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炸了也就炸了
李春明僵在原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湊不出來。
他也是見多識廣的人,不然混不到「大使」的位置。
這種事並不少見,關鍵是林恩浩要的東西,實在太過驚世駭俗。
成化雞缸杯,全球只有十七隻,比元青花還珍貴。
而且還是館藏文物————
李春明的眼神遊移不定,一會兒瞟向林恩浩,一會兒又慌亂垂落。
「司令官閣下,這個我實在做不了主,牽涉太大了。」李春明皺眉說道。
林恩浩臉上最後一點客套的笑意徹底消失。
「李大使,」林恩浩淡淡說道,「你們現在的外交困境,不用我再廢話了吧?」
「這件事能不能辦,該怎麼選擇————」
林恩浩將身體向後靠去,冷眼看著對方:「你可要想清楚。」
李春明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一旦失去韓國這個重要「邦交國」的支持,TB方面必將面臨外交災難,後續連鎖反應會讓國際地位進一步邊緣化————
而對他個人而言,後果更是毀滅性的。
上峰從不會聽任何解釋,只會將所有責任推到他身上,輕則撤職查辦,數十年心血付諸東流,後半輩子潦倒度日。
重則身敗名裂,甚至可能在秘密清洗中丟掉性命。
林恩浩敏銳捕捉到李春明眼中的動搖。
火候已到,不宜再緊逼。
他適時放緩姿態,拋出一根看似合理的救命稻草,語氣也瞬間柔和下來。
「其實也沒你想的那麼難。」林恩浩看著李春明,微笑著說道,「你們只需要組織一次專業」的鑑定。」
「讓幾位德高望重」的專家出面,仔細研究」一番,最後嚴謹」地得出結論。」
「雞缸杯中確實有一隻與真品存在「細微但關鍵」的差異。」
「然後,鄭重其事地宣布它是贗品。」
「就按我之前的那個說法,證實確有其事,這東西幾十年前被掉包了。」
「這樣程序合規,專家背書。」
「至於真品去了哪裡?」
「那是歷史遺留問題,是當年兵荒馬亂時產生的混亂,所有人都沒有責任。」
李春明猛地吸了一口氣,腦子飛速運轉起來。
這事也不是不能辦————
「司令官閣下,我明白了。」李春明的聲音還有些發顫,卻比剛才連貫了許多,「這件事我會想辦法,一定盡力去辦。」
「很好。」林恩浩淡淡地說道,「先把那隻贗品雞缸杯,送到我這裡來。」
「至於讓磚家」鑑定的,你們在市場上隨便買一個就行,高仿的也花不了幾個錢。」
「記住,」林恩浩的目直直刺向李春明,「你只有兩天時間。」
「啊?!」李春明身體猛地一顫,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兩天?司令官閣下,這時間也太————」
「那是你的事情。」
林恩浩抬手整理了一下軍裝袖口,冷冷說道,「我還有緊要軍務,李大使去忙吧。」
這是下了逐客令。
李春明只得起身,對著林恩浩深深鞠了一躬:「司令官閣下,我一定想辦法。」
說完,他不敢再停留,跟蹌著轉身,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間辦公室。
深夜,凌晨三點二十分。
夜色中的XXX駐韓大使館,附近路燈半數損壞,剩下的幾盞散發著昏暗光線,大部分區域都籠罩在黑暗中。
大使館後門圍牆外,是一條狹窄的小巷。
一輛沒有懸掛車牌的麵包車緊貼牆根停放,引擎早已熄滅,車身完全融入黑暗。
車窗貼著深色防爆膜,從外面看不到半點光亮,也聽不到任何聲響。
車內的原裝座椅已經拆了,幾名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圍坐在一起,整理著裝備。
方磚拿起一把蘇制手槍檢查一番,隨後目光快速掃過面前的特工。
「孤舟,你和東國、明哲帶人進去,我在外面接應。」方磚壓低聲音,指令清晰。
孤舟正低頭檢查炸藥包的引線,確認每一處都銜接完好。
