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她的勝利而歡呼,為她的成長而感動……為她的每一次絕處逢生而喝彩……原來……原來這一切,都只是在取悅另一個觀眾。」
「她每一步的掙扎,每一次的浴火重生,都只是在為他的『實驗資料』,增添一行完美的註腳……」
這番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捅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和菜頭、蕭蕭、唐雅……這些剛剛還因為琪亞娜而燃起無限希望的年輕人,此刻只覺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手腳冰涼。
「怎麼可以這樣……」寧榮榮癱倒在奧斯卡的懷裡,淚水無聲地滑落,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她不是薪炎律者嗎?她不是救世主嗎?為什麼……為什麼她的命運,從始至終,都被人像提線木偶一樣,攥在手心裡?」
「這就是最殘忍的地方。」
貝貝的聲音沙啞無比,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著這殘酷到令人髮指的現實,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正因為她是救世主,所以她的苦難才顯得那麼『值得』。正因為她的資料『完美』,所以她經歷的一切苦痛、掙扎、犧牲,在這個奧托眼裡,都是『正確』的、『必要』的。」
「他根本不在乎琪亞娜拯救了誰,也不在乎這個世界是否毀滅。他只在乎,他的『實驗體』,成功了。」
神界委員會。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連流動的雲霧都彷佛凝固成了萬年玄冰。
「此人之惡,已非言語所能形容。」
阿呆那萬年不變的死寂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清晰的、名為「厭惡」的情緒。他作為冥王,見慣了死亡與靈魂,卻從未見過如此玩弄生命與尊嚴的存在。
「殺人者,或為仇,或為利。而此人……他將生命視為工具,將苦難視為過程,將一個偉大靈魂的升華,視為一行冰冷的資料。他之罪,不在於殺了多少人,而在於他從根本上,就否定了『人』之為『人』的價值!」
「好一個『否定了人的價值』。」姬動深吸一口氣,眼中的凜冽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寒冰,「我曾以為,極致的惡,是毀滅一切。今日方知,比毀滅更可怕的,是創造一個『完美』的囚籠,讓籠中的鳥兒以為自己飛翔在自由的天空,卻不知它的每一次展翅,每一次啼鳴,都只是在為籠子的主人,獻上最悅耳的樂章。」
烈焰緊緊握住他的手,感受著他心中的滔天怒火,自己的眼底也滿是冰霜:「他比千人律者,要可怕一萬倍。千人律者利用的是絕望和怨恨,那是看得見的敵人。而這個奧托,他利用的是希望、是成長、是愛與羈絆!他將世間最美好的東西,都變成了他實驗台上的砝碼!」
「請君入甕,請的不是符華,請的是琪亞娜·卡斯蘭娜整個人生!」融念冰七情神力瘋狂翻湧,這一次,不是震撼,而是純粹的暴怒,「我執掌七情,自認看透了人心。可我從未想過,有人能將他人的喜怒哀樂,當成可以量化的資料來看待!在他的世界裡,沒有情感,沒有對錯,只有……『資料』!」
龍神虛影在雲海之上瘋狂咆哮,震得整個神界都在劇烈顫抖。
「卑劣!無恥!懦夫!!!」
「這就是人類的陰謀家嗎?!躲在最安全的地方,用最骯髒的手段,竊取英雄的榮光!本神寧可戰死在沙場,也絕不與此等敗類為伍!與他相比,那個什麼『天理』,都顯得光明磊落了起來!」
龍族太子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他終於明白了父神為何如此憤怒。
「摧毀一個人的身體,是殺戮。而摧毀一個人的意義,這是誅心!這個奧托,他正在用一句『實驗體』,試圖告訴所有人,琪亞娜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她不是英雄,她不是救世主,她只是……K423!」
「不!他錯了!」
就在整個斗羅世界都陷入無邊的憤怒與絕望,甚至開始懷疑琪亞娜一切努力的意義時,唐三的聲音,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驚雷,驟然炸響!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只見這位曾經算計了整個斗羅大陸、最終成神的一代傳奇,此刻正緩緩從神王寶座上站起。他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與銳利。
「你們都覺得,奧托的出現,否定了琪亞娜的價值。但我要告訴你們,恰恰相反。」
唐三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神祇,每一個後輩,聲音沉穩而有力。
「奧托的存在,才真正證明了琪亞娜的偉大!」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三哥,你這是什麼意思?」寧榮榮紅著眼睛,不解地問道,「他都把琪亞娜當實驗品了,這還怎麼偉大?」
霍雨浩的靈眸之中金光一閃,瞬間明白了什麼,聲音發顫地說道:「意味著……在琪亞娜之前,可能還有K-422,K-421……甚至更多!她只是無數失敗品之後,誕生的那一個『成功』案例!」
唐三打了一個響指,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讚賞:「沒錯!這才是最關鍵的地方!」
「奧托,毫無疑問,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視萬物為芻狗的終極陰謀家。他擁有我們難以想像的科技、知識和壽命。他為了他的『實驗』,可以布局五萬年,可以犧牲無數人,可以創造出無數個『實驗體』。」
「在這樣一個視眾生為棋子的『神』的棋盤上,誕生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唐三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激情與力量!
「誕生了一個,哪怕被設定為『實驗體』,卻依舊能綻放出人性光輝的靈魂!」
「誕生了一個,哪怕經歷了無數被安排的苦難與絕望,卻依舊能選擇溫柔與救贖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