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卡蓮手臂的傷口上,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又去城外懲戒那些欺壓平民的劣紳了?」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但仔細聽,卻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與……心疼。
「嘻嘻,當然啦!不能讓他們再欺負人了!」卡蓮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隨即像是獻寶一樣,從背後拿出一袋蘋果,「看!這是那些被救下的農夫送給我的,我們一起吃!」
然而,奧托卻沒有去看那袋蘋果。
他只是默默地轉身,將那件剛剛除錯好的白色修女服捧了過來,遞到卡蓮面前。
「這是……?」卡蓮好奇地眨了眨眼。
「『第六代聖儀裝·告解』。」奧托用他那特有的、不帶感情的語氣介紹道,「採用蛛絲蛋白纖維混合月光草汁液紡織而成,堅韌度是普通布料的三十倍。核心嵌入了微型生命鍊金法陣,可以自動吸收游離的生命能量,緩慢治癒穿著者的傷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卡蓮的傷處,補充了一句:「穿上它,以後就不會這麼輕易受傷了。」
卡蓮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件凝聚了無數心血與智慧的「修女服」,又看了看少年那張故作平靜的臉,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奧托!你真是個天才!」她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一把接過那件衣服,開心地在身上比劃著名,「太棒了!有了這個,我以後就能幫助更多的人,還不用擔心受傷拖累大家了!」
她的喜悅是那麼的純粹,那麼的理所當然。
而奧托,看著她那因為自己的發明而展露的笑顏,眼底那萬年不變的冰封,似乎也悄然融化了一角。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淺、卻極其溫柔的弧度。
【婚約確立,青梅竹馬。】
【他將所有的智慧,都化作了守護她理想的鎧甲。】
光幕之上,畫面飛速閃過。
是深夜的工坊里,少年奧托熬得雙眼通紅,在一張張圖紙上瘋狂計算,設計著更鋒利的十字架,更堅固的騎槍。
是家族的會客廳中,阿波卡利斯家的家主與卡斯蘭娜家的家主相談甚歡,正式定下了兩位年輕繼承人的婚約。畫面中的卡蓮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似乎對此並無太多感觸,而站在她身後的奧托,卻悄悄握緊了拳頭,臉頰上泛起一絲幾乎無人察見的紅暈。
是卡蓮每一次外出「行俠仗義」前,奧托都會為她準備好一切——最新式的武器,補充體力的鍊金藥劑,甚至精確到敵人布防圖的沙盤推演。
他用他那堪稱恐怖的頭腦,為她那看似天真爛漫的「理想主義」,鋪平了所有道路。
他從不與她並肩作戰,卻永遠是她身後最堅實、最可靠的後盾。
而卡蓮,也早已習慣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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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托,你真是太可靠了!有你在,我們『拯救世界』的計劃一定能成功!」
「奧托,這次的武器太好用了!那些壞蛋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奧托,等我們將來改變了這個世界,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她永遠那麼熱情,永遠那麼充滿活力。她感激他,信賴他,將他視作最獨一無二、最不可或缺的「同伴」。
但是……
光幕畫面定格。
那是在一個灑滿月光的夜晚,卡蓮在庭院裡興奮地講述著自己白天的「戰果」,而奧托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邊,微笑著聆聽。
他的目光,從未離開過她那張神采飛揚的臉。
那眼神,專注、炙熱、深情,彷佛他的整個世界,就只有眼前這一個人。
可卡蓮,從始至終,都沒有察覺到。
她的眼中,閃爍的是「拯救世界」的理想光輝。
而他的眼中,閃爍的,只有她。
【他的愛戀,從始至終,只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
【她是他世界的唯一,他卻是她理想道路上的同行者之一。】
【即便如此,他也只願她永遠幸福開心,將這份炙熱的愛戀深埋心底。此刻的他,尚未走向瘋狂,僅以「守護卡蓮的幸福」為全部人生的意義。】
系統的旁白,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進了斗羅世界所有人的心裡。
死寂。
長久的死寂。
史萊克學院內,寧榮榮捂住了嘴巴,眼眶瞬間就紅了。
「單……單戀……」她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哭腔,「他為她做了那麼多,熬夜設計衣服和武器,幫她規劃好一切……甚至連婚約都定了,可她……她竟然一點都不知道他喜歡她?」
「這……這也太遲鈍了吧!」蕭蕭氣得直跺腳,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那個奧托,他看卡蓮的眼神,簡直要把自己都燒進去了!那麼明顯的喜歡,她怎麼可能感覺不到啊!」
唐雅幽幽地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說道:「不,或許不是感覺不到,而是……不敢去想,或者說,根本沒往那方面想。在卡蓮的心裡,『拯救世界』這四個字太重了,重到已經裝不下任何其他的東西了。她把奧托當成了最親密的戰友,卻唯獨沒有把他當成一個會愛上她的男人。」
「我靠……」徐三石撓著頭,一臉的糾結與煩躁,「這叫什麼事啊!一個拼命付出,一個毫無察覺。這不就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嗎?看得我心裡堵得慌!」
「堵?何止是堵!」和菜頭一拳捶在桌子上,悶聲道,「這簡直就是悲劇的預演!你們看,這個時候的奧托,他的世界裡已經只有卡蓮一個人了!他所有的人生意義,就是『守護卡蓮的幸福』。這就像是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一旦這個籃子摔了……那他整個人就徹底完了!」
貝貝的臉色無比凝重,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最可怕的地方:「和菜頭說得對。這份愛太極端,太純粹,也太危險了。它成就了少年奧托,讓他從一個自閉的天才變成了一個有所守護的戰士。但這份唯一的情感支點,也為他日後的徹底瘋狂,埋下了最致命的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