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神王唐三的臉色,卻在看到奧托那雙碧綠色眼眸的瞬間,徹底沉了下去!海神三叉戟在他手中發出的嗡鳴聲,都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凜冽殺意!
「他不是在觀看。」唐三的聲音冰冷刺骨,一字一頓地說道,「他是在……監視!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表情,每一次能量波動……琪亞娜在戰場上的一切,全都被他記錄下來了!」
這個發現,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剛剛還沉浸在感動與熱血中的斗羅眾人,瞬間如墜冰窟!
他們以為自己是這場奇蹟的唯一見證者,卻沒想到,在他們看不到的陰暗角落,還有一雙眼睛,以一種更加冷酷、更加全面、更加不帶任何感情的方式,窺探著琪亞娜的一切!
彷佛是為了印證唐三的猜想,光幕畫面再度切換。
畫面中,這個名為奧托·阿波卡利斯的男人,嘴角總是掛著溫和的、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他承諾不干涉世界蛇的計劃,言語間充滿了對「後輩」的寬容與大度,彷佛一個真正看開了世事、將未來交給年輕人的長者。
然而,畫面一轉,在他轉身與世界蛇首領告別的瞬間,那溫和的笑容背後,是無數肉眼不可見的、奈米級的隱藏探針,是無形的、覆蓋了整個天穹市的監控網路,如同附骨之蛆,悄無聲息地記錄著琪亞娜的每一個腳步!
從她踏上天穹市的土地,到她在支配劇場中每一次瀕臨崩潰、每一次浴火重生……這個男人,始終都在!
他從未離開,他一直在看!
「偽君子!卑鄙無恥的小人!」雷翔第一個忍不住破口大罵,狂神的神力在他周身瘋狂暴走,形成一圈圈紫色的電弧,「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說好的放手,結果是換了個更隱蔽的方式偷窺!這種行徑,簡直令人作嘔!」
「好深沉的心機,好可怕的偽裝。」星羅帝國皇宮內,戴浩這位鐵血帝王撫著胸口,只覺得一陣心悸與後怕,「他騙過了所有人,甚至連光幕前的我們都一度以為,他只是一個退居幕後的老者。沒想到,他才是那張籠罩在琪亞娜頭頂的、最嚴密的網!」
雪夜大帝更是無力地靠在龍椅上,滿臉苦澀:「原來……所謂的放手,只是為了讓她在不受『保護』的情況下,爆發出最真實的潛力……好讓他的『觀察』,得到最精準的資料嗎?」
光幕中的畫面,最終定格在了琪亞娜薪炎之力徹底覺醒,並且以無上心性,完美融合了空之律者、理之律者、識之律者乃至薪炎律者複數權能,最終溫柔渡化千人律者的那一刻。
那漫天金白色的火焰,那純白無瑕的花海,那代表著救贖與新生的終極之景,在斗羅眾人眼中是感動,是希望,是人性最光輝的讚歌。
然而,在奧托的眼中,卻倒映出了截然不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情緒。
只見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紅茶,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那溫和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逐漸升騰的極致狂熱!
他的嘴角一點點咧開,弧度越來越大,最終,化作了一個讓諸天神魔都為之膽寒的、充滿了極致滿足與狂喜的癲狂笑容!
那不是欣慰,不是感動。
那是一種……夙願得償的狂熱!是科學家看到最完美實驗結果時的癲狂!是造物主對自己最得意作品的終極審視!
他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自己乾燥的嘴唇,用一種近乎夢囈、卻又清晰無比地傳遍了整個斗羅世界的聲音,發出了最終的宣判:
「了不起……真是太了不起了……」
「承受了如此巨大的崩壞能衝擊,駕馭了複數的律者核心,甚至誕生了全新的可能……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竟然還能保持著那可笑而又……寶貴的人類自我意識。」
他張開雙臂,彷佛要擁抱眼前那代表著「成功」的光幕畫面,發出了源自靈魂深處的、最瘋狂的讚嘆!
【「——實驗體K423,資料……完美!」】
轟————!!!
「實驗體K423」!
這短短六個字,如同一道蘊含著世間最惡毒詛咒的黑色奔雷,狠狠劈在了每一個觀戰者的天靈蓋上!
之前所有的感動、所有的敬佩、所有的熱血、所有的淚水,在這一刻,彷佛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荒謬的、可悲的笑話!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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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雲海之上,周維清再也無法維持任何一絲神王的體面,他猛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雙眼血紅,指著光幕上奧托那張狂喜的臉,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實驗體?!他媽的實驗體?!?!」
「琪亞娜經歷了那麼多苦難!那麼多生死!她為了這個世界燃盡了自己的一切!到頭來……到頭來在這個混蛋的眼裡,她只是一個……一個代號K423的實驗體?!」
狂暴的邪神之力沖天而起,化作漆黑的魔龍虛影在雲海中咆哮,卻被他身邊的天兒死死拉住。不是天兒的力量更強,而是周維清此刻已經憤怒到渾身顫抖,連站都站不穩了!
「畜生!!簡直是畜生不如!!」
昊天堡之巔,牛天和泰坦兩位鐵塔般的漢子,此刻氣得目眥欲裂,恐怖的魂力波動將整個山巔的岩石都震得粉碎!
「老子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噁心的人!」牛天雙拳捏得嘎吱作響,聲如炸雷,「把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拯救了世界的英雄,當成自己的實驗品?!還他媽的『資料完美』?!我完美你奶奶個腿兒!」
泰坦更是氣得說不出話,只是用那雙蘊含著無盡怒火的眼睛,死死盯著光幕,彷佛要將那個名為奧托的男人,用目光凌遲一萬遍!
史萊克學院,早已是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滯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啪!」
徐三石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清脆的響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他沒有哭,也沒有罵,只是雙眼無神地喃喃自語:「我錯了……我們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