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
「這場由愛引發的悲劇,還遠遠沒有結束。」
「而奧托·阿波卡利斯,將用他的一生,去償還,他今天所犯下的罪孽。」
「這,就是他的宿命。」
「一個……被愛所困,被愛所傷,被愛所毀的,可悲之人的宿命。」
光幕中,那抱著卡蓮消失在混亂中的金色身影,讓整個斗羅大陸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但,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場悲劇將以奧托的「成功救贖」而暫告一段落時——
光幕的畫面,卻突然一轉!
不再是那血腥的廣場,也不再是奧托抱著卡蓮逃離的背影。
畫面,定格在了卡蓮那雙布滿淚水和憤怒的眼眸之上。
【時間軸校正中……】
【正在載入:卡蓮·卡斯蘭娜——最後的記憶片段。】
【播放開始。】
……
當光幕再次亮起時,畫面中,出現了一座破敗的小教堂。
月光透過破碎的彩窗,灑落一地斑駁。
卡蓮跪在布滿灰塵的聖像前,她的雙手緊緊攥著胸前的銀色十字架,身體在微微顫抖。
「主啊……」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絕望,更帶著深深的愧疚,「我……我該怎麼辦?」
「我揹負著那麼多人的性命活了下來……我……我還有什麼資格,繼續活著?」
她抬起頭,看著那被歲月侵蝕得面目模糊的聖像,淚水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我……我想去死……」
「但……我不能死……」
「因為……我死了,那個瘋子……一定還會做出更瘋狂的事情……」
「我……我必須阻止他……」
「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就在這時——
教堂的門,被猛地推開!
月光下,一道修長的金色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是奧托。
他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張英俊的、卻帶著一絲疲憊和瘋狂的臉龐。
「卡蓮……」
他低聲呼喚著,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一絲期待,「你……你在這裡。」
卡蓮緩緩站起身,轉過身,看著那個一步步向她走來的男人。
她的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恨意,只有一種……平靜到令人心碎的絕望。
「奧托。」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來了。」
「我……我一直在找你。」奧托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卡蓮,我……我是來救你的。」
「救我?」卡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澀的笑容,「你所謂的『救』,就是殺死那些無辜的平民嗎?」
「我……」奧托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我別無選擇!他們……他們都要殺你!我只是……」
「只是什麼?」卡蓮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只是替我做選擇?只是替我揹負罪孽?只是替我……活成我最討厭的樣子?!」
「我……」奧托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卡蓮看著他,眼中的淚水,終於再次決堤。
「奧托,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你殺了那麼多人……那麼多無辜的人……」
「他們……他們也有家人,他們也有愛人,他們也有……活下去的權利!」
「而你……你為了救我,奪走了他們的權利!」
「你……你讓我……怎麼活下去?!」
「我……我寧願死,也不願意揹負著這麼多人的性命,苟且偷生!」
「你……你懂嗎?!」
奧托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女孩,看著那雙曾經充滿希望和溫暖的眼眸,此刻卻只剩下絕望和痛苦。
他感覺自己的心,彷佛被一把無形的刀,狠狠地刺穿了!
「我……我懂……」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我從來都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
「但……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
「我……我做不到!」
「哪怕……哪怕讓你恨我一輩子,哪怕……讓我揹負一輩子的罪孽……」
「我……我也要讓你活下去!」
「因為……因為只有你活著,我……我才有活下去的意義!」
卡蓮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近乎偏執的男人,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有憤怒,有悲哀,有心疼,還有……一絲她不願意承認的,理解。
「奧托……」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一絲決絕,「你……你愛我嗎?」
奧托一愣,隨即,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愛。」
「我愛你,卡蓮。」
「比這世間的一切,都愛。」
卡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釋然的笑容。
「那……我就放心了。」
「因為……我知道,你愛我。」
「所以,你會原諒我的。」
「原諒我……做出這樣自私的選擇。」
奧托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要做什麼?!」
卡蓮沒有回答。
她只是緩緩抬起手,將那枚銀色的十字架,從脖子上取了下來。
然後,她走到奧托面前,將那枚十字架,放進了他的掌心。
「奧托,答應我。」
她的聲音,輕柔得如同風中的呢喃,「不要再……做傻事了。」
「好好活著。」
「替我……好好活著。」
「找到……真正的幸福。」
「然後……忘記我。」
「忘記……這個讓你變得瘋狂的我。」
「不……不!」
奧托猛地搖頭,他的眼中,充滿了恐懼,「卡蓮,你不能……你不能……」
但卡蓮,已經不再聽他的話了。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向教堂外走去。
月光下,她的背影,顯得如此孤獨,如此決絕,又如此……聖潔。
「卡蓮!」
奧托想要追上去,但——
他的腳步,卻彷佛被釘死在了原地。
他想要大喊,想要挽留,但——
他的喉嚨,卻彷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他深愛了一生的女孩,一步一步,走向了門外的黑暗。
光幕中,卡蓮的身影消失在教堂外的黑暗裡,奧托那聲嘶力竭的呼喚彷佛還在空氣中迴蕩。
然而,畫面並沒有就此定格。
【時間軸推進中……】
【正在載入:卡蓮·卡斯蘭娜——終局。】
光幕的畫面,驟然切換。
那是一處懸崖。
月光下,卡蓮站在懸崖邊緣,她的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崩壞獸群,它們嘶吼著、咆哮著,如同潮水般向她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