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真正顛覆性的地方。」雷翔的聲音帶著一絲冷酷，「你們看那些實驗艙，每一台的資料面板上，都標註著不同的【崩壞能濃度梯度】與【受試樣本的生理響應曲線】。奧托在做的，不是簡單的對抗崩壞，而是在【逆向解析崩壞的規則】。」
「解析崩壞的規則？」阿呆微微一怔，「什麼意思？」
「意思是——」長弓威的聲音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凝重，「他要把崩壞從一種未知的災難，變成一門可以研究、可以預測、甚至可以被反制的學科。你們看那些資料流水一般躍動的畫面——那些切片、圖譜、推演模型，每一幀都代表著無數次的失敗與試錯。而這一切，僅僅是奧托所布局的【崩壞學體系】的冰山一角。」
畫面再次模糊，浮現出一行行文字：
【為了加速崩壞研究，奧托在傾盡天命庫藏的同時，更派出了一支支精銳艦隊，在全球範圍搜掘前文明時代留下的「聖遺物」。】
是一艘巨型戰艦劈開巨浪的畫面。甲板上，是一列列配備著聞所未聞的精密手持探測儀計程車兵。為首者正在手持一張古老的羊皮地圖與一枚羅盤般的裝置，與身側的副官低聲交談：「大主教說，在東海海底，有一件前文明遺留的【根源模板】——那東西，可助我們解碼崩壞的底層規則。」
「前文明？！」周維清猛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這……這意思是說，在奧托他們這個文明之前，還有更古老的文明存在？」
「果然如此。」霍雨浩沉聲道，「我早就懷疑了。崩壞這種級別的災難，絕對不是第一次出現。奧托的洞察力遠超旁人，他顯然也參透了這一點——所以他才會不惜代價，滿世界尋找前文明留下的遺物。」
「一艘戰艦、一枚探測器……」和菜頭的兩眼發光，「更可怕的是，以天命目前的生產力，本不該擁有這種程度的造物——但奧托硬生生抽調了全國的材料與工匠，在極短時間內把不可能化為了可能。你們看到那艦船上的炮塔了嗎？那加裝遠超時代的燃晶動力爐。即便用我們的魂導理念來看，那也已經是【高階魂導核心】級別的水準了！」
「不止是艦船。」唐三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的感嘆，「你們有沒有想過，奧托這樣一個天才，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巨大布局的【第一步】。改革吏治，能讓他擁有最高效的執行力；研究崩壞，能找到對抗災難的手段；尋找聖遺物，能獲得超越時代的底蘊。當這三者齊備時，天命已不再是一個簡單的教會，而是一個……文明。」
「文明？」古月娜銀眸微微閃動，若有所思。
「對。」唐舞麟接過話頭，「一個即便在最黑暗的時代，也能靠著自身的架構與底蘊，不斷孕育出希望與火焰的文明。這樣的人……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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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中，奧托站在天命大教堂的最高尖塔之上，俯瞰著那座被層層火光映照得如同白晝的都城。
他的手中，依然握著那枚銀色的十字架。
但他身後的影子，在火光中，被拉得很長很長。
「卡蓮……你看到了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我找到了，真正能守護這個世界的路。」
「如果崩壞是天災，那我就掀翻天。」
「如果前文明留有餘火，那我就把火種帶回來，重新點燃。」
「你守護的人……我也來守護。」
「你未曾走完的路……我替你繼續走。」
「直到——那個再也不需要有人犧牲的未來，到來為止。」
畫面，定格在那道被火光雕琢得無比高大的剪影上。
光幕前，萬籟俱寂。
良久，龍神虛影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此子……從不在過往的陰影中沉淪，只將一切悲痛，都化作向前的力量。縱然墮入邪道，也終將鑄就不朽。」
「是啊。」唐三輕聲說道，「他大概……是這個時代最孤獨的，也最偉大的人。」
「一個揹著罪孽，卻執意要照亮世界的人。」
微光閃爍中，一段新的畫面，緩緩浮現。
「等等……還有？」周維清猛地瞪大了眼睛，剛剛平復的情緒再次被調動起來，「這都多少段了？這光幕今天是打算把奧托的老底全都掀個底朝天嗎？」
「不……」唐三的紫極魔瞳微微眯起，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你們看，這畫面的色調……和之前不同。之前的畫面，要麼是慘烈的戰場，要麼是冰冷的權謀，但這一段的色調……很柔和。」
確實。
那畫面中，沒有硝煙瀰漫，沒有屍橫遍野，也沒有陰謀算計。
而是一間……灑滿陽光的書房。
窗戶大開，微風拂入，將窗台上的白色紗簾吹得輕輕飄動。窗外，是一片鬱鬱蔥蔥的花園，幾株不知名的花朵正盛開著，偶爾有幾隻蝴蝶翩躚飛過。
書房的布置很簡單，一張古樸的書桌，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地圖，角落裡堆著幾摞厚厚的書籍。
而畫面的中心，是兩個人。
一個，是穿著黑色神父長袍的金髮男子——奧托·阿波卡利斯。
他坐在書桌前，手中握著一本翻開的書頁，正低聲念著什麼，聲音溫和而耐心。
而他的身側，緊挨著他坐著的，是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有著一頭柔順的栗色長髮，扎著兩束小巧的麻花辮，一雙碧綠色的眼睛如同最純淨的寶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奧托手中的書頁，聽得入神。
「那是……」寧榮榮的眼眸微微一亮，聲音帶著一絲驚喜，「奧托……在教孩子讀書？」
「而且姿勢很放鬆。」霍雨浩的靈眸仔細打量著畫面中的細節，「你們看奧托的坐姿，他半個身子微微偏向小女孩的方向，肩膀放鬆，完全沒有平日裡那種緊繃的、時刻警惕的狀態。他的眼神……很溫柔。」
「溫柔？」融念冰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你確定你沒有看錯？那個手染無數鮮血、揹負著沉重罪孽的男人，也會有溫柔的一面？」
「我確定。」霍雨浩的聲音篤定，「那種溫柔，是做不了假的。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不需要任何偽裝的……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