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她的面前,是一個被逼到絕路的小女孩。
小女孩約莫七八歲,衣衫襤褸,滿臉淚痕,蜷縮在懸崖邊的一塊岩石後面,瑟瑟發抖。
「救命……救命……」
小女孩的哭喊聲,撕心裂肺。
卡蓮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的光芒。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洶湧而來的崩壞獸群,又看了一眼面前那個無助的小女孩,嘴角,勾起了一抹釋然的笑容。
「別怕。」
她輕聲說著,緩緩蹲下身,將小女孩護在身後,「姐姐在這裡。」
「姐姐會保護你的。」
她站起身,赤手空拳,面對著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崩壞獸群。
她的身上,沒有武器。
她的身體,虛弱得幾乎站不穩。
但她的眼神,卻堅定得如同磐石。
「來吧!」
她怒吼一聲,迎著那崩壞獸群,沖了上去!
她的拳頭,砸在崩壞獸堅硬的外殼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的身體,被崩壞獸的利爪劃出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
但她沒有後退。
一步都沒有。
她就像一堵牆,一堵用血肉築成的牆,死死地擋在那個小女孩面前。
「姐姐……」
小女孩的哭喊聲,在她身後響起。
「別怕……」卡蓮的聲音,已經帶著一絲沙啞,一絲虛弱,「姐姐……不會讓它們……傷害你的……」
就在這時——
一頭巨大的崩壞獸,從她身後,悄無聲息地撲了上來!
那鋒利的利爪,帶著破空之聲,直直地刺向她的後背!
卡蓮感覺到了那致命的威脅。
但她沒有躲。
因為她的面前,還有更多的崩壞獸在逼近。
她不能躲。
她一旦躲開,身後的小女孩,就會暴露在崩壞獸的利爪之下。
她只能——
硬扛!
「噗嗤——!」
利爪貫穿血肉的聲音,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卡蓮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緩緩低下頭,看著那從自己腹部貫穿而出的、沾滿鮮血的利爪,眼中,閃過一抹茫然。
「啊……」
她發出一聲微弱的痛呼,身體,緩緩向前傾倒。
「姐姐!!!」
小女孩的哭喊聲,撕心裂肺。
卡蓮倒在地上,鮮血從她的腹部洶湧而出,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她艱難地轉過頭,看著那個小女孩,嘴角,勾起了一抹溫柔的、卻帶著無盡遺憾的笑容。
「對不起……」
她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姐姐……好像……不能……繼續保護你了……」
「快……快跑……」
「跑得……遠遠的……」
「不要……回頭……」
小女孩哭著,拼命地搖著頭,想要撲過來。
但就在這時——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閃電般,從遠處疾馳而來!
是奧托!
他看到了那倒在血泊中的卡蓮,看到了那貫穿她腹部的利爪,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卡蓮——!!!」
他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嘶吼,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間衝到了卡蓮的身邊!
他一拳轟出,將那崩壞獸的頭顱,轟成了碎片!
然後,他跪在卡蓮身邊,顫抖著伸出手,將她抱了起來。
「卡蓮……卡蓮……」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前所未有的絕望,「你……你怎麼樣?你……」
卡蓮躺在他的懷裡,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袍。
她艱難地抬起手,想要觸碰他的臉頰,但她的手,卻在中途,無力地垂落。
「奧托……」
她的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你……你來了……」
「我來了……我來了……」奧托緊緊握著她的手,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我……」
「不……」卡蓮搖了搖頭,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釋然的笑容,「你……你來得……剛剛好……」
「我……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不!不!」奧托瘋狂地搖著頭,他的眼中,充滿了絕望與瘋狂,「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我……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出來!你不能……」
「奧托……」卡蓮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答應我……不要……再為了我……傷害……任何人了……」
「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忘記我……忘記……這一切……」
「就當……做了一場……夢……」
「不……不……」奧托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我不要……我不要忘記你……我……」
「卡蓮……卡蓮你看著我……你看著我!」
「我求求你……不要閉上眼睛……不要……」
但卡蓮的眼睛,還是緩緩地、緩緩地閉上了。
她的嘴角,帶著一抹釋然的笑容。
她的呼吸,徹底停止了。
奧托抱著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中,那抹瘋狂的光芒,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絕對的死寂。
「卡蓮……」
他低聲呼喚著她的名字,聲音,空洞得如同來自深淵的迴響。
「卡蓮……」
「卡蓮……」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彷佛只要他不停地呼喚,她就會睜開眼睛,重新對他露出那溫暖的笑容。
但她沒有。
她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了。
奧托緩緩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淚水,無聲地滑落。
「對不起……」
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悔恨,無盡的絕望,「對不起……我……我錯了……」
「我……我不該……用那種方式……救你……」
「我……我不該……讓你……揹負著……那麼多人的性命……活下去……」
「我……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求求你……」
「求求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越來越空洞。
最終,化作了一聲……如同靈魂碎裂般的、無聲的哀嚎。
光幕前,整個斗羅大陸,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我草……」
周維清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他的眼眶,已經徹底紅了,「這……這他媽……也太虐了吧……」
「她……她明明可以跑的……」和菜頭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她明明可以……不管那個小女孩的……她……」
「但她沒有。」唐三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一絲沉重,「因為她是卡蓮·卡斯蘭娜。因為她的心中,裝著的是天下蒼生。她可以死,但她不能看著一個無辜的孩子,在她面前死去。」
「這就是她的道。」霍雨浩的靈眸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敬意,「她用自己的生命,踐行了自己的信念。她……沒有辱沒『聖女』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