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秘境布子
百獸谷深處，夜色如墨。
凝露草風波雖暫平，但小隊氣氛已悄然改變。
錢豹盤坐火堆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目光時不時掃過不遠處閉目調息的趙昆，殺機暗藏。
區區一個鍊氣七層的賭鬼，竟敢當眾忤逆自己，還得了最大的好處。
若不除掉，他這隊長威嚴何在？
那株品相極佳的凝露草，合該是自己衝擊鍊氣九層的資糧！
孫福惴惴不安，看看錢豹，又看看趙昆，最終選擇湊近錢豹，低聲道：「師兄，趙昆這小子今日有些邪門，那掌法————力道刁鑽得很。而且，柳師姐似乎————」
「哼！走了狗屎運罷了！柳燕不過是一個有點背景的丫頭片子，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明日————自有分曉。」
他早已盤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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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三十里處，有一處毒火澗，盤踞著一頭二級初階妖獸的毒火蠍。
前幾日有內門師兄路過，將其重創。
那畜生如今定然狂暴無比，若將趙昆引去那裡————
錢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渾然不知，他的一切心思流轉帶來的細微神識漣漪，皆被趙昆體內的超高靈敏度傳感器捕捉。
趙昆心神古井無波，體內能量循環微微調整，將狀態維持在最佳。
次日，隊伍繼續向谷內推進。
錢豹一反常態，不再催促，反而顯得格外謹慎，專挑些看似安全實則繞遠的路徑。
午時將近，前方出現一片怪石嶙峋的山澗。
澗底有暗紅色岩漿緩緩流淌，熱氣蒸騰。
「在此稍作休整。」錢豹停下，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趙昆身上。
「趙昆，你去那邊高處瞭望一下，看看有無異常。孫福，你跟他一起去，有個照應。」
他指的方向，正是通往毒火蠍巢穴的必經之路。
趙昆看了看那危險的地形，又看了看錢豹，最終無奈點頭：「————是，師兄。」
孫福心裡叫苦，卻不敢違抗，只得硬著頭皮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向山澗上方摸去。
行至一處狹窄拐角，下方岩漿翻滾的聲響掩蓋了其他聲音。
趙昆腳步微頓，神識早已鎖定百米外岩縫中那頭潛伏的巨物通體赤紅，甲殼破損，尾鉤高高翹起，正是那頭受傷的毒火蠍！
趙昆眼中數據流光一閃而逝。
他看似腳下一滑，「哎呦」一聲，身形一個踉蹌，恰好撞在身旁一塊鬆動的巨石上！
轟隆！
巨石滾落，發出巨大聲響！
「嘶！」
岩縫中，毒火蠍暴怒！化作一道赤影撲出！
但它首要攻擊目標，並非近處的趙昆和孫福，而是被那縷血煞之氣吸引、更遠處的錢豹！
「不好！」
錢豹魂飛魄散，他沒想到毒火蠍如此敏銳，更沒想到趙昆的「失誤」竟把禍水引向了自己！
他倉促間祭起骨盾！
嘭！
毒火蠍巨大的螯鉗狠狠砸在骨盾上，錢豹如遭重擊，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骨盾瞬間布滿裂紋！
毒火蠍得勢不饒人，尾鉤帶著悽厲的破空聲，直刺錢豹心口！速度快得驚人！
「師兄！」孫福嚇得癱軟在地。
遠處柳燕臉色一變，短劍出鞘，但救援已來不及！
李狗兒更是閉目等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孽畜！休傷我師兄！」
一聲悲憤的大吼響起！
只見趙昆仿佛激發了所有潛力，周身血氣暴漲，身形如電，竟以一種看似笨拙的步
伐，間不容髮地避開了毒火蠍掃來的巨螯，手中那柄劣質鬼頭刀爆發出遠超平常的血光，斬向毒火蠍腹甲一處尚未癒合的裂縫！
噗嗤！
暗勁爆發！
「嗷一！」
毒火蠍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嚎，傷口瞬間崩裂！
