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所有的世界,都被一片純粹的、吞噬一切的白色光芒所淹沒。
在那片白光之中,一個模糊的、擁有著無盡威嚴與終極審判權柄的人形輪廓,緩緩浮現。
【觀測結果:在所有被「千界一乘」觀測到的世界線中,人類文明的最終結局,均為被「終焉之律者」徹底抹除。】
【無一例外。】
【「恆沙計劃」,尋找希望的計劃,最終只找到了絕對的絕望。】
【失敗。】
「……」
「……」
「……」
絕對的寂靜。
如果說,「火種計劃」的失敗,是悲壯的,是令人扼腕嘆息的。
那麼「恆沙計劃」的失敗,就是純粹的、令人窒息的、不留任何餘地的絕望。
唐三的臉上一片煞白。
無解之局。
這才是真正的無解之局!
不是一個世界的失敗,而是所有世界的失敗。
不是一種方法的失敗,而是所有方法的失敗。
這證明了,在「終焉」這個概念面前,一切掙扎,一切努力,一切犧牲,都毫無意義。
命運,早已註定。
「不……不可能……」
霍雨浩喃喃自語,他的精神之海掀起了滔天巨浪,彷佛要被那股跨越時空而來的絕望感所吞噬。
他一生逆天而行,從未屈服於命運,但眼前的事實,卻在告訴他,所謂的命運,根本無可撼動。
古月娜的身體微微顫抖,她緊緊抓住唐舞麟的手。
她從那「終焉之律者」的輪廓上,感受到了一股遠比龍神戰爭時期的「宇宙法則修正」更為恐怖的「終結」之力。
那是對一切「存在」的徹底否定。
在場的其他神王,長弓威、雷翔、阿呆、海龍、天痕、叶音竹、融念冰……他們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身為各自世界的頂點,他們第一次遇到了一個,連他們都無法想像,更遑論去對抗的「敵人」。
那不是敵人,那是「結局」本身。
牛天和泰坦這兩個鐵塔般的漢子,此刻只覺得喉嚨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那「終焉」面前,恐怕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就在這片死寂的絕望中,光幕上的文字,再次變換。
【其三:方舟計劃。】
畫面亮起。
那是一艘龐大到遮天蔽日的宇宙艦船,靜靜地懸浮在地球的大氣層之外,艦身上閃爍著文明最後的微光。
一個穿著病號服,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的小女孩,站在艦橋的舷窗前,安靜地畫著畫。
【前文明紀元最後的倖存者之一,格蕾修。】
【「方舟計劃」,最後的選擇——逃離。】
【由格蕾修主導,篩選出三十萬人類精英的冷凍胚胎,以及人類文明的所有資料,搭載於「方舟」之上,駛向宇宙深處,為人類文明尋找新的家園。】
逃跑?
這個念頭在眾人腦海中閃過。
是的,打不過,也找不到辦法,那就只能逃了。
雖然屈辱,雖然無奈,但這是延續文明火種的唯一方法。
畫面中,「方舟」啟動了。
它緩緩調轉方向,尾部噴射出璀璨的光焰,朝著遠離地球的、深邃無垠的黑暗宇宙,加速駛去。
從艦船的視角回望,那顆藍色的星球正在被崩壞的能量逐漸侵蝕,變得滿目瘡痍。
這是背井離鄉的訣別。
這是文明最後的流亡。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他們祈禱著,希望這艘承載著最後希望的方舟,能夠成功。
方舟越飛越遠,化作星海中的一個光點。
它穿過了星系,穿過了星雲。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它會找到一個新的世界,開啟新的篇章時……
畫面,突然定格。
隨後,一行字,緩緩浮現。
【發射數年後,「方舟」向地球傳送了最後一條資訊。】
【資訊內容:我們看到了星空的盡頭。】
【此後,「方舟」與地球徹底失聯。】
【對留下來的人而言,這同樣是……失敗。】
失聯了?
就這麼……失聯了?
這個結局,比被毀滅更讓人感到一種空洞的寒冷。
唐雅捂住了嘴,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貝貝、和菜頭、徐三石、蕭蕭等人,面面相覷,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三十萬人的希望,人類文明的備份……就這麼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中?
是成功抵達了新家園,還是遭遇了未知的恐怖?
沒有人知道。
這種未知的結局,比一個確切的壞訊息,更讓人備受煎熬。
唐三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
火種計劃,因文明發展而引火燒身,悲壯犧牲,失敗。
恆沙計劃,探尋萬千可能,卻只找到唯一死局,徹底絕望,失敗。
方舟計劃,最後的逃亡,卻迷失於星海深處,生死未卜,同樣失敗。
三個計劃,三種思路,覆蓋了抗爭、尋道、逃亡,人類所能想到的一切方法。
結果,全都是失敗。
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壓力,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這個世界的人類……到底是在和何等恐怖的存在戰鬥啊!
整個空間,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長的沉默。
就在這片壓抑到極致的寂靜中。
漆黑的螢幕上,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道新的光芒。
那是一抹刺眼的,彷佛由雷電構成的紫色。
一個男人的聲音,冰冷而決絕,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既然所有的路都是錯的……」
「那就用我的方法,走出一條新的路。」
【前文明紀元,最終亦是最後的計劃——】
【ProjctStigma。】
光幕之上,先前的畫面緩緩黯淡下去。
那一次次失敗的計劃,一個個倒在崩壞面前的身影,如同沉重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所有觀影者的心上。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神界中樞之內,落針可聞。
無論是曾經叱吒風雲的神王,還是正值年少的後輩,此刻都沉默著,被那份跨越世界的絕望所感染。
突然,螢幕再次亮起。
不再是激烈的戰場,也不是冰冷的實驗室。
那是一片被白雪覆蓋的廢墟,殘破的建築在寒風中嗚咽。一道孤寂的身影,靜靜地站在廢墟之巔,銀白色的長髮隨風狂舞,宛如一道不滅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