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她緩緩站起身,抽出了那把陪伴她多年的太刀。
在侵蝕律者力量的灌注下,刀身上浮現出詭異的緋紅色紋路,而八重櫻的周身,也被不詳的黑紅色氣息所籠罩。
她的長髮無風自動,那雙徹底化為緋紅的眼眸中,再無一絲溫柔,只剩下冰冷的、不屬於人類的殺意。
【侵蝕律者意識同步!】
【以深層怨恨為食糧,以人類之軀為容器!】
【擬似律者·緋玉丸,降臨!】
下一個瞬間,她消失在了原地。
畫面切換到了寂靜的村莊。
月光下,手持妖刀的巫女如同鬼魅般出現。
她踏過的第一戶人家,正是當初按住她的村民之一。沒有言語,沒有猶豫,只有一道緋紅的刀光。
鮮血,染紅了月夜。
屠殺,開始了。
她如同一個最高效的劊子手,精準地找上每一個曾經對凜之死漠然旁觀的村民。
曾經的鄰里,曾經的長輩,在她緋紅的眼眸中,都只是一個個等待被清除的罪人。
慘叫聲、求饒聲、哭喊聲,響徹了整個八重村。
但那個曾經溫柔善良的巫女,卻充耳不聞。
她殺死了那個下令獻祭的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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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殺死了所有冷眼旁觀的村民。
最後,她走到了自己家的門前,推開了那扇門。
她的父親,那個親手將女兒送上祭壇的男人,正驚恐地癱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地獄修羅般的女兒。
「你……你這個……怪物……」
八重櫻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舉起了刀。
緋紅的刀光,映出了她父親絕望而扭曲的臉,也映出了她自己那張毫無表情、宛如人偶的臉。
「不——!」
這一刻,斗羅大陸無數觀者發出了絕望的吶喊。
他們既痛恨這個父親的殘忍,又恐懼於女兒手刃至親的悲劇。
刀光落下。
世界清淨了。
整個八重村,血流成河,再無一個活口。
八重櫻……或者說,被侵蝕律者操控的「緋玉丸」,靜靜地站在屍山血海之中,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無比頎長,也無比孤寂。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急切的腳步聲。
是卡蓮。
她似乎是聽到了動靜,匆匆趕來,然而,迎接她的,卻是這樣一幅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櫻……?」
卡蓮的聲音在顫抖,她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那個沐浴在血泊中的熟悉身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持刀的巫女緩緩轉過身。
那雙不再是溫柔紫色,而是充滿了暴戾與殺戮欲望的緋紅眼眸,冷冷地,對上了卡蓮那雙寫滿了震驚、恐懼與不可置信的碧色眼眸。
光幕,在這一刻定格。
死寂。
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怎麼會……這樣……」
良久,和菜頭才用嘶啞的聲音,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善惡……對錯……已經……分不清了……」徐三石喃喃自語,他想罵那些村民死有餘辜,但看著那個被仇恨吞噬、化身惡鬼的少女,卻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那份復仇的快意,在看到她親手屠戮一切、最終與愛人兵刃相向的悲劇面前,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是悲劇……徹頭徹尾的悲劇……」阿呆那死寂的眼中,也流露出一絲波動,「村民的愚昧,種下了因;律者的侵蝕,催生了果。八重櫻,從始至終,都是一個被命運操控的犧牲品。她以為自己在復仇,殊不知,自己只是律者降世的工具。」
古月娜輕輕閉上了眼,銀色的睫毛微微顫動:「多麼諷刺。她為了守護妹妹而拿起刀,最終卻因為對妹妹的思念,而被刀所吞噬。她為了留住卡蓮這束光,最終卻親手將自己變成了最深的黑暗,站在了光的對立面。」
唐舞麟緊緊握住拳頭,金色的龍眸中滿是痛惜:「她只是……太痛苦了。當一個人承受的痛苦超出了極限,當整個世界都與她為敵,那份仇恨足以讓她擁抱任何能夠給予她力量的魔鬼。她沒有錯,錯的是這個逼她至此的世界!」
「不,她錯了,村民錯了,律者也錯了。這裡面,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唐三的聲音響起,帶著神王特有的、看透本質的冷酷與悲憫,「村民錯在愚昧與冷漠;八重櫻錯在被仇恨蒙蔽,將屠刀揮向了所有人;而律者,錯在利用並放大了這一切人性之惡。這是一個由無數個錯誤堆砌而成的,無解的死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光幕中對峙的兩人,說出了最讓人心碎的現實。
「而現在,解開這個死局的責任,落在了那個最無辜、也最痛苦的人身上。」
「——卡蓮·卡斯蘭娜。」
「一邊,是她堅守一生的、懲惡揚善的『正義』。」
「另一邊,是她在這世間唯一的、已經化身『惡魔』的『摯愛』。」
「她,該如何選擇?」
唐三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是啊。
卡蓮,該怎麼辦?
是遵循天命女武神的職責,斬殺眼前這個屠戮了全村的「怪物」?
還是……守護這個剛剛與自己許下未來的愛人,與整個世界為敵?
無論怎麼選,都是一條通往地獄的絕路。
光幕中,畫面並未在卡蓮與八重櫻的對峙中停留太久。
就在那緋紅刀光即將斬向卡蓮的剎那,一道金色的光芒,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驟然降臨!
「轟——!」
一柄通體由金色金屬鑄造、纏繞著無數鎖鏈的巨型十字架,重重地砸在了卡蓮與八重櫻之間!
大地龜裂,碎石飛濺!
那十字架上鐫刻著繁複而神聖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彷佛能夠淨化世間一切污穢的聖潔光輝!
「這是……什麼?!」斗羅大陸上,無數魂師在看到那柄巨型十字架的瞬間,都感受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神界之中,唐三的紫極魔瞳猛然收縮,他死死盯著光幕中那柄十字架,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凝重:「那件武器……上面蘊含的力量,竟然帶著一絲『規則』的氣息!它不僅僅是武器,更像是一件……封印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