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大森林深處。
古月娜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覆蓋著一層萬載不化的寒霜。她看著光幕,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利用了卡蓮的善良,利用了西琳的仇恨,利用了齊格飛的父愛,利用了德麗莎的親情,利用了琪亞娜的一切……」
「他將這世間所有美好的情感,都變成了他鍛造『鑰匙』的燃料。此等罪孽,萬死難贖!」
唐舞麟將古月娜擁入懷中,金色的龍眸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怒火。他身為龍神之子,一生也歷經坎坷,甚至被親生父親封印,但他明白,那一切都是為了大局,為了守護。
而奧托的行為,卻是純粹的、為了個人私慾的、對整個世界的惡意!
「如果此人出現在斗羅大陸……」唐舞麟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我必傾盡整個神界之力,令其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神界委員會內,諸位神王更是怒不可遏。
「此獠之罪,罄竹難書!」海龍手中的摺扇早已化為齏粉,他這位仙帝第一次失態到如此地步,「他不僅玩弄人心,更是褻瀆了『生命』本身!在他眼中,除了卡蓮,眾生皆為草芥!」
雷翔周身狂雷大作,正色道:「我雷翔一生桀驁,自認不是什麼善類。但與此人相比,我簡直純良得像個初生的嬰兒!魔界若有此等魔頭,必將群起而攻之!」
阿呆那死寂的眼中,第一次湧現出名為「殺意」的情緒:「該殺。」
最簡單的兩個字,卻蘊含著死神最冰冷的意志。
就在這諸天怒火即將焚燒九霄之際,光幕的畫面,最終定格。
那是在一座宏偉到無法形容的虛數之樹前,奧托·阿波卡利斯一襲白衣,纖塵不染。他背對著鏡頭,彷佛背對著整個世界。
他的前方,是無數交織的時間線,是世界的本源。
他緩緩伸出手,彷佛要去觸控那五百年前的幻影。
一行字,緩緩浮現在他身旁。
那不是系統的旁白,而是他發自靈魂深處的、最終的宣言。
【奧托·阿波卡利斯:「卡蓮,我這一生,做過很多錯事。我騙了不該騙的人,也辜負了不該辜負的人。」】
【「我的腳下,是無數人的屍骸堆砌而成的台階。他們詛咒我,憎恨我,都無所謂了。」】
【「因為我知道,當我踏上這階梯的頂端……就能再一次,看到你的眼睛。」】
最後的畫面,是他緩緩轉過頭,那張英俊的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病態的微笑。
【「所以……」】
【「若拯救你,需要焚盡這個世界……」】
【「……那便讓世界,化為灰燼。」】
轟——!!!!
這最後的獨白,如同一顆在所有人靈魂深處引爆的核彈,將他們剛剛建立起的一切認知、一切道德、一切底線,炸得粉碎!
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在犯罪,知道自己罪孽深重,知道自己眾叛親離!
但他不在乎!
為了那唯一的目標,他可以坦然地揹負起所有的罪,坦然地接受所有的詛咒,坦然地……毀滅一切!
「瘋子!!瘋子!!瘋子——!!!」
周維清再也壓抑不住,直接從神座上跳了起來,他身上的六件套裝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整個人彷佛要衝進光幕里去將奧托碎屍萬段!
「這他媽已經不是自私了!這是反社會!反人類!反世界!!」
「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系統會說,他是一個比『天理』更可怕的敵人……」戴浩無力地跌坐在星羅皇宮的龍椅上,這位鐵血帝王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因為天理的崩壞,或許還有規律可循,還有抗爭的可能。而奧托這個人的意志……他是要以一己之私,對抗整個宇宙的法則與秩序啊!」
雪夜大帝面如死灰,喃喃道:「與全世界為敵……他竟然真的敢……而且他快要成功了……」
成功……
這兩個字,讓所有人再次如墜冰窟。
是啊,他布局五百年,一切盡在掌握。
如今,「鑰匙」已經鑄成。
那扇通往禁忌的門,即將為他開啟。
「那琪亞娜……」寧天顫抖著聲音,問出了那個最殘酷的問題,「當他用『鑰匙』開啟門,救回了卡蓮……那琪亞娜呢?她會怎麼樣?!」
無人回答。
寧天那顫抖的聲音,在死寂的星羅廣場上空迴蕩,卻如同一塊巨石砸入深潭,激不起半點回音。
沒人能回答她。
當那一幕幕令人毛骨悚然的幕後真相被揭開,當奧托那近乎病態卻又無比坦然的「焚世宣告」響徹諸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無力與驚悚。
就在這近乎窒息的氛圍中,天穹之上的巨大光幕,突然發出了一聲沉悶而悠長的鐘鳴。
「當——」
那聲音不像是金屬的撞擊,倒像是無數個世紀在虛空中重疊、崩塌所產生的餘響。緊接著,原本定格在奧托那抹狂妄且釋然微笑上的畫面,開始如時光倒流般瘋狂抽離。
【檢測到諸天情緒值達到臨界點。】
【隱秘追溯機制開啟——「愚者」的起點。】
【任何執念的誕生,皆有其因果之始。在成為毀滅世界的惡魔之前,他也曾是那個在黑暗中苦苦掙扎的凡人。】
冰冷機械的系統提示音,宛如一記重錘,再次敲擊在斗羅世界眾人的心頭。
「追溯起點?這惡魔的過去,難道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秘?」
神界雲海之上,唐三雙眸微眯,淡藍色的神力在指尖不自覺地吞吐。他見過無數大奸大惡之人,但像奧托這樣,將世間一切美好情感當做燃料,只為重塑一人命運的瘋子,卻也是生平僅見。
霍雨浩死死盯著光幕,靈眸之中金光閃爍:「一個能將整個世界玩弄於股掌之間五百年的人,他的起點……究竟會是什麼樣?」
畫面漸漸清晰。
那是一座極其古老而宏偉的西式城堡,高聳的塔尖直插陰沉的雲霄,帶著中世紀特有的壓抑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