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接受了獻祭。」牛天說。
畫面中，奧托看著那個漩渦，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終於......」他喃喃道，「終於......認可了......」
他鬆開手，讓自己的身體完全融入天火聖裁。金色的光芒將他包裹，一寸一寸地拖入虛數之樹。
「他在被吞噬。」泰坦低聲道。
「不是吞噬。」寧榮榮說，「是......融合。他正在和虛數之樹融為一體，用自己的存在，換取改寫時空的許可權。」
畫面分裂成兩部分。
左邊，是奧托正在消失的身影。他的頭顱、軀幹、四肢，一點一點地化作光粒，融入虛數之樹的樹幹。那些光粒沿著樹幹向上蔓延，流入樹冠，流入每一片葉子......
「他在進入所有時間線。」寧天說。
右邊，是五百年前的處刑場。卡蓮倒在血泊中的身體突然發光，胸口的傷口開始癒合，停止跳動的心臟重新跳動......
「他成功了。」戴浩說，「卡蓮......活過來了。」
可光幕前的所有人，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左邊的畫面顯示......奧托已經只剩下最後一點意識。
「快消失了。」雪夜大帝說。
畫面中，奧托看著右邊五百年前甦醒的卡蓮，眼中閃過溫柔的光芒。
「卡蓮......」他喃喃道，「你......活下來了......」
「這就夠了......」
「這樣......就夠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身體越來越透明。
「等等。」唐三突然說，「你們看，虛數之樹......」
所有人看向光幕。
畫面中，虛數之樹的樹幹上，那個吞噬奧托的漩渦突然變大。金色的光芒從漩渦中湧出，將奧托僅剩的意識完全包裹。
「那是什麼?」長弓·威問。
「代價。」龍神沉聲道，「虛數之樹在收取最後的代價。」
「什麼代價?」龍族太子問。
畫面給出了答案。
漩渦中湧出的金色光芒，開始撕扯奧托的記憶。他與卡蓮相遇的畫面、他成為主教的畫面、他建立天命組織的畫面、他研究虛空萬藏的畫面......所有的一切，都在被抽離，被吞噬，被抹除。
「他的記憶在消失。」阿呆低聲道。
「不只是記憶。」海龍說，「你們看，五百年前的世界......」
畫面切換。五百年前，天命總部的牆上，奧托的畫像突然模糊。檔案室里，記錄他事跡的檔案自燃。所有認識他的人，腦海中關於他的記憶開始褪色......
「他在從歷史中消失。」天痕說，「所有人都會忘記他，所有記錄都會抹除，就好像......他從未存在過。」
「這就是獻祭的代價。」叶音竹說，「用存在本身，換取改寫命運的許可權。」
畫面回到虛數戰場。
奧托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意識，臉上沒有恐懼，只有平靜。
「被遺忘......」他喃喃道，「也好......」
「至少......卡蓮不用記得......」
「......我做過的那些罪孽......」
他閉上眼睛，任由金色光芒將他最後的意識吞噬。
可就在即將完全消失的瞬間，他突然睜開眼，看向虛數之樹的樹冠。
「虛數之樹......」他用最後的聲音說，「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
「讓卡蓮......」
「......忘掉我......」
「讓她以為......自己是被陌生人救下的......」
「不要讓她......揹負任何關於我的記憶......」
「這是......我最後的......」
聲音戛然而止。
金色的光芒爆發，將奧托最後一絲意識完全吞噬。
虛數之樹的漩渦緩緩閉合，樹幹恢復平靜，彷佛從未有人來過。
畫面切換到五百年前。
卡蓮睜開眼睛，看著處刑場上空無一人的景象，眼中閃過迷茫。
「我......」她捂著已經癒合的胸口，「是被誰救下的?」
她環顧四周，試圖尋找救命恩人的蹤跡。
可記憶一片空白。
她只記得自己被處決，只記得那個男人的眼神，卻完全想不起......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為什麼要救她。
「奇怪......」她喃喃道，「明明感覺很重要，可為什麼......」
「......什麼都想不起來?」
光幕前，所有人都沉默了。
「連卡蓮都忘記他了。」融念冰輕聲道。
「他主動要求的。」周維清說，「最後那個請求......讓卡蓮忘掉他，不揹負任何關於他的記憶。」
「為什麼?」和菜頭不解，「他付出了這麼多，為什麼不讓卡蓮記住?」
「因為......」霍雨浩說，「他揹負的罪孽太重了。他不想讓卡蓮知道，為了救她，有多少人死去，有多少世界崩塌。」
「所以......」唐舞麟說，「他選擇被遺忘。」
「讓卡蓮以為自己是被陌生人救下的，這樣她就不用揹負愧疚，不用揹負痛苦，可以......」古月娜停頓了一下，「自由地活下去。」
畫面回到虛數戰場。
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天火聖裁消失了，金色道路消失了，就連虛數之樹的投影都在緩緩淡去。
只剩下虛空中飄蕩的金色光點，像是最後的餘溫。
「他徹底消失了。」雷翔說。
「從所有時間線上，徹底抹除。」姬動說，「沒有人記得他，沒有人知道他做過什麼，就好像......」
「......他從未存在過。」烈焰說。
光幕中，一行金色的文字緩緩浮現:
【奧托・阿波卡利斯】
【為愛燃盡五百年】
【以獻祭修正錯誤世界】
【最終......被世界遺忘】
文字閃爍片刻，化作光點消散。
光幕，陷入漫長的黑暗。
良久，唐三才低聲道:
「五百年的執念......」
「用獻祭的方式實現......」
「卻選擇......」
「......被遺忘。」
「這是最徹底的犧牲。」古月娜說，「不留名，不留痕，甚至不留記憶。」
「為了讓所愛之人，能夠自由地活下去。」
空氣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結局。
有人為奧托的執念震撼，有人為他的犧牲動容，也有人在思考......
如果是我，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嗎?
光幕驟然亮起，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片虛空戰場已經空無一人。奧托消散了，天火聖裁熄滅了，金色道路也在崩解......可就在所有人以為一切都結束時，畫面突然轉向那個巨大的虛數之樹投影。
「那是......」唐三瞳孔驟縮。
虛數之樹動了。
古老的巨樹靜靜矗立在虛空深處，樹幹上流淌著無數時間線的光芒。那些光芒如同河流般流轉，記錄著無數世界的過去、現在與未來。可此刻，所有的光芒都突然停滯，彷佛整個時空都在這一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