趙昆則被反震之力掀飛，重重撞在岩壁上，臉色慘白，鬼頭刀也脫手飛出，看似已是強弩之末。
但這恰到好處的一擊，卻為錢豹爭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柳燕的劍光也已趕到，逼退了試圖再次攻擊的毒火蠍。
毒火蠍受創不輕，凶性大發，但似乎也忌憚起來，赤紅的眼珠死死瞪了趙昆一眼，竟緩緩退入岩縫深處，不再出現。
現場一片死寂。
只有錢豹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聲。
孫福連滾帶爬地過去扶起錢豹，看向趙昆的目光充滿了後怕與一絲莫名的敬畏。
剛才那一下，簡直是神來之筆！
說是巧合，也太巧了！可若說不是————趙昆哪有這本事？
柳燕收劍回鞘，深深看了趙昆一眼，她看得分明，那一刀的角度、時機、力道，絕非僥倖！
這個趙昆，隱藏得太深了！
「趙————趙師弟————」
錢豹艱難開口，看著走來的趙昆，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怨恨、後怕、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剛才若非趙昆，他必死無疑！
「多謝————師弟救命之恩————」
趙昆擺擺手，聲音虛弱：「師兄無恙便好————同門之間，理應相互扶持。」
說罷，便走到一旁盤膝坐下，運功調息，一副損耗過度的模樣。
經此一役，錢豹身受重傷，實力十不存一，別說領導小隊，自保都難。
孫福徹底嚇破了膽，再看趙昆時已帶上了諂媚，忙前忙後伺候著兩位「傷員」。
休整半日後，隊伍氣氛詭異。
趙昆緩緩睜眼，看向眾人，平靜道：「錢師兄傷勢頗重，不宜再深入險地。但宗門任務不可廢。若信得過趙某，接下來路線，可由我暫為引導。我會儘量尋些相對安全，或已被師兄們清掃過的區域，為大家謀些收穫，也好回去交差。」
錢豹臉色變幻，最終頹然嘆氣：「————一切，聽憑趙師弟安排。」
形勢比人強，他已成累贅，若無趙昆，恐怕連這百獸谷都走不出去。
孫福立刻表態：「趙師兄實力高深，義薄雲天！我孫福唯您馬首是瞻！」
李狗兒更是用感激涕零的目光看著趙昆。
柳燕默然片刻，微微頷首，算是默認。
趙昆順利接管小隊指揮權。
接下來數日，趙昆帶領小隊行進路線變得極其刁鑽。
他時而繞行看似危險的密林，結果恰好避過了一群遊蕩的二級妖狼；時而穿越一片看似貧瘠的亂石灘，卻「偶然」發現了幾株被遺漏的「赤陽花」；時而在一條乾涸的河床旁駐足，指揮李狗兒挖掘，竟挖出了一些低階的「寒鐵」礦胚！
每一次都看似運氣，但次次都有收穫，且全程竟再未遇到像樣的危險！
隊員們收穫頗豐，臉上漸漸有了笑容，對趙昆的信服與日俱增。
孫福更是成了趙昆的忠實擁躉，逢人便夸趙師兄經驗老道，眼光毒辣。
他們哪裡知道，這一切皆在「鴻蒙」的精密計算之下。趙昆憑藉其超凡感知和「鴻蒙」對海量地圖、妖獸活動規律、靈氣分布乃至之前血煞宗大隊人馬行動痕跡的大數據分析，總能精準找到那些被主力清掃過，卻因各種原因遺漏了價值的安全區。
李狗兒對趙昆死心塌地，主動將聽到的一些雜役弟子間的瑣碎信息告知，雖價值不大，卻也是一份心意。
柳燕心中的疑慮卻越來越重。
她仔細觀察，發現趙昆對靈草的生長習性、礦物分布規律熟悉得驚人，甚至超過了一些專精此道的內門弟子。
他指揮若定，仿佛對整片山谷了如指掌。這絕不是一個普通外門弟子能做到的！
這一日，小隊抵達一片雲霧繚繞的山麓。
此地已接近百獸谷核心區域邊緣，地圖標註為「危險」。
「在此休息片刻，我往前探查一下。」
趙昆吩咐一聲，獨自走向雲霧深處。
柳燕目光微凝，悄然將一縷極淡的神識附著其上。
趙昆步入雲霧，迅速避開幾個天然的迷蹤陣法，來到一處被藤蔓遮掩的山壁前。
山壁下方，有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絲絲精純的木靈之氣從中溢出。
正是他憑藉古樹花瓣感應到的一處秘境能量泄露點！
他閃身而入。
縫隙內別有洞天，是一處不大的天然石窟，中央有一窪乳白色的靈泉，泉眼處氤氳氤氳著濃郁的生機，旁邊生長著幾株外界罕見的靈草。
石窟內壁，隱約有殘破的陣法符文閃爍。
【確認：秘境能量泄露點。靈泉品質：三品。殘留陣法：低階隱匿陣（殘破度73%）。發現微弱空間坐標共鳴，與古樹花瓣印記匹配度99.4%。】
