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中,黑暗緩緩散去。
一行冰冷的文字,緩緩浮現:
【卡蓮·卡斯蘭娜,天命S級女武神,因包庇律者、背叛天命,被判處死刑。】
【行刑日期:三日後。】
【行刑方式:絞刑。】
【地點:天命總部,中央廣場。】
【……】
【但,故事,並未就此結束。】
【因為在那黑暗的深處,一雙被封印的紫色眼眸,正在緩緩睜開。】
【那是……被猶大的誓約所封印的,八重櫻的眼睛。】
【她感受到了……那份跨越了生死的、沉重的愛。】
【她聽到了……那聲穿越了時空的、溫柔的呼喚。】
【「櫻……活下去。」】
【「替我……好好活下去。」】
【所以——】
【她睜開了眼睛。】
【她掙脫了封印。】
【她……要去救她。】
畫面,在這一刻,徹底定格。
「怎麼回事?怎麼黑了?」周維清急得直跳腳,「正看到關鍵時候呢!八重櫻要去救卡蓮啊!她到底救到了沒有?!」
「別急。」唐三的聲音從神界傳來,帶著一絲凝重,「這個光幕,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黑屏。它每次暫停,都意味著……要揭露一段更深層的真相。」
彷佛是為了印證唐三的話,黑暗中,緩緩浮現出一行行細密的文字。
【天命歷,1473年,秋。】
【地點:天命總部,第一指揮部——「阿波卡利斯之眼」。】
【事件:戰後最高軍事會議。】
畫面緩緩亮起。
那是一間極為宏偉的圓形大廳。
大廳的牆壁上,鑲嵌著三塊巨大的、散發著不同顏色光芒的徽記——
左邊,是象徵「阿波卡利斯」家族的,由無數神秘符文組成的金色圓環。
右邊,是象徵「卡斯蘭娜」家族的,一柄纏繞著雷霆與鎖鏈的銀色巨劍。
中間,則是象徵「沙尼亞特」家族的,一隻展翅欲飛的、彷佛由聖光凝聚而成的白色羽翼。
三枚徽記,呈三足鼎立之勢,共同構建了天命組織最高權力的象徵。
而此刻,在這三枚徽記之下,一場無聲的、卻比任何戰場都更加兇險的博弈,正在上演。
大廳中央,一張巨大的圓桌旁,坐著十幾個人。
他們的衣著華貴,神色倨傲,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屬於上位者的、精於算計的光芒。
這些人,正是天命的貴族——古堡議會的成員。
「諸位。」一個頭髮花白、鷹鉤鼻、眼角帶著一道猙獰疤痕的老者率先開口,他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般沙啞而刺耳,「卡蓮·卡斯蘭娜的判決,已經下達。死刑,三日後執行。」
「這似乎……沒什麼好討論的了。」另一個穿著華貴長袍、戴著單片眼鏡的中年男子慢悠悠地說道,「卡斯蘭娜家族出了這樣一個叛徒,真是……令人遺憾啊。」
「遺憾?」坐在他對面的一個肥胖貴族冷笑一聲,「依我看,這倒是個好機會。卡斯蘭娜家族這些年,仗著『女武神』的武力,在議會裡可沒少壓我們一頭。現在,他們最傑出的S級女武神成了叛徒,我倒要看看,他們還有什麼資格,占據那三大家族的席位!」
「話不能這麼說。」鷹鉤鼻老者輕輕敲了敲桌面,「卡蓮·卡斯蘭娜確實有罪,但卡斯蘭娜家族,畢竟是天命創始三大家族之一。如果因為一個人的過錯,就動搖整個家族的地位……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動盪。」
「動盪?」肥胖貴族嗤笑一聲,「奧托主教,你未免也太小心了。現在的天命,早已不是五百年前那個需要三大家族共同支撐的廢墟了。我們古堡議會的勢力,已經足以……」
「咳。」
一聲輕咳,打斷了肥胖貴族的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圓桌主位上,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年輕男子。
奧托·阿波卡利斯。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天命制服,金髮碧眼,面容英俊,卻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陰鬱。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金色的懷表,表蓋一開一合,發出清脆的、有節奏的聲響。
「諸位。」奧托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卡蓮的判決,是主教大人親自下達的。我對此,沒有異議。」
「但是——」
他猛地合上懷表,發出一聲清脆的「啪」!
「我很好奇,諸位議員,似乎對卡蓮的罪行,比我這個『未婚夫』還要憤怒?」
此言一出,整個大廳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鷹鉤鼻老者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笑道:「奧托主教說笑了。我們只是……為天命清除叛徒而感到欣慰罷了。」
「是嗎?」奧托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我倒是要多謝各位的『關心』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貴族議員,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不過,我希望各位記住——卡蓮·卡斯蘭娜,無論她犯了什麼罪,她都是卡斯蘭娜家族的人,是我奧托·阿波卡利斯名義上的未婚妻。她的生死,由主教大人和我來決定。至於各位……」
他頓了頓,眼神猛然變得凌厲如刀:
「——你們最好,還是管好自己的事。」
說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廳。
留下一個面色鐵青的古堡議會,以及一場被徹底打亂的、原本計劃好的奪權布局。
……
畫面,隨著奧托的離開,再次切換。
【天命總部,阿波卡利斯家族私人書房。】
【時間:深夜。】
奧托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月光籠罩的天命總部建築群,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獨,也格外疲憊。
「吱呀——」
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華貴長袍、面容與奧托有七分相似、但氣質更加沉穩威嚴的中年男子,緩緩走了進來。
他,正是天命的現任主教——尼可拉斯·阿波卡利斯。
「父親。」奧托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叫了一聲。
「我知道你來找我,是為了卡蓮的事。」尼可拉斯走到書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雪茄,點燃,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口煙霧,「說吧,你想要什麼?」
奧托轉過身,那雙碧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近乎哀求的光芒:「父親,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