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以為,他是卡蓮的影子,是她背後的謀士。」
「現在我才明白,我們都錯了。」
「他不是影子。」
長弓·威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震撼失語的神祇,一字一頓地說道:
「卡蓮才是他的影子。」
「一個被他用極致的愛與瘋狂,投射在光明世界的、完美無瑕、卻又身不由己的……影子。」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斗羅神界,還是大陸上的芸芸眾生,所有人都被這句結論所蘊含的、那股冰冷到極致的瘋狂所震懾,一時間竟無人能言。
影子……
他們一直以為,奧托是那個躲在卡蓮光芒之後的影子,為她出謀劃策,為她收拾殘局,是一個卑微而又忠誠的幕後奉獻者。
可直到「綠百合夫人」的驚世駭俗之舉,直到長弓·威這句振聾發聵的總結,他們才恍然大悟,自己從一開始就看反了!
奧托不是影子。
他是那個手持光源,投射出「卡蓮」這個完美光影的……唯一存在!
卡蓮的正義、卡蓮的善良、卡蓮的每一次成功,都不過是奧托為了實現自己某個不可告人的目的,精心設計、完美呈現在世界這塊幕布上的……一出華麗的皮影戲!
「我……我不能接受……」史萊克學院內,寧榮榮失神地搖著頭,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如果一切都是奧托的算計,那卡蓮小姐的信念……她的正義……難道都是假的嗎?」
「不,卡蓮的信念是真的」。唐三的聲音在神界響起,低沉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接過了長弓·威的話題,將這恐怖的真相剖析得更加淋漓盡致,「正因為卡蓮的信念是真的,她的正義是純粹的,所以她才能成為奧托手中最完美的『影子』,最無可指摘的『大義』!」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冰冷:「奧托所做的一切,都在利用這份『真』。他將卡蓮的善良和天真保護得完美無瑕,讓她可以心無旁騖地去執行『正義』。而他自己,則負責處理掉所有實現這份『正義』所必需的……骯髒、卑劣與不擇手段。卡蓮負責光明,奧托……負責光明的成本。」
「光明的成本……」霍雨浩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靈眸之中閃過前所未有的駭然,「我明白了!奧托不是在扭曲卡蓮,他是在扭曲整個世界!他強行將這個複雜、灰暗的世界,在卡蓮面前簡化成了『善與惡』的童話。而他自己,則甘願成為那個童話故事裡,為公主屠龍、卻註定被遺忘、甚至被唾棄的……怪物。」
這番對話,讓諸天萬界剛剛平復的心,再次被揪緊。
他們看著光幕中那個摘下假髮、恢復了少年模樣的奧托,再也無法將其視作一個單純的「天才」或「瘋子」。
那是一種全新的、無法被定義、無法被理解的恐怖存在!
就在眾人以為,自己已經窺見了這位少年內心瘋狂的極致時,光幕畫面再次流轉,一行新的字幕緩緩浮現。
【光與影的共舞,終將觸碰到世界的禁忌。】
【愛與正義的史詩,往往伴隨著最骯髒的犧牲與背叛。】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後,一段全新的、更加觸目驚心的影像,轟然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畫面中,卡蓮矯健的身影在一條陰暗的走廊中穿行。這似乎是她又一次的怪盜行動,但這一次,她臉上的表情不再輕鬆,而是充滿了凝重與疑惑。
【在一次追查貴族私藏財物的行動中,怪盜卡蓮意外闖入了天命組織最深處的秘密——「黑盒子」實驗室。】
「黑盒子」三個字一出,神界之中,姬動和唐三等人的眼神瞬間銳利了起來!
緊接著,畫面中的場景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那不再是金碧輝煌的寶庫,而是一個個冰冷的金屬容器,裡面浸泡著無數殘缺的、扭曲的、正在發生恐怖變異的人類肢體!無數管線連線著他們的身體,抽取著一種不祥的暗紫色能量!
【天命正在進行「喪心病狂的崩壞人體實驗」!】
【而黑盒子的最深處,封印著一股更加邪惡的存在——「侵蝕之律者」的意識!】
「又是律者?!」霍雨浩失聲驚呼,「這個天命組織到底在搞什麼鬼?!他們不僅在對抗律者,還在研究律者?!」
「這……這是把人當成材料做實驗?!」和菜頭看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臉色煞白,「太噁心了!這和邪魂師有什麼區別?!」
畫面中,卡蓮顯然也被這一幕徹底激怒了。她憤怒地想要破壞這一切,但她很快發現,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因未攜帶任何武器,且對實驗室的詭異能量毫無防備,卡蓮的實力大打折扣。】
【她遭遇了實驗室的最高守衛——天命三大創始人之一,沙尼亞特家族的當代家主,埃莉諾。】
【——同時,也是奧托·阿波卡利斯的義姐。】
一個英姿颯爽、身穿黑色緊身戰鬥服的紅髮女子出現在畫面中,她的眼神冰冷如鐵,看向卡蓮的目光充滿了敵意與輕蔑。
一場短暫而又毫無懸念的戰鬥爆發了。
埃莉諾的每一次攻擊都精準而又狠辣,而卡蓮赤手空拳,在詭異能量的壓制下節節敗退。最終,她被埃莉諾一記重拳擊倒在地,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怪盜卡蓮,首次失手,被關入天命最深處的「靜滯之牢」。】
【然而,在她被關押數日後,卻被以「證據不足」為由,悄然釋放。所有關於她闖入實驗室的記錄,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抹除。】
光幕的畫面,最終定格在了卡蓮走出牢籠,抬頭看向天空,眼中充滿了迷茫與不甘的表情上。
而系統的旁白,則化作一行血色的大字,烙印在每個人的心頭。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次意外的失手與幸運的逃脫。】
【但他們不知道,從卡蓮踏入實驗室的那一刻起,她就掉入了另一場更加宏大、更加冷酷的算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