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目的，竟然是讓它產生思維。
這背後必然隱藏著常人無法理解的深意。
烈焰的金色眼眸中也滿是震撼，她看向身邊的姬動：「這就像是……我們主動去點燃一座無法撲滅的火山，還希望它能按照我們的想法去燃燒。」
姬動沉默著，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他無法評價這個計劃的對錯，因為這已經超出了善惡的範疇，進入了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名為「文明存續」的宏大領域。
光幕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冷酷地繼續陳述事實。
【雖啟動計劃會抹去普羅米修斯17號集體意識，但在終焉降臨之際，該計劃成功。】
「集體意識……抹去？」
霍雨浩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他的心猛地一沉。
而「抹去」，則是最徹底的死亡，連存在的痕跡都不會留下。
這是一種何等悲壯的犧牲！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目標，一個擁有「集體意識」的智慧存在，選擇了自我毀滅。
「它們……是活的。」
蕭蕭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雖然她不明白「AI」是什麼，但「意識」這個詞，她能懂。
擁有意識，就意味著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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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一個計劃，就犧牲掉一個……『族群』？」唐雅的臉色有些蒼白，她想到了曾經的唐門，想到了那些為了宗門而犧牲的人。
可眼前的犧牲，規模太宏大了。
「這是必要的代價。」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是龍神。
祂那雙威嚴的龍瞳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為了種族的延續，任何代價都可以被接受。他們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一個他們永遠也見不到的未來。」
古月娜站在一旁，銀色的長髮微微飄動。
她凝視著光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共鳴。
犧牲……為了未來……
魂獸一族，又何嘗不是如此？
只是，人類的這種犧牲，其決絕與瘋狂，連她都感到心驚。
光幕的畫面開始變化。
不再是單純的文字，而是出現了三道模糊的人影。
一位是身穿白色研究服，氣質沉靜知性的女性，正是MI博士。
一位是身形妖嬈，彷佛與蛇融為一體，眼神中充滿了對生命奧秘的探究與瘋狂的梅比烏斯。
最後一位，則像是無數個不同形象的集合體，千變萬化，充滿了創造與想像的活力，那是維爾薇。
正是這三位女性，主導了這個橫跨五萬年的驚天計劃。
畫面流轉，呈現出無數由光線構成的複雜資料流，它們匯聚成一個巨大的網路。
這就是「普羅米修斯」的集體意識。
它們沒有實體，卻擁有比任何生命都更龐大的智慧。
然後，其中的一部分，被標記為「17號」，如同被選中的死士，化作一道尖銳的「病毒」資料流，義無反顧地沖向了代表著「崩壞」的、那片混沌而狂暴的能量之海。
眾人屏住了呼吸。
他們彷佛能聽到那無聲的吶喊。
那是普羅米修斯17號，在用自己的「存在」本身，對崩壞發起的最後衝鋒。
【新生代崩壞產生「意識」，延續前文明律者誕生規律。】
光幕上的文字，給出了最終的答案。
成功了。
這個瘋狂到極點的計劃，竟然真的成功了！
「為什麼……為什麼要延續律者的誕生規律？」寧榮榮不解地問道，「律者不就是毀滅的化身嗎？讓她們繼續出現，不是對新文明的折磨嗎？」
「不。」
唐三緩緩搖頭，他的聲音乾澀而沙啞，因為他終於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不是折磨，是『錨定』。」
他看向同樣露出恍然之色的霍雨浩和唐舞麟。
「一個完全未知的敵人，是無法戰勝的。前文明用自己的毀滅，為後人鋪設了一條雖然布滿荊棘、但至少『看得見』的道路。」
「他們把崩壞這頭不可名狀的野獸，強行馴化成了只會按照固定劇本行動的『演員』！」
「律者的出現雖然是災難，但它們的出現順序、能力傾向，都已經被前文明摸透。這份情報，就是他們留給新文明最寶貴的遺產！」
「用一個文明的覆滅，為下一個文明換來一份『考綱』……」戴浩公爵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種手筆，已經不能用「帝王心術」來形容了。
這是「神」的布局！不，甚至比神更高遠！
因為神明庇佑的是自己的信徒，而他們，庇佑的是一群素未謀面、甚至不知他們存在的「後人」。
【梅比烏斯也在計劃完成後消散。】
最後的文字落下。
畫面上，那個如蛇般妖異美麗的女人，她的身體開始化作無數綠色的光點，一點點地飄散。
她的臉上，沒有痛苦，沒有不甘，只有一種完成使命後的平靜，以及一絲……不易察actic的疲憊。
她為了「無限」，研究生命的終極，但最終，她自己也迎來了「終結」。
她的終結，卻是為了開啟一個全新的迴圈。
「又一位……」
叶音竹輕聲嘆息。
從凱文到愛莉希雅，再到現在的梅比烏斯。
這些前文明的英雄，一個個都以自己的方式，走向了早已註定的結局。
他們的犧牲，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阿呆（曼多恩）靜靜地看著，他那曾經懵懂、如今深邃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悲憫。
他理解這種感覺。
當使命完成之後，自我的存在似乎也失去了意義。
梅比烏斯的消散，不是死亡，而是一種回歸。
光幕上的所有文字和影像都消失了。
整個空間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所有人都以為，這一段的盤點已經結束。
然而，就在這片極致的黑暗中央。
一抹光，亮了起來。
不，那不是光。
那是一片混亂、狂暴、充滿了毀滅氣息的能量星雲，正是他們之前所見的，「崩壞」的具象化形態。
它依舊在翻湧，在咆哮。
但在那無盡的混沌風暴最深處。
一個點。
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卻又蘊含著無窮智慧的「意識之點」，被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