聽到指令,他抬起頭,微微頷首,隨後伸手拍了拍身旁的背包,示意自己已經準備完畢。
他與方磚配合多年,早已形成默契,無需過多溝通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圖。
角落的吳東國雙手快速纏繞著黑色登山繩,動作熟練。
朴明哲則靠著車窗,雙眼微閉,腦海中快速復盤著大使館內部的路線圖。
另外四名隊員各司其職,分工明確。
一人蹲在角落,最後一次檢查定時裝置的電路,在按鈕上快速調試,確認定時設定功能正常。
兩人調試耳麥通訊,敲擊著通話鍵,低聲與同伴確認信號通暢。
還有一人將打包好的C4炸藥固定在戰術背心上,調整肩帶位置,確保行動時不會脫落,同時檢查炸藥的觸發裝置,避免意外引爆。
幾分鐘後,所有準備工作全部完成。
方磚看了一眼時間,沉聲下令:「行動!」
麵包車側門緩緩滑開,行動人員們刻意避開遠處唯一一盞路燈的光線,隨後進入小巷,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朴明哲走在最前方,沿著圍牆根部快速移動。
確認沒有異常後,他停在一處牆體相對低矮的位置,回頭朝身後眾人比出「停下」的手勢。
吳東國立刻上前,將登山繩一端牢牢固定在腰間,另一端甩出,掛鉤纏住圍牆頂端的磚頭。
他用力拉扯兩下繩索,確認牢固無誤後,雙腳蹬著牆面,借力向上攀爬,幾秒鐘內便翻上圍牆頂端。
吳東國跳下去後,快速觀察四周動靜。
使館內的警衛果然鬆懈,附近沒人巡邏。
遠遠地能看見崗亭內的警衛腦袋低垂,應該是在打瞌睡。
吳東國用耳麥告訴牆外的人:「裡面安全。」
牆外的孤舟立刻雙手抓住繩索,借力攀爬而上,落地時利用膝蓋緩衝,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接著是朴明哲和其他隊員,眾人依次翻入使館內部,快速聚攏在花壇陰影里。
朴明哲湊近眾人,壓低聲音分配任務:「我帶兩人去主樓大使辦公室,孤舟帶人去使館武官辦公區,東國帶人去庫房。炸藥按預定位置安放,動作要快,注意隱蔽。」
眾人紛紛點頭,瞬間分成三組,朝著不同方向潛行而去。
主樓組隨朴明哲貼牆疾行,來到了側門。
門鎖在朴明哲的細鐵絲下很快彈開。
門內走廊空空蕩蕩,值班室發出一陣鼾聲,裡面的夜班人員睡得很死。
朴明哲一行人輕手輕腳進入消防樓梯,從樓上走去。
來到大使辦公室門前,一名隊員掏出撬棍卡入縫隙,另一人用橡膠錘輕叩卸力。
咔嗒一聲,門開。
三人閃入,反手關門。
朴明哲直奔辦公桌,將C4炸藥安放在桌底,炸彈有定時裝置,正一秒一秒倒計時。
在主樓多處承重牆安裝完炸彈之後,朴明哲等人迅速退出。
與此同時,孤舟帶人也潛入右側配樓。
那邊連值夜的人都沒有,孤舟指揮隊員在各處承重柱底部安置了定時炸彈。
庫房區內,吳東國帶人同樣安裝了定時炸彈。
之所以要炸這裡,是因為庫房區有大量易燃品。
爆炸引起的大火,足以將整個使館主建築全部點燃。
所有炸藥的起爆時間都統一設定在凌晨四點,確保能在同一時間引爆,造成最大規模的破壞,同時讓使館人員來不及反應,無法組織有效的應對。
為了避免陷入「人道主義」指責,本次行動不炸宿舍區。
最終要達到的效果,也不是要炸死多少人。
之前對面連續針對全斗光以及平民,在國際上失分不少。
3:45分。
三組人員準時在主樓底層入口處匯合,每個人都神情嚴肅,確認任務完成。
孤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夜光錶盤,確認時間無誤,距離起爆還有十五分鐘。
為了挑明這件事是北方乾的,孤舟在現場留下了大量鐵製銘牌。
用韓語寫著:
愛,來自XXXXX。
這是學之前全斗光在炮彈上刻字。
現在大家都不演了。
明牌互相死磕。
他朝眾人做了一個撤退的手勢,示意按原路返回。
眾人沿著原路快速撤退,吳東國主動斷後,警惕觀察身後動靜,確保沒有被發現,也沒有同伴掉隊。
