」這個概念本身，都可以被直接抹去。
龍神。
在那片特殊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空間裡，這位曾經的萬界最強者，斗羅神界曾經的主宰，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他那龐大的龍軀微微蜷縮，金色的龍目中，倒映著光幕上的那行字。
「一念……創造宇宙……毀滅宇宙……」
龍神低聲重複著，聲音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慄。
他想起了自己全盛時期，一怒之下，可以撕裂神界，打沉大陸。
他以為那便是力量的極致。
可現在看來，那不過是池塘里的一條大魚，自以為是地攪動著風浪，卻不知道池塘之外，是能夠一念蒸乾整個海洋的太陽。
一種前所未有的渺小感和無力感，席捲了龍神的心頭。
他，萬龍之神，在這樣的存在面前，與一隻螻蟻，又有何異？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顛覆三觀的資訊衝擊得頭暈目眩之際，金色光幕上的畫面，再次發生了變化。
畫面中，那個名為羅修的青年，似乎終於從茫然中回過神來。
他有些好奇地，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攤開手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死死地盯著那隻手，想要看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只見羅修的掌心之上，空間微微扭曲。
緊接著，一個微小的光點出現了。
光點迅速膨脹，演化出星雲，塵埃，恆星……
無數的光點亮起，匯聚成一條璀璨的星河。
那是一片……縮小的，卻無比真實的……
星系！
一個完整的，擁有無數星球和生命跡象的微縮星系，就在他的掌心之中緩緩旋轉，美輪美奐，充滿了造化的神奇。
唐三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看清了！
他以神王的目力看清了！那星系中的每一顆星球，都有著完整的法則！火焰在燃燒，流水在奔騰，生命在孕育！
這不是幻象！
這是真正的……創造！
「我的天……」寧榮榮捂住了嘴，徹底失聲。
戴浩皇帝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雪夜大帝已經徹底昏了過去。
羅修看著掌心的星系，似乎覺得有些新奇，就像得到了一個有趣的新玩具。
他靜靜地看了幾秒鐘。
然後，在萬界強者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似乎覺得有些無趣了。
他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那片璀璨的星系，連同其中剛剛誕生的無數世界和法則，就在他五指合攏的瞬間……
無聲無息地，湮滅成了虛無。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嶄新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標題。
僅僅四個字，卻讓諸天萬界所有觀看著光幕的生靈，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來了。
那足以顛覆一切的「真相」，即將揭曉。
下一秒，金色的文字如瀑布般流淌而下，構建出一個冰冷而殘酷的世界觀。
轟！
彷佛有一道無形的驚雷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整個斗羅神界，乃至下轄的無數個位面，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
與文明發展正相關？
文明越繁榮，崩壞越致命？
這是什麼道理？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億萬年來所認知的一切！
神界中樞。
唐三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身為神王，執掌神界，其畢生所求，不就是引導著神界與下屬位面走向更加輝煌與繁榮的未來嗎？
可現在，這光幕卻用一行冰冷的文字告訴他。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自己的世界挖掘墳墓。
你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將整個文明推向毀滅的深淵。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勤勤懇懇的農夫，突然被告知他辛苦澆灌的不是救命的食糧，而是致命的毒藥。
荒謬！
何等的荒謬！
「這……不可能！」
毀滅之神第一個失聲咆哮，紫色的眼眸中充滿了狂亂與不信，「文明的發展，代表著力量的進步，秩序的建立！怎麼可能會是招致毀滅的原因？這絕對是謊言！」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神殿中迴蕩，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因為那光幕上的文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彷佛是宇宙公理般的冰冷質感。
生命女神臉色煞白，她下意識地抓住了善良之神的手，指尖冰涼。
她所代表的，是生命的繁衍與創造。而文明，正是生命走向高階階段的最終體現。
如果文明的盡頭註定是毀滅……那她所執掌的神職，又有什麼意義？
「正相關……致命……」
海神唐三的嘴裡，無意識地咀嚼著這幾個字。
他的大腦在瘋狂運轉，試圖從這簡短的一句話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然而，他失敗了。
他想到了神界的擴張，想到了魂導科技的飛速發展，想到了人類對星球資源的過度索取……
過去的種種，似乎都在隱隱約約地印證著這個可怕的定律。
難道，神界曾經遭遇的種種危機，時空亂流的動盪，甚至是龍神戰爭，其背後都有著這名為「崩壞」的黑手在推動？
一個令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慄的念頭，從心底升起。
「太陽系的『文明過濾器』……」
旁邊的融念冰，這位情緒之神，此刻的臉上也失去了往日的慵懶與灑脫。
他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太陽系……又是什麼地方？過濾器……這是在篩選什麼？」
光幕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新的內容再次浮現。
【它已持續十幾億年，多次毀滅星球文明，如今地球是太陽系最後未被毀滅的星球。】
十幾億年！
這個時間單位，讓即便是活了無數歲月的神王們，也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那是遠比斗羅神界歷史更加古老，甚至可能比龍神誕生還要久遠的時光。
在這漫長的歲月中，一個名為「崩壞」的天災，如同一個沉默的劊子手，一次又一次地舉起屠刀，收割著宇宙中綻放的文明之花。
而他們，對此一無所知。
龍神那雙巨大的金色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茫然」的情緒。
他曾是神界的最強者，是萬龍之主，他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力量的頂點，洞悉了宇宙的終極奧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