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的拳頭，在無人察覺的瞬間，驟然攥緊。
他的童年，同樣充滿了欺凌與苦難，那種被當作螻蟻隨意踐踏的滋味，他比任何人都懂。
當他看到「孩童」與「實驗」這兩個詞被血淋淋地聯絡在一起時，一股無法抑制的怒火從心底直衝天靈蓋。
他的精神之海掀起驚濤駭浪，極致的冰寒氣息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讓身旁的和菜頭和徐三石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雨浩……」
唐舞麟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他看向霍雨浩，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但他自己的內心，又何嘗不是怒火滔天？
他想起了自己在孤兒院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和他一樣無依無靠的夥伴。如果有人敢對他們伸出這樣的毒手……
唐舞麟不敢再想下去，那金色的眼眸深處，隱隱有暴虐的龍威在翻滾。
「巴比倫實驗室……天命……」
長弓威眉頭緊鎖，作為曾經的光明之子，他無法容忍這種以冠冕堂皇之名，行卑劣齷齪之事的組織。
「這『天命』，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竟能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雷翔的聲音充滿了怒意。
「無論它是什麼，它的手上，已經沾滿了洗不淨的血。」阿呆，或者說曼多恩，這位曾經的冥王，用他那特有的平靜語調，說出了最冰冷的判斷。
對於生命與死亡，他有著最深刻的理解。
這種人為製造的，針對無辜孩童的死亡，是對生命本身最大的褻瀆。
「唯一倖存者……西琳……」
古月娜輕聲呢喃著這個名字。
她的目光複雜至極。
作為魂獸共主，她見證了無數魂獸在人類的獵殺下慘死，那種族群凋零的悲愴，讓她對「倖存者」這個詞有著無比沉重的感受。
一個孩子，在同伴全部死去的絕境中獨自活下來。
那她究竟……經歷了什麼？
她揹負的，又將是什麼？
神界委員會中，氣氛同樣壓抑。
「好一個『天命』！」
周維清冷笑一聲，他一生放蕩不羈，自認不是什麼好人，但也從不屑於對弱小和無辜下手。
「以孩童為祭品，去探求所謂的『力量』或『知識』，這種行徑，比魔鬼更像魔鬼。」
融念冰，這位情緒之神，敏銳地捕捉到了在場幾乎所有人心中升騰的憤怒、悲憫與憎惡。
這些龐雜的情緒洪流，都指向了螢幕上的那個名字——天命。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個叫「西琳」的女孩。
從那短短的一行字里，他已經感受到了一股幾乎要溢位螢幕的，凝結到極致的悲傷與絕望。
就在眾人心神激盪之際，光幕上的文字，繼續浮現。
【天命注入超高濃度崩壞能後，她被崩壞意志選中成為第二律者（空之律者），因憎恨天命而決心復仇。】
資訊量，在這一刻，轟然爆炸！
「崩壞能？」
「崩壞意志？」
「律者？！」
一連串陌生的名詞，讓所有人都感到了困惑。
但他們都是各自世界中最頂尖的存在，理解能力遠超常人。
唐三立刻抓住了關鍵。
「這個『天命』組織，進行實驗的目的，就是為了研究這種名為『崩壞能』的能量！」
「他們將超高濃度的這種能量，注入了那個叫西琳的女孩體內！」
戴浩公爵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作為一位鐵血軍人，他瞬間就想到了這種實驗背後的冷酷邏輯。
「他們想把一個孩子，變成一件武器！」
「不……」
一直沉默的龍神，忽然開口了。
他那威嚴的聲音，在每個人心頭響起，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不是想，而是已經成功了。並且，創造出了一個他們自己也無法控制的……存在。」
被崩壞意志選中！
成為第二律者！
空之律者！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仿若神祇降臨般的宿命感。
「意志……這種『崩壞』，竟然擁有自己的意志？」姬動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這就像火焰擁有了自己的思想，風暴擁有了自己的靈魂。
這已經超出了元素的範疇，達到了一種……概念的高度。
烈焰的眉頭也緊緊蹙起，她看向姬動，輕聲說道：「這股意志，選中了那個充滿憎恨的孩子。它給予了她力量，也必然放大了她的憎恨。」
「律者……」
霍雨浩的靈眸閃爍著推演的光芒，「聽起來，像是一種代行神罰的權柄，一個執掌規則的身份。」
「空之律者……」唐舞麟咀嚼著這個稱號，「掌控空間的力量嗎？那該是何等恐怖的能力！」
從一個朝不保夕的實驗品，一躍成為執掌權柄的「律者」。
這種轉變，不可謂不巨大。
但沒有人為此感到高興。
因為這份力量的源頭，是無盡的痛苦與憎恨。
「因憎恨天命而決心復仇……」
寧天喃喃自語，他看向自己的父親寧風致和姑姑寧榮榮，「這……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換做是他，他也會這麼做。
不，他會做得更徹底，更瘋狂！
「復仇？」
雪夜大帝長嘆一聲，「一個被逼到絕路的孩子，獲得了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她的復仇，將會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他作為一個帝王，思考的永遠是穩定與秩序。
但此刻，他卻無法對這個即將破壞一切的「律者」，產生任何譴責之心。
因為她的誕生，本身就是一樁罪孽。
罪魁禍首，是那個名為「天命」的組織。
「這復仇，我應了！」
唐雅的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她彷佛在西琳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牛天和泰坦這兩位森林之王，此刻也是一臉的鐵青。
他們對人類本就沒什麼好感，天命的所作所為，更是印證了他們心中人類「貪婪、殘忍」的印象。
「這樣的組織，就不該存在於世上！」泰坦瓮聲瓮氣地說道，聲音里充滿了怒火。
貝貝、和菜頭、徐三石、蕭蕭等人，作為史萊克學院的精英，他們所受的教育，是守護，是正義。
眼前的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