翻越圍牆時,隊員們依次攀爬而下,落地後快速鑽進小巷,進入等候在外的麵包車。
眾人上車後,方磚下達了撤離指令:「還有十分鐘起爆,走,咱們去預定位置看煙花表演。」
駕駛員立刻發動引擎,麵包車駛出小巷,朝著預定的觀察點駛去。
幾分鐘後,車輛停在附近的一處小山坡上。
這裡是距離大使館最近的制高點,視野開闊,能清晰看到使館的全貌,同時又足夠隱蔽,不易被發現。
駕駛員熄滅引擎,眾人依次下車,站在山坡邊緣,目光齊刷刷投向大使館的方向。
夜色中,使館的輪廓依舊平靜,只有幾盞燈光亮著。
方磚靠在車門上,舉起夜視相機,快速調整好焦距和參數,對準大使館的方向,隨時準備記錄爆炸瞬間。
孤舟雙手抱胸,眼神緊緊盯著使館主樓,神色嚴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空氣中的緊張感愈發濃烈,每個人都屏住呼吸,靜靜等待那個時刻的到來。
當手錶指針精準指向凌晨四點的瞬間,劇烈的爆炸聲驟然響起,震耳欲聾。
轟—!
緊接著,一連串密集的爆炸聲接踵而至,此起彼伏,威力驚人。
火光瞬間沖天而起,將夜空染成紅色,照亮了整片區域。
大使館的主樓在爆炸中轟然解體,牆體崩裂,混凝土塊飛濺。
玻璃破碎的聲響夾雜在轟鳴聲中,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也能清晰聽到。
方磚冷靜地按下夜視相機的快門,連續拍攝著使館坍塌、火光沖天的畫面,確保每一個關鍵瞬間都被記錄下來。
他快速調整角度,拍攝了多張照片,從不同方位記錄下這場毀滅。
確認記錄無誤後,方磚收起相機,冷聲說道:「走,保安司的人很快就會到。」
眾人不再停留,快速上車。
駕駛員立刻發動引擎,麵包車迅速調頭,朝著與市區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保安司令部司令官辦公室。
辦公室是兩室一廳的格局。
林恩浩的休息室內,鬧鐘發出「滴滴」聲。
此時正是凌晨三點四十分,距離預定的爆炸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林恩浩睜開眼睛,伸手按掉鬧鐘,坐起身,拿過床頭的手錶確認時間。
他起身穿好衣服,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口和袖口,隨後轉身走出休息室,進入外面——
的辦公室。
林恩浩抬手按下開關,辦公室的燈光亮起,照亮了整個寬的空間。
辦公桌上,擺放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做工考究。
他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伸手打開紫檀木盒。
盒內鋪著柔軟的錦緞襯裡,一隻小巧的成化雞缸杯靜靜躺在上面。
杯身潔白細膩,釉面如玉,觸感光滑。
杯壁上的公雞、母雞和小雞圖案栩栩如生,線條流暢,細節處盡顯明代成化年間官窯的巔峰工藝。
這是存世量極少的國寶級文物,每一隻都價值連城,足以讓無數收藏家趨之若鶩。
正是白天李春明送來的那隻。
林恩浩拿起雞缸杯,感受著那份穿越數百年的溫潤質感。
他想起平行時空里的一則軼事。
收藏大家馬W都曾去日本一位大收藏家家中做客,主人便用一隻成化雞缸杯徹茶待客,那份豪奢與氣魄,曾被無數人津津樂道。
馬W都見多識廣,各種官窯精品見得太多了。
然而面對成化雞缸杯,他後背冷汗淋漓,起初都不敢伸手去拿——————
林恩浩起身走到茶水間,取出一撮上好的茶葉,放入杯中,隨後注入滾燙的開水。
茶葉在水中翻滾舒展,濃郁的茶香瀰漫開來,飄散在整個辦公室。
