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看她們的眼神。」唐雅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裡面沒有戒備,沒有隔閡,只有最純粹的信賴與依賴。她們是彼此的救贖。」
海龍看著這一幕,也是難得地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輕聲感慨:「一個是離經叛道的聖女,一個是與世隔絕的巫女,她們本是兩個世界的人,卻在這小小的村莊裡,找到了靈魂的共鳴。這或許就是緣分吧。」
就在眾人為這片刻的溫馨而感動時,光幕中,卡蓮躺在櫻的懷裡,好奇地問道:「櫻,你好像一直都是一個人,你的家人呢?」
一句話,彷佛觸動了某個禁忌的開關。
八重櫻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與……恨意。
【無法癒合的瘡疤,即將被揭開。】
【侵蝕的低語,正在尋找宿主最深的裂痕。】
轟!
畫面猛然一轉,墜入了一段壓抑到令人窒息的黑白回憶之中!
回憶里,八重村正遭受著百年不遇的大旱,土地乾裂,河床見底,村民們在絕望中變得愚昧而瘋狂。
村中的長老,那個被所有村民敬畏的老人,用冰冷的聲音宣布,必須獻上祭品,才能平息山神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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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選中的祭品,正是八重櫻年幼的妹妹——八重凜。
畫面中,小小的凜被村民們粗暴地拖到祭壇上,她的父親,那個櫻曾經最敬愛的男人,親手拿著一把生鏽的刀,在凜悽厲的哭喊聲中,毫不猶豫地……挑斷了她的腳筋!
「啊——!」
史萊克學院內,蕭蕭嚇得尖叫一聲,直接捂住了眼睛。
和菜頭、徐三石等人猛地站起,目眥欲裂!
「畜生!!」牛天一聲怒吼,恐怖的氣勢沖天而起,神界的雲海都被震得翻湧不休,「那可是他的親生女兒!虎毒尚不食子啊!!」
泰坦氣得渾身發抖,雙拳緊握,發出了鋼鐵摩擦般的咯吱聲:「這就是他們所謂的祭祀?這就是他們所謂的信仰?用一個無辜女孩的命,去祈求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神明?荒謬!殘忍!不可理喻!」
畫面還在繼續。
年幼的櫻瘋了一樣衝上去,卻被冷漠的村民們死死按住。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妹妹,像一件破舊的祭品一樣,被丟進一個冰冷的箱子裡,任由其在痛苦和絕望中慢慢死去。
整個過程中,沒有一個村民露出不忍。他們的臉上,只有麻木、冷漠,以及對「平息神怒」的病態期盼。
而她的父親,在做完這一切後,只是冷冷地對她說:「這是為了村子。凜能成為祭品,是她的榮幸。」
「嘔——!」
周維清看到這裡,再也忍不住,直接彎腰乾嘔了起來。他抬起頭,雙眼通紅,破口大罵:「我操!這特麼是人能幹出來的事?!這幫村民,這個當爹的,全都該死!全都該下十八層地獄!!」
神界之中,所有神祇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饒是見慣了生死與罪惡的他們,也被這原始而純粹的惡,給徹底驚呆了。
「愚昧……比任何邪神都更可怕。」長弓威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我終於明白,她那份清冷之下,埋藏著何等深沉的怨恨了。」姬動的聲音無比冰冷,「親眼目睹至親被用最殘忍的方式虐殺,而兇手,是整個世界。這種仇恨,足以焚燒靈魂,萬世不滅。」
烈焰緊緊握住姬動的手,她的眼中也滿是悲戚:「這份恨意太深了……深到足以被任何邪惡意念所利用。那個黑盒子裡的東西……它等的就是這一刻。」
果不其然!
回憶結束,畫面切回現實。八重櫻抱著雙膝,在黑暗的房間裡無聲地哭泣。
而在她身旁,那個被卡蓮放在桌上的「虛空萬藏」黑盒子,正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黑氣。
一道道聽不見、卻能直抵靈魂的詭異低語,開始在八重櫻的腦海中迴響。
「好可憐啊,凜……」
「她那麼痛苦,那麼絕望……可是,沒有人心疼她……」
「你的父親,你的村民……他們都是兇手……」
「他們……都該死……」
畫面中,八重櫻痛苦地抱住了頭,她的眼中,愛與恨在激烈地交戰。
她想起了卡蓮的笑容,想起了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那是她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
但緊接著,妹妹被挑斷腳筋時那悽厲的慘叫,村民們那一張張麻木冷酷的臉,又如同夢魘般將她吞噬!
「不……不……」她喃喃自語,「卡蓮還在……我不能……」
「卡蓮?」那邪惡的低語帶著一絲嘲弄,「她遲早會離開你。她屬於天命,屬於那個繁華的世界。而你呢?你只能永遠留在這個埋葬了你妹妹、充滿了冷漠與罪惡的村子裡,守著這份仇恨,孤獨終老。」
「殺了他們……只要殺了他們,你就能和凜『團聚』了……」
「你的刀……它在渴望鮮血……那些罪人的鮮血……」
「住口!!」
唐三猛然爆喝一聲,海神神力激盪,他死死盯著光幕,臉色鐵青到了極點:「是那個黑盒子裡的律者意識!它在扭曲櫻的記憶,放大她的仇恨!它要污染她!」
霍雨浩的靈眸也催動到了極致,他看穿了那層層黑氣背後的本質,聲音乾澀地道:「好可怕的精神侵蝕!它沒有強行控制,而是在誘導!它將復仇的概念,與『拯救妹妹』、『獲得解脫』這些櫻最渴望的東西混淆在一起!一旦櫻的心理防線被突破,她就會心甘情願地化作復仇的惡鬼!」
「快停下啊!想想卡蓮!」寧榮榮急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她對著光幕大喊,彷佛這樣就能傳到八重櫻的耳中。
但,一切都太晚了。
妹妹慘死的畫面,與卡蓮終將離開的「預言」,兩份極致的痛苦疊加在一起,徹底壓垮了八重櫻最後一根理智的弦。
「凜……」
她抬起頭,淚水划過臉龐,但那雙美麗的紫眸,卻被一點點猩紅所侵染。
「姐姐……來為你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