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天命本部,阿波卡利斯家族的領地。
畫面拉近,落在了城堡後方一間潮濕、陰暗的閣樓里。
破舊的木桌上堆滿了廢棄的鐵屑、黃銅齒輪以及各種畫滿了複雜幾何圖形的羊皮紙。而在這些雜物之間,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男孩,正蜷縮在椅子上。
他太瘦小了,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身上穿著寬大而不合身的貴族服飾,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壓抑的咳嗽聲。
「奧托·阿波卡利斯……」
貝貝看著光幕中那個連拿握鐵錘都顯得費力的男孩,眉頭緊鎖,「這就是年幼時的他?竟然如此虛弱?」
「這身板,別說魂力覺醒了,恐怕連普通人家的孩子都不如吧。」徐三石有些納悶地撓了撓頭,先前的憤怒在看到這個虛弱的男孩時,不由得淡了一分,「天命三大家族的後代,怎麼會弱成這個樣子?」
【檔案:奧托·阿波卡利斯,生於天命三大家族之阿波卡利斯。這個家族自古便傳承著對抗崩壞的強大力量,崇尚絕對的武力與騎士精神。然而,奧托自誕生起便體弱多病,無法承受崩壞能的洗禮,更無任何戰鬥天賦。】
畫面的另一邊,城堡的訓練場上。
幾個年紀稍大、身材魁梧的少年正在揮舞著沉重的鐵劍。每一次劈砍,都伴隨著崩壞能引發的破風之聲。他們是奧托的兄長們,天命未來的「騎士」。
「廢物!真是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留著那個病秧子,簡直是家族的恥辱!」
一個金髮少年一劍將地面的木靶劈成碎片,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朝著閣樓的方向唾了一口,臉上滿是嫌惡與鄙夷。
「就是,阿波卡利斯家族不需要拿不起劍的懦夫!他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是在抹黑我們的姓氏!」另一個兄長冷笑著附和。
聽到這些刺耳的話語,閣樓里的幼年奧托動作微微一頓。但他沒有哭,也沒有憤怒地反駁,只是用那雙異於常人的澄澈綠眸,默默地看著自己手中剛剛組裝好的一隻機械鳥。
那隻鳥是用木頭和廢銅製作的,極為粗糙,但隨著奧托輕輕撥動發條,機械鳥的翅膀竟然真的扇動了起來,在狹窄的閣樓里歪歪扭扭地飛了一圈,落在了他的掌心。
看著手中撲棱著翅膀的機械鳥,小奧托的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這具身體罕見的、純粹的笑容。
「成功了……我做到了……」他低聲呢喃著,聲音里滿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太久,閣樓的木門被「砰」地一聲狂暴踹開!
幾名高大的兄長魚貫而入,他們身上帶著剛訓練完的汗臭與泥土氣息,瞬間將這間狹小的閣樓塞得滿滿當當。
「喲,我們的天才發明家,又在擺弄他的玩具了?」
領頭的兄長劈手奪過了奧托手中的機械鳥,拿在眼前打量了一下,隨後發出一聲肆無忌憚的嘲笑,「這就是你耗費了幾個月,連飯都不吃做出來的東西?一隻木頭做的鳥?」
「把它還給我……」小奧托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這是我好不容易做好的……」
「還給你?阿波卡利斯家族的子弟,應該研究如何用劍斬殺崩壞獸,而不是像個卑微的工匠一樣,整天和這些破銅爛鐵打交道!」
那名兄長臉色驟然一冷,猛地將手中的機械鳥摔在地上!
「啪嗒!」
精密的齒輪散落一地,那隻剛剛還能飛翔的機械鳥,瞬間變成了滿地碎木。
這還沒完,那名兄長抬起沉重的戰靴,在奧托驚駭的目光中,狠狠地踩在了那些碎裂的零件上,用力地碾了幾下,直到將其徹底踩成了一灘爛泥。
「卑微的技藝,就像你這個卑微的人一樣,毫無價值。」
兄長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地上的奧托,眼底滿是高傲與冷酷,「記住,你只是個不能戰鬥的廢人。在這個家族裡,你就是個恥辱!」
說完,幾人鬨笑著揚長而去,只留下滿室的寂靜與冰冷。
小奧托跪在地上,看著那堆再也無法復原的廢鐵,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屈辱而微微顫抖。但他依然沒有流下一滴眼淚,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滲出鮮紅的血跡。
他一片片地將那些被踩得變形的銅片撿起來,握在手心,任由銳利的邊緣刺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畜生!真是一幫沒腦子的莽夫!」
史萊克學院內,和菜頭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滿臉通紅。身為魂導師,他最能體會那種傾注了無數心血的發明被肆意踐踏的痛苦,「這根本不是什麼『卑微的技藝』!在沒有魂力的世界裡,能夠製作出自主飛行的機械,這分明是絕世天才!那幫只知道肌肉的蠢貨,根本不懂得智慧的偉大!」
「欺人太甚!」蕭蕭也是看得眼眶發紅,「就因為不能戰鬥,就要承受這樣的侮辱嗎?他那個時候還那么小……」
「雖然奧托後來確實十惡不赦,但他的這些兄長,同樣令人作嘔。」
貝貝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在這樣一個崇尚暴力的冷酷家族裡長大,也難怪他後來的心性會變得如此扭曲。沒有人在意他的智慧,所有人都在否定他的存在。」
神界之中,氣氛同樣有些微妙。
「弱肉強食,本是世間法則。」
龍神虛影的聲音在雲海中迴蕩,帶著一種冷漠的威嚴,「但在同族內部,僅僅因為天賦的差異便行此等踐踏尊嚴之事,確實短視。阿波卡利斯家族,親手推開了一個原本屬於他們的絕世智者。」
「不,他們不是推開,他們是親手釋放出了一頭惡魔。」
霍雨浩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凝重,「奧托繼承了『冠絕當世的優秀頭腦』。在那個世界,崩壞能是主宰一切的力量,但奧托的智商,卻在無形中觸及到了更深的領域。你們看系統接下來的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