他端著這隻價值連城的杯子回到座位,輕輕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茶湯入口,味道與普通茶杯所盛並無二致,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然而這杯茶的味道卻充滿了權力的甘甜,是一種成就感,遠比茶葉本身的滋味更令人沉醉。
林恩浩緩緩品味著,腦海中復盤著近期的所有計劃,確認每一步都沒有差錯。
這隻杯子雖然嗷嗷值錢,卻也帶著風險,必須為它安排一個合理的出處。
他不能說是李春明送來的,也不能說是自己撿漏所得,那也太假了。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它擁有一個海外回流的身份,徹底洗白來歷。
日本收藏著大量中國流失文物,以日本為出處,相當合理。
林恩浩拿定主意,通過今田家族在日本的關係網,偽造一份日本舊家族的收藏記錄,讓這隻杯子變成一件身世清白的回流珍品,屆時無人能質疑它的來歷。
這樣才能光明正大地將其收藏,或者轉手獲利。
想到櫻美,林恩浩心中微微一動。
櫻美最近剛出院,身體還在恢復中,卻已經投入到仁川造船廠的項目中。
今田重工斥巨資投資,還附帶多項核心技術轉讓,項目牽扯的利益和流程極為複雜,讓她忙得夠嗆。
等有閒時間了,再去好好陪陪她。
要幫她尋找父母的下落,離不開吳東國和朴明哲。
現在幫助這兩人「建功立業」,也是為了方便後續在北邊尋人。
不到一定級別,是不可能接觸到「被綁架日本人」相關情況的。
環環相扣,急不了一點。
再次喝了一口雞缸杯內的茶水後,林恩浩看了一眼手錶。
凌晨三點五十九分。
距離爆炸還有一分鐘。
三十秒————
十秒————
林恩浩目光盯著窗外,看向大使館所在的方向。
一道紅光沖天而起。
由於距離太遠,爆炸聲音聽不太清楚。
時間倒是分秒不差。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彎彎這條魚,是要反覆吃的。
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唯獨他們的錢是。
不可細說。
林恩浩面不改色,繼續慢悠悠地喝著茶。
又過了幾分鐘,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驟然響起。
林恩浩沒有立刻接起,他放下雞缸杯,目光落在電話上,等待鈴聲響了三下,才慢條斯理地拿起話筒。
話筒那頭傳來林小虎的聲音:「恩浩哥,XXX大使館發生劇烈爆炸。」
「火勢非常大,警方和消防已經出動了,他們請求保安司支援。」
林恩浩淡淡說道:「知道了。」
「讓消防正常滅火,命令警察在外圍封鎖,嚴禁任何人進入核心現場,那是我們要接管的區域。」
「是,我馬上轉達命令。」林小虎應聲道。
「嗯,你先帶人過去,我隨後就到。」林恩浩補充了一句。
「明白!」林小虎匆匆掛斷電話。
林恩浩把話筒掛回座機,隨後拿起雞缸杯,將杯中的殘茶倒進廢水桶,然後用清水仔細沖洗杯子。
隨後取出乾淨的棉布,將杯子內外輕輕擦乾,再放回紫檀木盒,扣好鎖扣。
林恩浩到辦公桌後的保險柜前,輸入一串密碼,櫃門「咔噠」一聲彈開。
櫃內整齊擺放著文件和一些貴重物品,他將紫檀木盒放入保險柜最深處,確保安全,隨後重新鎖死櫃門。
做完這一切,林恩浩才披上外套,大步走出辦公室。
二十分鐘後,林恩浩的車隊抵達爆炸現場。
警戒線外早已圍滿了被爆炸驚醒的吃瓜群眾,議論聲此起彼伏。
整個儒家文化圈的國家,老百姓都是特別喜歡圍觀吃瓜。
這與西方文化完全不同。
韓國老百姓吃瓜熱情也很大,一個個穿著睡衣就跑了出來,都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數輛消防車停在路邊,高壓水槍噴射出的水柱在空中交織成網,壓制著火場。
水霧瀰漫在空氣中,夾雜著刺鼻的焦糊味,濃重的煙塵讓人幾乎難以呼吸。
林恩浩推門下車。
