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大帝撫掌長嘆,蒼老的面龐上滿是悲涼:「天意弄人,莫過於此。當他選擇成為惡魔時,他的聖女卻在恪守光明;當他手握救贖時,他的光明卻被黑暗吞噬。命運的玩笑,何其惡毒!」
姬動默默地倒了一杯烈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無法平息他心中的激盪。他看著光幕中那個跪在廢墟里、背影如同石化般的男人,沉聲道:「我收回之前的話。他不是在將罪惡包裝成正義,他從始至終,就活在一個只有卡蓮的世界裡。現在,他的世界,塌了。」
烈焰眼眸中滿是痛惜:「從天堂墜入地獄,只需一念。可從地獄爬回人間,卻要歷經萬劫。他好不容易找到了那根通往天堂的繩索,卻被人從上面……斬斷了。」
所有人都以為,故事到這裡,將以一場最徹底的悲劇收場。
這個名為奧托的男人,將在失去一切後,徹底墮落,成為一個純粹為了復仇和毀滅而存在的、真正的瘋子。
然而,就在這無盡的悲傷與絕望瀰漫之際,光幕的畫面,卻並未停留在他那崩潰的背影上。
【黑暗的土壤,有時也能開出聖潔之花。】
【一份罪孽的果實,有時也能成為另一份救贖的種子。】
【聖137號實驗室,唯一的倖存者,她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金色的系統字幕,帶著一種與此刻悲愴氣氛截然不同的、溫暖而柔和的色調,緩緩浮現。
唯一的倖存者?
什麼意思?
諸天眾人猛地一愣,從那巨大的悲傷中被強行拉了出來,滿臉的錯愕與不解。
「倖存者?什麼倖存者?」周維清揉了揉通紅的眼睛,茫然地問道,「那些實驗體不全都死了嗎?奧托這小子自己都快瘋了,哪來的倖存者?」
霍雨浩的眼眸中精光一閃,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資訊:「不對!系統說的是『聖137號實驗室唯一的倖存者』!這意味著,在奧托那些數以千計的、失敗的實驗中,曾經有過一個……成功的案例!」
「成功的案例?!」唐三心神劇震,他瞬間聯想到了什麼,失聲道,「難道說……那支被他摔碎的血清,並不是初代版本?在他找到最終方案之前,就已經有過成功的先例了?!」
這個猜測,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千層巨浪!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死死鎖定光幕,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畫面果然跳轉了。
時間被倒回了實驗進行時,那個最黑暗、最血腥的階段。
光幕中,不再是奧托那冰冷的操作台,而是一座被黑死病陰影籠罩的、宛如地獄般的城市。腐爛的屍體堆積在街角,絕望的哭嚎聲此起彼伏。
在一個破敗的貧民窟里,一個瘦弱得只剩一把骨頭的金髮少女,正跪在地上,痛苦地咳著血。她的身上布滿了黑色的斑紋,生命之火已如風中殘燭。
她的名字,叫埃莉諾。
她看著自己病重的家人,看著周圍一張張絕望的臉,那雙本該黯淡無光的眼眸中,卻閃過了一絲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決絕。
她聽到了一個傳聞。
畫面一轉,埃莉諾拖著孱弱的身體,出現在了聖137號實驗室的門前。
她自願成為了實驗體。
「瘋了!這個女孩也瘋了嗎?」蕭蕭捂著嘴,滿臉的不敢置信,「她難道不知道進去就是死路一條嗎?」
「不,你錯了。」唐雅目光複雜,輕聲說道,「對於已經身處地獄的人來說,任何一個不確定的『希望』,都值得用生命去賭博。她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她的家人。」
果然,當奧托那冷漠的聲音問她「為什麼」時,少女虛弱地回答:「如果我死了,請把撫恤金……給我的家人。如果我活下來了,我想……我想讓他們也活下來。」
那一刻,站在操作台後的奧托,那雙冰冷的碧色眼眸中,似乎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對這個連代號都沒有的、註定會化為一灘膿水的「素材」,開始了實驗。
接下來的畫面,讓諸天萬界都為之屏息。
高濃度的崩壞能被注入埃莉諾體內,她發出了悽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皮膚寸寸開裂,黑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在她的體表蔓延。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像之前的幾百個實驗體一樣,在幾分鐘內就徹底崩解。
然而,奇蹟發生了。
就在她的生命體徵即將歸零的瞬間,她體內那源自卡斯蘭娜家族的、極其稀薄的聖血血脈,與被注入的崩壞能,在奧托剛剛調配出的、某個版本的實驗藥劑的催化下,達成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平衡!
代表生命體徵的曲線,在跌至谷底後,竟然……開始緩慢回升了!
「臥槽!!!」
周維清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活了!她竟然真的活下來了!在那種劑量的崩壞能衝擊下,她竟然挺過來了!」
「是血脈!是卡斯蘭娜的血脈!」融念冰激動地大喊,七柄神刀嗡嗡作響,「雖然稀薄,但確確實實存在!那份聖潔的血脈,成為了對抗崩壞的最後一道防線,而奧托的藥劑,則成了穩定這道防線的關鍵!」
光幕中,實驗成功了。
埃莉諾,成為了奧托所有實驗中,唯一一個完美適應了崩壞能,並成功存活下來的「作品」。
而從她血液中提取、分析、並最終完善的特效藥,不僅僅是那支能夠抑制崩壞能侵蝕的血清。
它,更是一劑能夠徹底根治黑死病的……神藥!
當第一批特效藥被生產出來,並投入到那座被瘟疫籠罩的城市時,整個斗羅世界,都看到了讓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