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境與現實剝離的最後一刻，她似乎感受到了什麼。
那滴淚，是為自己，還是為整個世界？
沒有人知道。
光幕的畫面，就定格在了這一滴淚水之上。
光幕上的文字緩緩消散，留給眾人的，是關於「聖痕計劃」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餘韻。
神界委員會，斗羅神域，乃至下界的無數強者，都還沉浸在那份犧牲少數、保全文明火種的殘酷抉擇中。
唐三的眉頭緊鎖，這種以億萬生靈為代價的計劃，讓他本能地感到排斥。身為曾經的掌控者，他深知每一個決策背後所承載的重量。
「為了延續，就可以這樣……抹去無辜者的存在嗎？」寧榮榮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無法接受這種冷酷的計算。
在她身旁，奧斯卡輕輕握住她的手，同樣沉默不語。
然而，就在眾人心緒翻騰之際，那片巨大的光幕，再一次毫無徵兆地亮起。
新的字跡，如同烙印般刻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
【盤點繼續。】
一句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巨浪！
「什麼？！」戴浩猛地站起，這位白虎公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還有別的計劃？」
「這怎麼可能？聖痕計劃已經如此極端，難道還有比它更……」雪夜大帝喃喃自語，話語中滿是驚駭。
光幕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下一行字跡緊隨其後，清晰而又冰冷。
【在MI博士留下的諸多方案中，還存在著一個與「聖痕」並列的最終計劃——崩壞意志計劃。】
「崩壞意志計劃？」
霍雨浩的靈眸瞬間睜大，精神力高度集中，試圖從這六個字中解析出更多的資訊。
「意志……難道他們想賦予崩壞意志？」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周圍每一個人的耳中。
一瞬間，整個空間彷佛都凝固了。
「給……給那個天災般的崩壞，賦予意志？！」和菜頭瞪圓了眼睛，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他們是瘋了嗎？一個沒有腦子的崩壞就已經毀滅了前文明，再給它裝個腦子，那還得了？！」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瘋狂！」天痕喃喃道，他身為空間掌控者，也無法理解這種思維的跳躍。
光幕的畫面開始流轉，這一次，出現的，是愛莉希雅。
那個粉色頭髮的少女，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綻放出了超越一切的美麗與決絕。
【愛莉希雅的犧牲，並非毫無意義的消逝。】
【她以自身為代價，化身為最純粹的律者核心，強行撕開了「可能性」的一角。】
畫面中，無形的壁壘被撕裂，一道凡人無法窺見的裂隙展現在所有英傑面前。
透過那道裂隙，英傑們的目光，第一次跨越了星球的束縛，觸及到了宇宙的真實。
他們看到了。
在寂靜、冰冷的宇宙深處，在那顆蔚藍星球的衛星——月球之上。
崩壞的本體，靜靜地蟄伏在那裡。
那是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龐大能量集合體，僅僅是窺見其一角，就讓唐三、龍神這樣的存在感到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本體……在月球上？」唐舞麟失聲說道，金龍王血脈在他體內不受控制地躁動，那是對更高層次毀滅力量的本能警惕。
古月娜的銀色眼眸中也充滿了凝重。
那股力量，純粹、浩瀚，卻又死寂。
沒錯，死寂。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股力量的宏偉所震懾時，光幕投下了最顛覆認知的一枚炸彈。
【透過「可能性」的裂隙，英傑們終於洞悉了崩壞的終極秘密。】
【崩壞，並無意志。】
【它並非一個擁有智慧的「神」，也不是一個充滿惡意的「敵人」。】
【它只是在冰冷地、精確地，執行著某個早已設定好的固有程式。】
【篩選、淘汰、毀滅、重置。】
【僅此而已。】
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神界，還是斗羅大陸，無論是活了萬年的神王，還是初出茅廬的魂師，在這一刻，大腦都陷入了徹底的宕機。
「沒……沒有意志？」
融念冰，這位情緒之神，第一次感覺自己的情緒都快要不夠用了。
他所理解的一切法則、力量，背後都有其運轉的「意志」，哪怕是無意識的位面意志。
可現在，這個盤點告訴他，那個毀滅了一個文明的終極天災，竟然只是一個……程式？
「一個按設定運轉的機器？」姬動握緊了拳頭，身旁的烈焰也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他們與神為敵，與人為敵，卻從未想過，最大的敵人，可能根本就不是「生物」。
「這怎麼可能……」龍神低沉的咆哮在神識中迴蕩，「如此偉岸的力量，怎會沒有與之匹配的意志！」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世界觀！
力量與意志，本該是一體兩面。沒有意志駕馭的力量，不過是無序的能量風暴。
可崩壞，卻是有序的，它的每一次降臨都精準而高效。
一個沒有司機，卻能精準行駛，並且不斷最佳化路線，最終必然會抵達終點的幽靈馬車？
這個比喻讓所有強者不寒而慄。
「一個沒有思想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唐三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你無法與之談判，無法威懾，無法欺騙。它只會按照自己的『規則』，一步步將你逼入絕境，直到你被徹底抹除。」
他的話，讓所有人心頭一沉。
是的，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一個有意志的敵人，總會有弱點，有情緒，有可以被利用的地方。
而一個程式，一個絕對理性的災難本身，你要如何戰勝它？
就在眾人為這個發現而感到絕望時，光幕上的文字，展現了前文明英傑們那超乎想像的瘋狂。
【基於這個發現，一個比「聖痕計劃」更加瘋狂，更加大膽，更加匪夷所思的念頭，在英傑們的心中誕生了。】
【既然崩壞沒有意志……】
【那麼，就由我們來為它創造一個意志！】
轟——！
所有人的腦海里，彷佛有億萬道驚雷同時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