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大森林。
泰坦和牛天兩位獸王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與惋fous。
「原來……是這樣……」牛天瓮聲瓮氣地說道,「我們之前還以為,他只是個單純被欺負了的可憐蟲。現在看來,他的悲劇,從他愛上那個女孩開始,就已經註定了。他的愛太滿了,滿到容不下這個世界,只容得下一個人。」
泰坦長嘆一聲:「是啊。卡蓮就像太陽,把他從黑暗裡拉了出來。可他卻忘了,太陽的光是照向全世界的,而他,卻只想讓這束光永遠只照著他一個人。當他發現做不到的時候……悲劇就發生了。」
神界。
「蠢貨!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雷翔暴躁地在自己的神殿裡來回踱步,狂神戰甲上電光閃爍,「喜歡就去說啊!愛她就告訴她啊!把一切都藏在心裡,自己一個人演獨角戲,算什麼男人?!如果他早點表明心意,如果他們能成為真正的伴侶,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雷翔,你冷靜點。」海龍搖著摺扇,苦笑道,「你不能用你的思維去理解他。對於那個從小在黑暗和否定中長大的奧托來說,卡蓮是唯一的光。他害怕,害怕一旦說出口,連這束光都會失去。對他而言,能以『同伴』的身份待在她身邊,守護她,看著她笑,或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和奢求了。」
「一份連說出口的勇氣都沒有的愛,註定是悲劇。」姬動端著酒杯,眼神冰冷,但話語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含的嘆息,「他以為自己在守護理想,其實只是在用『守護理想』這個藉口,來守護自己的愛情。他騙了卡蓮,也騙了自己。」
烈焰輕輕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可你不能否認,在那一刻,他的愛是純粹的,甚至是偉大的。不求回報,不求回應,只願對方幸福。只是……這份愛,太沉重了。」
融念冰這位七情之神,此刻臉上的表情最為複雜。他彷佛能清晰地感受到奧托心中那份混雜著自卑、愛慕、喜悅、痛苦與期盼的洶湧情感。
「極致的單戀……也是一種極致的情感啊。」他長嘆一聲,「這種情感,能讓凡人爆發出神明般的創造力,也能讓神明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奧托用他的天才,為卡蓮的理想插上了翅膀,卻也用這份偏執的愛,為自己的未來打造了一座囚籠。」
天痕的目光彷佛穿透了光幕,看到了更深層的因果:「你們錯了。問題的關鍵,不在於奧托說沒說出口,也不在於卡蓮知不知道。而在於,奧托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理解卡蓮的理想。」
此言一出,所有神王都是一愣。
天痕繼續說道:「卡蓮的理想是『拯救世界』,是博愛,是希望每一個人都幸福。而奧托的所作所為,出發點卻是『讓卡蓮幸福』,是極端的私愛。他支援她拯救世界,只是因為那是『她想做的事』。他的內心深處,並不在乎世界是否被拯救,他只在乎那個女孩是否開心。他們的道路,從一開始就是背道而馳的。卡蓮的死,只是將這個根本性的矛盾,用最慘烈的方式引爆了而已。」
這番剖析,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所有神王的腦海中!
「原來是這樣……」長弓·威這位光明神,此刻臉上滿是複雜,「以極致的私愛,去踐行極致的博愛。這本身就是一個悖論。所以,當卡蓮為了『博愛』而死,奧托便會為了『私愛』,而毀滅她所愛的一切……何其諷刺,何其可悲!」
戴浩與雪夜大帝在皇宮中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後怕與警醒。
「陛下,此子之愛,太過危險!」戴浩沉聲道,「他將一人之幸福,置於世界之上。這種人,順遂之時,是國之棟樑;一旦遭遇逆境,其破壞力將是毀天滅地的!阿波卡利斯家族,不僅埋沒了一位天才,更是養出了一頭只認一主的……絕世凶獸!」
雪夜大帝心有餘悸地點頭:「是啊。卡蓮是唯一能拴住這頭凶獸的韁繩。當韁繩斷裂,凶獸失控,整個世界都將為之陪葬。這……這簡直是帝王之大忌!絕不能讓任何人的權柄與力量,繫於一人的情感之上!」
寧天在一旁聽得手心冒汗,他顫聲補充道:「最可怕的是,這頭凶獸,還擁有著冠絕天下的智慧。他能為了守護,打造出最強的鎧甲;自然也能為了復仇,製造出最毒的毒藥。而這一切的開關,竟然只是那個女孩的一個笑容……」
他緊緊握著古月娜的手,金色的龍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那種「與世界為敵也要守護一人」的決心。
古月娜感受到了他情緒的波動,反手握住他,輕聲問道:「舞麟,你覺得……他錯了嗎?」
唐舞麟沉默了許久,緩緩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作為愛著一個人的『奧托』,他沒有錯。愛一個人,本就該傾盡所有。」他看著古月娜的眼睛,眼神無比認真,「但是,作為擁有力量的『奧托』,他大錯特錯。」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說道:「古月,我曾為了你,與整個斗羅大陸為敵。但我從未想過要犧牲無辜之人來達成我的目的。真正的愛,不是將愛人從世界中剝離出來,占為己有。而是努力去創造一個能讓愛人幸福生活的、更美好的世界。奧托……他從一開始,就選錯了路。他想把他的太陽摘下來藏進口袋裡,卻沒想過,被摘下來的太陽,也就不再是太陽了。」
古月娜怔怔地看著他,許久,才將頭深深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眼底泛起一絲慶幸與溫柔。
是啊,這,就是他們和奧托最大的區別。
【單戀的盡頭,是飛蛾撲火。】
【當守護的意義消失,剩下的,唯有焚燒整個世界的瘋狂。】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對奧托這份偏執之愛的震撼與唏噓中時,光幕上的畫面,再次回到了支配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