先一步抵達現場的林小虎,立刻快步迎了上來,立正敬禮。
「司令官閣下,現場已經控制。」在公開場合,林小虎對林恩浩的稱呼還是很正式的——
口「警察在外圍維持秩序,裡面都是我們的人,沒有無關人員進入。」
林恩浩微微點頭,沒有說話,大步朝著核心區域走去。
林小虎和幾名精銳隊員緊隨其後,沿途的消防人員和警察看到林恩浩,都紛紛側身讓路,恭敬行禮。
眼前的景象堪稱慘烈,觸目驚心。
原本庄嚴氣派的大使館主樓,此刻已經變成一堆冒煙的廢墟,斷壁殘垣散落一地,斷裂的混凝土板斜插在地面上。
殘留的牆體還在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隨時都有坍塌的危險。
地面上鋪滿了碎玻璃,燒焦變形的辦公用品,還有一些無法辨認的雜物,到處都是黑乎乎的痕跡,徹底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這不僅僅是爆炸,更是一場徹底的毀滅,將使館的核心區域夷為平地。
林恩浩踩著滿地狼藉,巡視著現場,眉頭微蹙,似乎在為這場災難痛心。
實則他在觀察爆炸效果,確認這活兒是否「漂亮」,能不能讓吳東國和朴明哲得到對面高層的「賞識」。
就在這時,一個狼狽的身影從側面的安全區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正是李春明。
這位大使先生此刻全無往日的體面與從容,臉上沾滿了黑灰,頭髮被燒焦了一縷,捲曲變形。
身上的睡衣破了好幾個洞,沾滿了灰塵和污漬,腳上甚至只穿著一隻鞋,另一隻腳光著,模樣悽慘至極。
他看到林恩浩,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嘴裡不停呼喊著:「林司令官,林司令官!」
李春明的聲音帶著哭腔,渾身劇烈顫抖,顯然是被這場爆炸嚇得魂飛魄散,連站立都有些困難。
他衝到林恩浩面前,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幸好被兩名上前的保安司士兵及時架住,才勉強穩住身形。
林恩浩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關切的神情,上前一步,伸出手扶住李春明的手臂:「李大使,你沒事吧?」
「放心,我們已經控制了局面,不會再有危險了。」
收了人家幾個億港幣的「贗品」,表示一下關心是很正常的。
「這是怎麼回事?」林恩浩問道。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李春明語無倫次,牙齒還在不停打顫,眼神里滿是恐懼。
「我在睡覺,突然一聲巨響把我從夢中驚醒。」
「火,到處都是火,我差點就————」他說不下去,情緒激動,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林恩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人沒事就好,你們大使館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李春明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眼神驚恐地四處張望。
他下意識壓低聲音,湊近林恩浩,語氣里滿是猜測:「司令官閣下,這是不是那邊乾的?」
他所謂的「那邊」,林恩浩當然知道指的是誰。
林恩浩刻意裝作不解,不動聲色地反問:「哪邊?」
李春明顫抖著說出那個名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生怕被其他人聽到,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林恩浩立刻搖頭,語氣篤定:「他們不會這樣做。」