趙昆動作迅捷如電。
首先，他指尖彈出數點微塵般的「傳感器」，悄無聲息地附著在石窟頂部、泉眼周圍。
這些傳感器將長期監控此地的能量波動、人員往來。
其次，他取出特製玉瓶，收取靈泉樣本；刮取少許岩壁帶有符文的石粉；小心採集那幾株靈草的葉片、根須樣本。
所有樣本迅速封裝，找機會通過空間裂縫傳回靈樞實驗室。
最後，他走到泉眼旁，取出那枚古樹花瓣。
花瓣微微發光，與泉眼產生共鳴。
他並指如劍，以花瓣為引，凝聚一絲蘊含空間道則的真元，在泉眼底部一處極其隱秘的陣眼節點上，刻畫下一個複雜無比的微型符文陣列。
此陣並非攻擊或防禦，而是一個極其隱蔽的「道標」與「召喚」陣法的基座雛形，未來若能激活，可短暫打通一條連接秘境本源的微小通道。
完成這一切，不過十息時間。
他迅速清理掉所有痕跡，然後，故意以腳踢動一塊看似鬆動的岩石。
嗡！
岩石觸動了那殘破隱匿陣的一角，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雖未完全激發，卻引動了陣法殘留的警戒機制！
頓時，石窟外傳來幾聲尖銳的嘶鳴，幾隻棲息在附近的、被秘境靈氣滋養的一級「毒瘴蜂」被驚動，撲了進來！
趙昆倉促應對，掌風呼嘯，狼狽地擊退幾隻毒蜂，趁機退出石窟，身上道袍還被劃破了一道口子。
他快步返回小隊，臉上帶著心有餘悸：「裡面有個殘陣，不小心觸動了，引來了些毒蟲，沒什麼收穫，快走！」
眾人不疑有他，迅速離去。
唯有柳燕，在她那縷神識被趙昆悄然震散前，隱約捕捉到了石窟內一閃而逝的微弱空間波動，以及趙昆那快得異常的動作碎片————。
是夜，月明星稀。
營地寂靜，唯有守夜的孫福在打盹。
柳燕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趙昆的帳篷外。
「趙師兄，可否一談？」
趙昆睜開眼，似乎並不意外：「柳師妹請進。」
柳燕步入帳篷，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趙昆，開門見山：「你究竟是誰？對靈草礦脈了
如指掌，戰鬥意識遠超同階，更能精準尋得秘境泄露點————別說是什麼運氣！你絕非普通外門弟子！是其他宗門派來的細作？還是得了某位坐化前輩的傳承？」
趙昆平靜地與她對視，片刻後，忽然微微一笑。
「柳師妹何必執著於根腳？世間緣法，妙不可言。你只需知道，我與你，目下並無直接衝突。相反，與我合作，你能得到你想要的—無論是資源，還是————力量。畢竟，背負著血海深仇的人，最需要的，不就是這些麼？」
柳燕嬌軀一顫，手下意識按住了劍柄，失聲道：「你————你怎麼知道？！」
趙昆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最深處的秘密：「你功法運轉間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應是早年受損根基未復；你對幾種罕見毒物特性極其了解，眼神中常含隱痛與決絕；你雖掩飾得好，但偶爾流露出的氣質，絕非小門小戶所能培養————這些，夠了嗎？」
柳燕臉色煞白，呼吸急促，死死盯著趙昆，仿佛要將他看穿。
許久，她緩緩鬆開劍柄，聲音沙啞：「————你想怎麼合作？」
「很簡單。我需要宗門內部，特別是關於百獸谷、秘境以及高層動向的信息。作為回報，此次任務，你可獨占三成收穫，並且，我可助你————修復根基，甚至，更快築基。」
修復根基！
更快築基！
這八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柳燕耳邊！
誘惑巨大，但風險未知。
掙扎良久，柳燕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斷：「好！我答應你！但你若敢對我不利，，我拼死也不會讓你好過！」
「成交。」
趙昆伸出手。
柳燕猶豫一下，伸手與他輕輕一握，觸之即分。
她深深看了趙昆一眼，轉身悄然離去。
帳篷內，趙昆目光恢復平靜，通過量子信道將最新進展傳回。
靈樞實驗室內，江辰本體接收到信息，嘴角微揚。
「棋子已落位，網已撒開。接下來，該看看這秘境深處，究竟藏著怎樣的奧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