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都算錯了一件事——」融念冰的聲音帶著一絲冷笑,「他們低估了卡蓮·卡斯蘭娜的『覺悟』。她沒有選擇妥協,也沒有選擇屈服。她選擇了……用自己的死亡,來打破所有人的算計。」
「卡蓮一死,古堡議會的算計,就落空了。」雷翔的聲音帶著一絲冷冽,「因為,卡蓮的死,只會讓卡斯蘭娜家族更加團結,更加仇恨那些試圖分裂他們的貴族。而奧托的父親,也白白損失了一個可以用來控制卡斯蘭娜家族的籌碼。」
「一石三鳥。」長弓·威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嘆,「卡蓮用自己的死亡,不僅守護了自己的信念,更打破了所有人的棋局。她雖然死了,但她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
「這……就是卡蓮·卡斯蘭娜嗎?」阿呆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那雙死寂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絲異樣的光芒,「一個……用生命,來下棋的女人。」
「她不是在下棋。」唐三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沉重,「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告訴她所愛的人——『活下去,替我好好活下去』。她是在用自己的死亡,告訴這個世界——『有些東西,比生命更重要』。」
「她……是一個真正的戰士。」海龍的聲音帶著一絲敬意,「一個真正的,值得被銘記的戰士。」
「不。」唐三的聲音打斷了海龍的感慨,「她不是戰士。她只是一個……在黑暗中,用自己的生命,為所愛之人點亮了一盞燈的妻子。」
「她的名字,或許不會被人銘記。」
「但她的故事,將永遠流傳。」
光幕中,畫面再次昏暗。
而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如同歷史的審判,緩緩浮現:
【卡蓮·卡斯蘭娜,拒絕妥協。】
【判決:死刑,維持原判。】
【行刑時間:明日,正午。】
【地點:天命總部,中央廣場。】
【……】
【而在那遙遠的東方,一座被封印的古老神社中。】
【一雙紫色的眼眸,正在黑暗中,緩緩睜開。】
【她聽到了。】
【那個貫穿了時空的、溫柔的呼喚。】
【「櫻……活下去。」】
【「替我……好好活下去。」】
【所以——】
【她掙脫了封印。】
【她拿起了刀。】
【她……要去救她。】
【哪怕……要與整個世界為敵。】
斗羅大陸上所有人的心,卻並未隨著畫面的定格而平靜下來。
相反,一種更加沉重、更加壓抑的預感,如同烏雲般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卡蓮·卡斯蘭娜的死刑,已經板上釘釘。
而那個深愛著她的男人,奧托·阿波卡利斯,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去死。
他會怎麼做?
他會用什麼手段,去挽救那個他願意付出一切的女人?
就在所有人屏息以待之時,光幕中的畫面,再次亮起。
【天命總部,阿波卡利斯家族內部庭院。】
【時間:行刑前一日,傍晚。】
夕陽的餘暉,將古老的哥德式建築染上了一層血色。
奧托獨自一人,坐在庭院角落的石凳上,他的身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很長,顯得格外孤寂,也格外……絕望。
他的手中,捏著一枚金色的懷表。
表蓋開啟,裡面是一張小小的照片——
照片上,金髮的少女,正對著鏡頭,笑得燦爛而明媚。
那是卡蓮。
是那個永遠陽光、永遠正義、永遠充滿希望的卡蓮。
「踏……踏……踏……」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奧托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與期待,但當看清來人的面容時,那光芒便迅速黯淡了下去。
來的人,不是卡蓮。
而是他的姐姐——
麗薩·沙尼亞特。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長裙,金色的長髮被盤成一個優雅的髮髻,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卻讓人看不透的笑容。
她的手中,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晃動著,那猩紅的液體,在夕陽的映照下,如同鮮血般刺眼。
「我親愛的弟弟。」麗薩走到奧託身旁,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將手中的紅酒輕輕放在桌上,「你看起來……不太好。」
奧托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收起了懷表。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麗薩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那雙與奧托相似的碧色眼眸中,閃過一抹玩味的光芒,「你在想,怎麼才能救她。」
「這不關你的事。」奧托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抗拒。
「不關我的事?」麗薩輕笑一聲,彷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奧托,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更何況……」她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卡蓮……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也不想看著她,就這麼死掉。」
奧托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麗薩,那雙碧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你……你說什麼?」
「我說——」麗薩的笑容,變得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險,「我可以幫你。」
「幫我?」奧托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怎麼幫?」
「很簡單。」麗薩緩緩站起身,走到奧託身邊,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替她選擇。」
「替她……選擇?」奧托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對。」麗薩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在奧托的耳邊縈繞,「卡蓮太固執了,她寧願死,也不願意妥協。但你不一樣……你比她更聰明,更懂得變通。」
「既然她不願意自己選擇活下去,那你就替她選擇。」
「過程無所謂。」
「重要的是——結果。」
「只要她能活著,只要她能站在你面前,哪怕她恨你,哪怕她再也不原諒你……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至少,她還活著。」
「活著,就還有機會。」
「不是嗎?」
麗薩的話,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了奧托的心臟。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的腦海中,不斷地迴蕩著麗薩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