「那邊的人講究政治影響,注重分寸,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李春明也是人精,其實他知道「那邊」的人從來不搞爆炸暗殺這一套。
他這麼說的目的,是撇清自己的干係。
由韓國保安司令官林恩浩少將出來說不會是「那邊」於的,李春明就好交差了。
小JIANG外貌忠厚,實則繼承父親性格,也是刻薄寡恩之人。
或者說,小JIANG不信任以前「那邊」過來的「大佬」。
李春明的父親,以前在「那邊」也是排得上號的大佬之一。
林恩浩頓了頓,目光掃過面前的廢墟,語氣冰冷:「這種不計後果,只求毀滅的手段,更像是對面特工的風格。」
林恩浩的「對面」指誰,李春明當然也知道。
他一聽這話,頓時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對————對!」
「司令官閣下分析得對。」
「肯定是他們,太狠毒了,竟然做出這種事情。」
李春明立即將所有怒火都轉移到了林恩浩指向的目標上。
「李大使,這裡不安全,殘留的牆體隨時可能坍塌。」林恩浩適時開口,語氣關切,「我會安排人護送你們去酒店,確保你們的安全。」
「接下來幾天,保安司會全權負責你們的安保工作,等現場清理完畢,局勢穩定了,我們再商量後續的安置事宜。」
李春明感激涕零,不停地鞠躬道謝,姿態謙卑:「多謝林司令官,這份恩情,我記住了————」
林恩浩轉過身,看向一旁的林小虎:「傳我命令,封鎖周邊所有街區,設置關卡,嚴密排查過往車輛和行人。」
「調動所有可用人力,全城搜捕潛逃的對面特工。」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絕不能讓他們逃出首爾!」
「是!」林小虎高聲領命,聲音洪亮。
他立刻轉身對著對講機大吼,快速傳達林恩浩的命令,指揮著士兵們展開行動。
現場瞬間忙碌起來,士兵們各司其職,開始封鎖區域,展開大規模搜捕。
李春明站在一旁,看著林恩浩為了自己如此大動干戈,調動全城力量搜捕兇手,心中更是感動得無以復加,對林恩浩的信任又加深了幾分。
林恩浩目送李春明被護送上車離開,直到車輛消失在視線中,嘴角才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
林小虎安排好搜捕工作後,快步回到林恩浩身邊,低聲匯報:「恩浩哥,已經按你的命令布置好了,周邊街區全部封鎖,搜捕隊伍也已經出發,聲勢足夠大。」
林恩浩微微點頭,淡淡說道:「盯緊現場,不要讓任何人亂動裡面的東西,等火勢控制住,立刻安排人手清理現場,收集所有碎片,不能留下任何隱患。」
「另外,密切監視李春明的動向,確保他按我們的計劃行事,不要出任何差錯。」
「是!」林小虎立刻應聲,轉身去安排後續工作。
林恩浩站在廢墟邊緣,冷冷看著眼前的一切。
深夜。
外交部崔新德部長官邸主臥室。
電話鈴聲突兀地炸響。
崔新德在鈴聲響起的第一時間就睜開了眼睛。
他伸出手,深吸一口氣,然後抓起電話。
「我是崔新德。」
聽筒里傳來青瓦台秘書的聲音。
對方沒有進行任何寒暄,語速極快:「崔部長,發生一級緊急狀況。」
「XXX大使館在十分鐘前發生爆炸。」
「相關情報已呈報卡卡。」
「卡卡指令您立即前往青瓦台,不得延誤。」
崔新德坐直了身體,原本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
「請重複一遍,」崔新德握著聽筒有些顫抖,「哪裡爆炸?」
「XXX大使館。」
「現場火勢很大,初步判斷為恐怖襲擊。」
「具體傷亡情況不明,保安司令部的人已經封鎖現場。」
「部長,請快一點,卡卡的耐心有限。」秘書一口氣說完。
「明白,我即刻出發。」崔新德掛斷了電話。
他坐在黑暗中,胸口劇烈起伏。
誰會炸那裡?
