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故意壓制崩壞勝利！奧托養世為棋，拿捏全人類希望！

  龍族太子低聲問：「那他會把整個世界都餵進去嗎？」

  龍神沒有馬上回答。那對深淵般的瞳孔里映著光幕中奧託孤獨的側影，半晌才道：「他會把整個世界都餵到那個名字面前。然後發現，那個名字早就不需要這個世界了。」

  畫面最後定格在奧托站在地下實驗室中央，周圍是一排排發著幽光的培養艙。艙內隱約可見無數形態相似的身體輪廓，像同一張面孔的無數複製品。他抬頭，聲音輕得像在向黑暗中某個不存在的人匯報：「沒關係。失敗了，就再來。我會一直做到你回來為止。」

  光幕暗了下去。

  可斗羅神界裡的空氣，卻像被抽走了所有溫度。連最不喜多言的阿呆也慢慢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不屬於他的光：「他燒的那些柴，難道……就一點也暖不了他嗎？」

  沒人能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一個只剩執念的人，是這世上最冷的火。

  阿呆的問題像一顆石子沉入深湖，沒有激起迴響，卻讓湖底更冷。光幕重新亮起時，畫面里不再是地下實驗室，而是一間幽暗的檔案室。奧托坐在高背椅中，面前懸著幾塊半透明的資料屏，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天命科研部門呈上來的技術方案。他的手指緩慢划過，偶爾停駐，偶爾輕點。

  「主教大人，第十三方案已經過驗證，理論上可將崩壞能轉化率提升百分之四十。若再推進，有望在二十年內徹底壓制主要崩壞源。」一個研究主管低聲匯報，聲音里壓著某種近乎虔誠的雀躍。

  奧托沒有抬頭。他瀏覽著那份方案，眼裡映著藍光，像在看一份無趣的晨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嗯」了一聲，手指輕劃，將方案從「優先推進」移入「長期儲備」。

  「再放緩一些。」他說。

  

  「可是——」主管忍不住上前一步。

  「別急。」奧托的聲音輕而溫和，像在安撫一個孩子，「我們現在的速度，剛剛好。」

  畫面在此刻猛然拉遠。世界地圖展開，代表崩壞活躍區域的紅點不斷閃爍，從南到北，從東到西，如同一條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而天命的力量部署、科技推進、武裝擴散，全都精確地貼著那條紅線，不多一寸，也不少一寸。

  「他在……壓著。」霍雨浩第一個開口，靈眸中的藍光幾乎要溢位來，「他不是沒有能力把崩壞壓得更狠，他是不敢。不，不是不敢——他是不願意。」

  「他不願意？」貝貝猛地轉頭。

  「因為他需要那條紅線。」霍雨浩說，「紅線在，棋盤就在。紅線沒了，棋就散。」

  畫面中，另一份標註著「高能粒子對撞——可徹底淨化崩壞能」的檔案被奧托輕輕放到一邊。他起身走向窗邊，俯瞰著下方那座人類城市。城市燈火通明，卻在遠處被崩壞獸的陰影圍攏。樓宇間的人們行色匆匆，時不時有人抬頭，望向城牆上那些閃爍著微光的女武神裝甲，眼中帶著混合了恐懼與信賴的神色。

  「看。」奧托聲音很低，像在對自己說，「他們多害怕。害怕會讓人把希望抓得緊。希望會讓人聽話。而聽話的人，會為我去死。」

  「瘋子！」姬動再也忍不住，一拳轟在身側石柱上，火焰迸射成一片熾紅，「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他讓這個世界一直爛著，一直流血，一直需要他！這樣他就能一直當那個『唯一希望』！」

  「比故意更冷。」烈焰的聲音像從火焰深處浮起，卻帶著奇異的平靜，「他在養。像養蠱一樣，養著整個世界的恐懼。恐懼不死，他的棋就不死。他不需要勝利，他需要的是『永遠差一點的勝利』。這個『差一點』，就是他為自己留出來的路。」

  「所以他的科技永遠停在一個微妙的位置。」唐三緩緩道，「足夠擋住崩壞，讓人類不至於滅亡。卻永遠不夠根除崩壞，因為根除了，他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他的『救世主』身份，需要一場永不終結的戰爭來維持。」

  「這比直接殺一萬個人還狠。」融念冰的聲音如同利刃划過冰面，「殺人有盡頭，消耗品有盡頭。可這種『永遠差一點』的平衡，會讓一代又一代人活在他的算計里。從出生到死去，都只是他棋盤上的風。風不能停，停了棋就冷。」

  「他想過沒有——那些孩子從第一次拿起武器，到死在戰場上，可能只有十八歲？」蕭蕭顫聲道，眼眶通紅，「他們以為自己在為人類打一場終將勝利的仗。可勝利，已經被奧托親手按住了。」

  「他們信的那個『奧托主教』，比崩壞更像崩壞。」紫冷聲道，「崩壞只吞噬生命。奧托吞噬所有生命的意義。他讓他們以為自己在戰鬥，可那場戰鬥本來可以贏，是他不許它贏。」

  「所以人工聖痕會縮短壽命，女武神會早早死去。」叶音竹低語，像在撥動一根斷裂的弦，「因為短命、犧牲、前赴後繼，才是他熟悉的節奏。一代女武神倒下，下一代才會更聽話。死亡本身，就是他的管理工具。」

  「而人類最悲慘的地方在於，即便沒有奧托，他們也不得不對抗崩壞。」長弓·威開口，金髮下的面容極其凝重，「所以沒有人能看出破綻。崩壞是真的，災難是真的，犧牲也是真的。唯一不真的，是他口中『竭盡全力』四個字。他把全人類的血都寫在劇本上，然後假裝自己也站在劇本里。」

  「所以他才需要女武神，需要那些短命的孩子。」古月娜的聲音如從海底升起，「因為孩子不會質疑。只要給他們希望，給他們一句『為了人類』，他們就會把命交出來。可這些孩子永遠不會知道，那扇被奧托關上的門裡，堆著多少被按下的技術、被延後的勝利、被封鎖的可能。」

  「那些可能，才是真正的『人類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