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看著他。」海龍輕聲道。
「不止看。」天痕說,「他們在判斷——這個惡人,配不配得到他們的認可。」
光幕中,那些影子開始旋轉、匯聚,最終化作一道光,融進了奧托手中的劍。劍身上浮現出新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是一個英雄的名字。
「他們認可他了。」叶音竹說。
「不是認可他的過去。」紫搖頭,「是認可他現在的意志——他願意用命,去守護一個人。這份意志,和那些英雄一樣。」
光幕中,奧托握著那柄被「英雄們」加持過的火焰巨劍,緩緩抬起頭。他的臉上,露出一個近乎解脫的笑容。
「謝謝。」他對著虛空說,像是在對那些英雄致謝,「讓我這個惡人,也能握住你們的劍。」
「那現在——」他轉身,面向那個「卡蓮必須死」的規則,「——就讓我,用這柄'英雄的劍',斬斷'惡人的命運'。」
他揮劍。
金色的火焰撕裂虛空,朝著那個不可見的「規則」斬去。火焰所過之處,時間開始扭曲、空間開始崩解、連光幕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迫感。
「他真的要改寫歷史。」姬動喃喃道。
「不是改寫。」唐舞麟說,「是'焚盡'——用這柄能'焚盡星辰'的劍,把那個'她必須死'的未來,燒成灰燼。」
光幕中,火焰越燒越旺。奧托的身體在火中開始消散,可他依舊握著劍,沒有鬆手。
「五百年了。」他的聲音響起,越來越輕,「我終於——可以做一次,你期望的那種人了。」
「卡蓮——看著我。」
「這一次,我會成為——你的英雄。」
劍光徹底爆發,吞沒了整個光幕。
光幕中的火焰尚未完全散去,畫面便猛然切換。
這一次,出現的是戰場——真正的、血腥的、殘酷的戰場。
無數黑影從虛空中湧出,密密麻麻,像蝗蟲過境。它們沒有實體,只是虛數之樹的投影,是「時空不應被改變」這一規則的守衛者。它們嘶吼著,咆哮著,朝著畫面中央那個握劍的金色身影撲去。
奧托站在虛影的海洋中央,渾身是血。
「他成功了?」貝貝愣住,「卡蓮——」
「還沒完。」霍雨浩打斷他,盯著光幕,「你看他的狀態。」
畫面拉近。奧托的身體已經破碎得不成樣子——左臂只剩骨架,胸口被撕開一個大洞,連內臟都能看見。他的臉上滿是焦痕和血污,雙眼中的金色光芒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
可他依舊握著那柄火焰巨劍。
「第一劍。」他的聲音響起,嘶啞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他揮劍。
金色的火焰橫掃而出,如同海嘯般吞沒前方的一切。那些虛影在火焰中瞬間蒸發,連渣都不剩——一劍,就蒸發了千萬個。
「這威力——」徐三石倒吸一口涼氣。
「可後面還有。」和菜頭指著光幕,「看,後面的虛影,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畫面中,虛空再次裂開,更多的黑影傾瀉而出。它們像潮水,像洪流,密集到讓人頭皮發麻。而奧托站在那裡,就像一塊礁石,被潮水淹沒。
「無窮無盡。」唐雅喃喃道,「這怎麼打?」
「打不贏。」唐三說,「從一開始,這就是個打不贏的戰鬥。他要改變的,是虛數之樹認定的'既定事實'。而虛數之樹,會動員一切力量,阻止他。」
「那他為什麼還——」蕭蕭話音未落,光幕中傳來一聲悶響。
奧托被一隻虛影的利爪貫穿了腹部。黑色的能量從傷口蔓延,腐蝕著他的血肉。可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反手一劍,把那隻虛影劈成兩半。
「因為他不在乎。」古月娜輕聲道,「他已經決定了,要戰到最後一刻。」
畫面中,奧托踉蹌了一步,差點跪倒。可他用劍撐住地面,強行站了起來。血從他嘴角流下,滴在地上,瞬間被虛影的黑霧吞噬。
「第二劍。」他的聲音更嘶啞了。
火焰再次爆發,更多的虛影化作飛灰。可緊接著,更多的虛影湧來,從四面八方,從天上地下,像是要把他徹底淹沒。
「他的身體撐不住了。」融念冰盯著光幕,「每次揮劍,他的神魂都在崩解。再這樣下去,他會徹底消散。」
「他知道。」周維清說,「你看他的眼神,他什麼都知道。可他還是在揮劍。」
畫面中,奧托的右腿被一隻虛影咬斷,鮮血噴涌而出。他倒在地上,可依舊握著劍,單手支撐著身體,艱難地站起來。
「第三劍——」他咳出一口血,聲音已經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火焰燃起,可這一次,火焰明顯弱了許多。虛影被清空一片,可很快又填滿了。
「他在強撐。」牛天低聲道,「他的魂力早就耗盡了,現在是在燃燒神魂。」
「不止。」泰坦搖頭,「他連生命力都在燃燒。你看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
畫面拉近。奧托原本金色的頭髮,此刻已經變成慘白色,像是瞬間衰老了幾百歲。他的皮膚乾癟,血管爆裂,整個人像是隨時會碎成粉末。
可他的手,依舊握著劍。
「為什麼?」寧榮榮的聲音有些顫抖,「他都已經這樣了,為什麼還不停下?」
「因為他不能停。」寧天說,「一旦停下,虛影就會徹底吞沒他。而那個'卡蓮必須死'的未來,也會重新鎖死。」
「所以他只能繼續揮劍。」戴浩接話,「哪怕神魂崩潰,哪怕身體碎裂,他也要揮到虛影消失的那一刻。」
「可虛影不會消失。」雪夜大帝沉聲道,「虛數之樹的力量,是無窮的。他這樣做,只是在慢性自殺。」
光幕中,奧托又被一隻虛影的利爪刺穿了胸口。黑色的能量像毒蛇般鑽進他的身體,腐蝕著他的內臟。他的身體開始扭曲,神魂的光芒搖曳不定,隨時會熄滅。
可他依舊站著。
「第四劍——」他的聲音已經斷斷續續,像是隨時會斷氣。
火焰燃起,可這一次,火焰只能清空周圍幾米的虛影。更多的虛影湧來,撕咬著他的身體,吞噬著他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