身側的床鋪發出窸窣聲,妻子金氏坐了起來。
她打開了床頭燈,看著丈夫慘白的臉色,臉上浮現出憂慮:「新德?出了什麼事?這麼晚了————」
崔新德沒有看她,迅速掀開被子下床。
他走向衣架,開始穿衣服。
「青瓦台緊急召見,」他一邊穿衣,一邊低聲說道,「出了大事。」
妻子從丈夫系領帶時,那罕見的慌亂動作中,讀出了事態的嚴峻。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崔新德套上西裝外套,甚至來不及去洗手間整理一下凌亂的頭髮,便轉身快步走出了臥室。
司機早已備好車,崔部長坐上車離開————
青瓦台。
荷槍實彈的憲兵比往常增加了一倍,他們佇立在每一個關卡。
秘書室的職員們抱著文件在走廊里小跑,沒有人敢大聲說話。
崔新德來到大統領辦公室門前,機要秘書敲了敲門。
「是崔部長到了麼?進來!」裡面傳來全斗光的聲音。
秘書推開木門,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崔新德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這間象徵著韓國最高權力的辦公室。
全斗光沒有坐在那張辦公桌後。
他背著手,在牆壁那張巨幅的世界地圖前踱步。
聽到開門聲,全斗光轉過身。
他的領口敞開著,領帶歪在一邊,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
「崔部長,」全斗光的聲音嘶啞,「XXX大使館發生了大爆炸。」
崔新德快步上前,在距離全斗光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深深鞠躬:「卡卡,我在路上聽秘書通報了簡況。」
「這確實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暴行,屬下深感震驚。」
全斗光眉頭緊皺:「這是羞辱,敵人在我的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自從林恩浩穿越來之後,韓國進入多事之秋。
全斗光的臉也一次次被打。
當然,林恩浩頭上鮮血染紅的官位,也越來越高。
這是一個混亂的時代,時勢造英雄,英雄也攪動時勢。
全斗光沉聲問道:「你是負責外交的,最近XxX那邊有沒有什麼異常動向?有什麼摩擦麼?」
崔新德深吸一口氣,回答道:「卡卡,近期我們與XxX方面的接觸僅限於極低層級的事務性溝通,沒有發生任何摩擦。」
頓了頓,崔部長補充道:「現在主流意見認為應該跟他們斷交,您之前開會的時候也說了,與對方的關係低調處理。」
全斗光點點頭,說:「嗯,那他們怎麼會被炸呢?」
「按理說,那邊的人是不會這樣做的。」
崔新德立刻附和道:「他們不會做這種事,完全沒有必要。」
全斗光微微皺眉,問道:「會不會是對面的人?」
崔新德搖了搖頭:「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全斗光說:「嗯,保安司令官林恩浩已經第一時間去了現場,我讓他儘快來向我匯報情況。」
崔新德知道林恩浩是全斗光身邊的大紅人,恭維道:「林司令官精明能幹,一定能查出端倪。」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全斗光立刻大聲說道:「是,恩浩來了嗎?進來!」
門被推開,林恩浩走進房間。
「蔥城,卡卡!」林恩浩抬手敬禮。
全斗光立刻回禮,然後問道:「恩浩,現場情況怎麼樣?」
林恩浩注意到了崔部長也在現場,他微微頷首示意。
崔新德也點了點頭。
林恩浩開始正式匯報。
「報告卡卡,我於爆炸發生後抵達現場並接管指揮權。」
「爆炸襲擊發生在凌晨四點整。」
「爆炸點位於大使館主樓一層及附樓和庫房。」
