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中,金色的鎖鏈再次凝聚,這一次,比之前更加粗壯,更加堅固!
八重櫻的嘶吼聲漸漸減弱,黑紅色的氣息被一寸寸壓制回她的體內。
最終,當最後一絲黑紅色氣息被封印的剎那,八重櫻那雙緋紅的眼眸,終於恢復了那抹溫柔的紫色。
「……卡……蓮……」
她看著遠處那個渾身浴血、卻依舊在微笑著的金髮女子,眼淚無聲地滑落。
「對不起……我……」
話未說完,她便徹底失去了意識,軟軟地倒在了鎖鏈構築的牢籠之中。
卡蓮踉蹌著走到她身邊,輕輕抱起她,將臉貼在她冰冷的額頭上。
「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裡……」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弱。
金色的十字架,緩緩縮小,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她的體內。
而就在這時——
「踏……踏……踏……」
整齊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天命的女武神部隊,不知何時,已經將這片曠野團團包圍。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白色天命制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他看著懷中抱著八重櫻、渾身浴血的卡蓮,緩緩開口:「卡蓮·卡斯蘭娜,你身為天命女武神,卻包庇律者,屠殺平民,背叛天命。奉主教之命,將你逮捕歸案。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卡蓮抬起頭,看著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同伴,看著那些指向自己的武器。
她沒有反抗。
她只是輕輕地、溫柔地,將八重櫻放在地上,然後緩緩舉起雙手。
「我跟你們走。」
「但請你們答應我……不要傷害她。」
「她已經……被封印了。不會再有威脅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碎。
她明明可以反抗,明明可以帶著八重櫻逃走。
但她沒有。
因為她知道,如果她逃了,天命就永遠不會放過八重櫻。
只有她認罪,只有她承擔下所有的罪責,八重櫻才能活下去。
「不——!」
斗羅大陸上,無數人發出了絕望的吶喊。
「她怎麼能投降!她明明可以跑的!」周維清急得直跺腳,「帶著八重櫻跑啊!跑得遠遠的!天命再厲害,還能追到天涯海角不成?!」
「她不能跑。」唐三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的嘆息,「她跑了,八重櫻就永遠都是天命的通緝犯。她只有留下來,用自己換取八重櫻的安全。這是……她唯一能為八重櫻做的事了。」
「何等偉大的愛……」古月娜輕聲呢喃,銀眸中泛著淚光,「為了所愛之人,甘願放棄自由,甘願承受一切罪責……卡蓮·卡斯蘭娜,這個名字,我記住了。」
唐舞麟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沙啞:「她讓我想起了你。當年你為了救我,不也是……甘願犧牲自己嗎?」
古月娜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靠在他的肩上。
光幕中,畫面再次切換。
天命總部,審判庭。
卡蓮被鐵鏈束縛著,站在審判台上。
台下,是無數冷漠的面孔。
「卡蓮·卡斯蘭娜,你可知罪?」
「我知罪。」
「你包庇律者,背叛天命,屠殺平民,罪無可赦。本庭宣判——死刑。」
「我認罪。」
她的聲音,從頭到尾,都是那麼平靜。
彷佛她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結局。
彷佛對她來說,死亡,反而是一種解脫。
「不——!!」
史萊克學院內,唐雅哭得撕心裂肺:「她明明救了那麼多人!她明明是為了救人才變成這樣的!為什麼……為什麼要判她死刑?!」
貝貝緊緊抱著她,聲音也在顫抖:「因為……她觸犯了這個世界的規則。她用自己的方式去愛,去守護,但她的方式,不被這個世界所容。」
「這個世界……錯了。」蕭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當正義無法守護所愛之人,當善良被規則所束縛,那錯的,就不是她,而是這個世界。」
神界之中,龍神虛影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人類……真是矛盾的生物。他們創造了規則來約束自己,卻又在規則面前,一次次地展現出超越規則的偉大。這個叫卡蓮的女人,她不是敗給了天命,她是……敗給了自己的善良。」
「不。」龍族太子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異樣的光芒,「她沒有敗。她用自己的犧牲,換來了八重櫻的生存。她用自己的生命,詮釋了什麼是真正的愛。她雖然死了,但她的意志,會永遠傳承下去。」
光幕中,畫面定格在卡蓮那張平靜的、帶著一絲微笑的臉上。
她看著遠方,彷佛透過那厚重的牆壁,看到了某個被封印在黑暗中的身影。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說出了最後的話語:
「櫻……活下去。」
「替我……好好活下去。」
畫面,徹底陷入黑暗。
死寂。
長久的死寂。
整個斗羅大陸,億萬生靈,在這一刻,都沉默得如同一座座雕塑。
直到——
「嗚嗚嗚……」
不知是誰先哭出了聲。
然後,哭聲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史萊克學院,神界委員會,星斗大森林,天斗帝國皇宮……
無數人,為那個金髮碧眼的女子,流下了滾燙的淚水。
「這不是故事……這是真實發生過的悲劇……」雪夜大帝的聲音沙啞,這位執掌帝國數十年的帝王,此刻也忍不住老淚縱橫,「一個為了拯救摯愛而甘願赴死的女人……一個被整個世界辜負的英雄……」
「她不是英雄。」唐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英雄,是那些被世人銘記的人。而她……只是一個在黑暗中,用自己的生命,為所愛之人點亮了一盞燈的女人。她不需要被銘記,她只需要……那個人能好好活著。」
「這就是……崩壞的世界嗎?」霍雨浩喃喃自語,他的靈眸中,倒映著那片黑暗的畫面,「一個充滿了悲劇、犧牲與絕望的世界。但正是在這樣的世界裡,那些願意為他人燃燒自己的人,才顯得如此……璀璨奪目。」
「是啊。」唐舞麟輕聲說道,「正因為黑暗如此深邃,那一縷微光,才如此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