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中的西琳,那雙充滿憎恨的金色瞳孔,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
那是……「媽媽」的懷抱嗎?
她不明白。
她不理解。
為什麼……這個女人要抱住自己?
為什麼……她不恨自己?
為什麼……
一滴冰冷的淚水,從西琳的眼角滑落。
也就在這一刻。
塞西莉亞的身上,綻放出了最後,也是最璀璨的光芒。
黑淵白花的力量,被她燃燒到了極致!
她沒有用這最後的力量去攻擊,也沒有用它去防禦。
她只是將這股力量,化作了一個巨大而溫暖的屏障,一個溫柔的懷抱,將她和西琳,連同齊格飛的一部分割槽域,籠罩其中。
她要用自己最後的生命,去阻擋那些來自「人類」的惡意。
她要用自己最後的生命,去溫暖一個被世界拋棄的孩子。
「不——!!!」
遠處的齊格飛發出了絕望的悲鳴。
斗羅世界,已是一片死寂。
無數人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烈焰依偎在姬動懷裡,這位曾經的火焰女王,此刻已是淚眼婆娑。
「她……她本可以不用死的……」
姬動沉默著,只是將她抱得更緊。
他知道,塞西莉亞不是為了西琳而死。
她是為自己心中的「守護」而死。
她守護了世界,守護了丈夫,在最後,她還想守護一個本不該承受如此多痛苦的孩子。
這是她的道。
是她作為「沙尼亞特」的,最聖潔的宿命。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終於淹沒了一切。
崩壞裂變飛彈,精準地擊中了目標。
白光。
吞噬一切的白光,占據了整個螢幕。
在那片耀眼的白光中,人們彷佛看到,一位聖潔的母親,抱著一個迷途的孩子,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她們的身影,化作了漫天飛舞的,晶瑩的雪花。
純淨,無瑕。
光芒散去。
雪原上,只留下一個巨大無比,深不見底的融毀坑洞。
塞西莉亞·沙尼亞特。
西琳。
犧牲。
螢幕上,冰冷的文字,宣告了兩位女性的結局。
而在一旁的角落裡,被黑淵白花的屏障勉強護住的齊格飛,渾身浴血,呆呆地跪在地上。
他的手中,只抓到了一片妻子留下的,潔白的羽毛。
他看著空無一物的深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雙曾經燃燒著不屈火焰的金色眼眸,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死寂。
一片死寂。
整個神界,乃至斗羅大陸的各個角落,所有觀看著這一幕的強者們,都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基因……融合?」
和菜頭喃喃自語,作為魂導器大師,他對於一些精密的構造和理論有所涉獵,但「基因」這個詞,對他來說依舊是天方夜譚。
可即便無法完全理解其原理,那「融合」與「創造」兩個詞所帶來的寒意,卻已經穿透了光幕,刺入每一個人的骨髓。
「他們……用兩個人的……一部分,造出了一個新的人?」蕭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chiffrs的顫抖,她無法想像這是一種何等的技術,更無法想像這背後隱藏著何等的瘋狂。
「這不是技術,這是褻瀆!」
戴浩,這位鐵血的白虎公爵,此刻臉上滿是怒容。他戎馬一生,見慣了生死,卻從未見過如此漠視生命尊嚴的行為。
生命,可以被如此輕易地「製造」出來嗎?
「奧托……又是這個奧托……」貝貝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他到底想幹什麼?他把生命當成了什麼?可以隨意揉捏的黏土嗎?」
唐雅靠在他的身邊,臉色蒼白。她想起了自己被邪魂師控制的歲月,那種身不由己的痛苦,讓她對K423這個素未謀面的「造物」,產生了一絲同病相憐的悲憫。
神界。
唐三的眉頭緊緊鎖起,他的紫極魔瞳似乎想要看穿那文字背後的所有秘密,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以人之軀,行神之權,甚至……是超越了普通神祇的創造權。」他的聲音低沉,「這個叫奧托的凡人,其心之大,其行之詭,簡直聞所未聞。」
寧榮榮依偎在他身旁,輕聲說道:「三哥,那個真正的琪亞娜……她怎麼樣了?這個K423,算是她的……女兒?還是妹妹?」
這個問題,無人能夠回答。
「不,都不是。」
一個清冷而威嚴的聲音響起,是古月娜。
她的銀色長髮無風自動,紫色的眼眸中滿是冰寒。作為魂獸共主,龍神的分身,她對生命形態的理解遠超常人。
「這是一種……掠奪。對西琳的掠奪,也是對那個真正琪亞娜的掠奪。K423從誕生的一刻起,就不被當做一個獨立的生命,她只是一個承載了他人意志的『容器』。」
唐舞麟握緊了她的手,從她的指尖感受到了刺骨的冰涼。他能理解古月娜的憤怒,因為他自己就是無數算計和安排下的產物,但他至少擁有完整的童年和愛他的父母。
而這個K423,她的「父親」,竟是創造她的「兇手」。
光幕的文字,還在繼續浮現,帶著一絲意想不到的轉折。
【K423意識的誕生是塞西莉亞臨終母愛的奇蹟,淨化了西琳憎恨的靈魂,使其善良人格在K423軀殼中甦醒……】
所有人的心,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奇蹟?
母愛的奇蹟?
「塞西莉亞……是之前那個為了守護城市,犧牲了自己的白髮聖女?」雪夜大帝恍然記起,語氣中充滿了敬佩與惋惜。
「是她……」
霍雨浩的眼眶微微泛紅。
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這份「母愛」的重量。他的一生都在追尋著那份缺失的溫暖,為了母親的期望而奮鬥至今。
塞西莉亞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面對那個毀滅了自己家園、殺死了無數同伴的敵人,她所釋放的,不是仇恨,而是最純粹、最偉大的母愛。
這份愛,甚至跨越了生與死,淨化了一個充滿憎恨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