「經過現場勘查和殘留物分析,襲擊者使用的是軍用級C4炸藥,採用了定時引爆裝置。」
「這種炸藥的當量控制得非常精準,旨在造成最大的視覺破壞和恐慌。
「對方並沒有炸宿舍區和家屬區,避開了可能導致大規模人員死亡的地方。」
全斗光沒好氣地說道:「喲,他們還挺人道主義的呢?」
林恩浩立刻回答:「他們是怕國際觀瞻,到時候被群起攻之。」
全斗光冷哼一聲:「虛偽!」
這話林恩浩沒接,他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遞給全斗光,繼續匯報:「人員傷亡方面,三名在主樓值夜的當地安保人員當場死亡。」
「大使李春明及主要外交人員因居住在後方宿舍區,雖然受到驚嚇,有人受了輕傷,無人重傷。」
「目前所有人員已轉移至安全屋保護。」
全斗光快速翻閱著報告,臉色依舊陰沉:「襲擊者呢?有沒有抓到?」
「襲擊者具有極高的專業素養,撤退路線經過精心規劃,利用了夜視盲區和換崗間隙,目前尚未抓獲嫌疑人。」
林恩浩從包的夾層里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袋子裡裝著好幾塊邊緣焦黑,扭曲變形的鐵片。
「卡卡,」林恩浩雙手將證物袋呈遞到全斗光面前,「襲擊者在現場留下了明確的信息。」
「這是在爆炸中心點附近的圍牆外發現的,是被爆炸氣浪衝擊出去的,或者是他們故意丟在那裡的。」
全斗光一把抓過證物袋,湊近燈光細看。
崔新德也忍不住湊近了一步。
那是一塊普通的鐵片,上面用銳器刻著一行清晰可辨的韓文。
字跡深刻,透著一股瘋狂的惡意。
愛,來自XXXXX。
「混蛋!」
全斗光發出一聲暴喝,將證物袋摔在辦公桌上。
「太猖狂了,太囂張了!」全斗光雙額角的青筋劇烈跳動,「他們炸了我的地盤,還敢留下這種嘲諷,這是宣戰!」
崔新德盯著那塊鐵片,瞳孔微微收縮。
「卡卡,請息怒。」林恩浩看著全斗光,沉聲說道:「雖然這看起來像是對方的挑釁,其實是不幸中的萬幸。」
「被炸的是XXX大使館,而對方留下了這個所謂的證據」,我們在處理上反而擁有了巨大的主動權。」
全斗光停下了動作,轉頭盯著林恩浩:「你詳細說說。」
林恩浩條分析道:「XXX在國際上處於孤立狀態。」
「他們的大使館被炸,這雖然損害了我們的治安形象,但並不會引起西方盟友的強烈反彈,甚至可能引起某種程度的幸災樂禍。」
「更重要的是,XXX方面絕對不敢聲張。」
「他們丟不起這個人,也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脆弱,只能吃啞巴虧。」
「只要我們控制住國內輿論,將此定性為一般治安事件或意外,這件事的影響力就可以被壓縮到最小。」
全斗光沉默了片刻,點頭道:「你說得有道理,如果是美國大使館,哪怕是日本大使館,我現在就已經不得不引咎辭職了。
,7
「至於XXXX嘛,炸了也就炸了。」
「恩浩,這次事件是一個警鐘。」
「外交系統是國家的門面,也是滲透的重災區。」
「從現在開始,保安司令部要牽頭,成立聯合特別調查組。」
全斗光加重了語氣:「對所有駐韓外國機構,特別是敏感國家機構,進行徹底的安全評估。」
「同時,對外交部內部—」他看向崔新德,「崔部長,你要配合恩浩。」
「對外交部所有人員,上至次官,下至清潔工,進行一次徹底的背景審查和忠誠度甄別!」
「我要把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一隻一隻全部抓出來捏死!絕不允許再有第二次!」
「是,屬下遵命!」林恩浩高聲應答,「屬下一定挖地三尺,肅清所有隱患。」
隨後,林恩浩有意無意地將目光看向了崔新德。
平行時空中,這傢伙很快就要叛逃對面。
他是韓國有史以來級別最高的叛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