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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雲,是天象變化之先!【流雲劍】

2026-09-18 02:23:13 作者: 九竅八方

  無道跟歸真卯上了。

  自那一日歸真講完劍道之後,無道像是被開啟了一扇從未見過的門。

  他回到山腳,把每一句話都反覆咀嚼了無數遍。

  然後,他再次進入【虛空劍界】,如饑似渴地參悟其中的劍法劍意。

  由於龍族本身的種族特性,讓他對風、水、雲、雨之類的劍法劍意吸收得極快。真龍本就是搏擊海浪、翱翔長空的存在,風雲水汽對龍族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

  但是,無道也知道,光靠學別人的劍,永遠不可能勝過那個開闢了劍界的人。

  畢竟,【虛空劍界】是對方創造的,自己學的每一樣東西,對方都了如指掌。

  如果自己不推陳出新,怎麼可能贏得了對方?

  所以,他開始創立自己的劍道。

  風從虎,雲從龍。

  雲,是天象變化之先!

  如果有人能掌握雲的變化,那麼在某種意義上,也就掌握了天象的變化。

  無道是龍族,自小在雲海中翻騰,熟悉雲水蒸騰的細節。

  只是,以前覺得這些都是尋常之事,從沒有想過其中還能孕育出劍道。而現在,他從另一個角度去審視那些翻滾的雲氣,那些聚散無形的霧靄,那些從天邊奔涌而來的雲海……

  終於,他創出了屬於自己的劍道——【流雲劍】。

  這套劍法以「雲無常」為核心,招式飄忽不定,難以捉摸,而又威力奇大。

  無道把它分為三個層次,從起手到絕殺,層層遞進。

  基礎劍式,是起手與試探。

  【雲淡風輕】,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劍意已至。

  劍光如薄霧般無聲無息地籠罩對手,是試探,也是布局。

  

  【流雲初現】,是劍法起手式。

  劍勢如天際初現的一縷流雲,看似飄忽不定,實則暗藏殺機。

  進階劍式,是攻防與困敵。

  【雲遮霧繞】,劍光化作重重迷霧,讓人看不清虛實。

  既是迷惑對手的強大防禦,也是反擊的前奏。

  【風捲殘雲】,劍勢陡然加快,如同疾風掃蕩殘雲,瞬間將對手的攻勢瓦解並反制。

  【重雲深鎖】,氣勢磅礴蓋天,壓倒性襲擊,如排山倒海般猛烈。

  發招後,劍勢連綿不絕,在空中編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將敵人困於其中,動彈不得。

  【撕天排雲】,是力貫千鈞的一招,勁如奔雷從天而降,奪人心魄,劍勢凌厲到了極致。

  【雲海孤鴻】,是整套劍法的意境巔峰。

  劍勢展開如浩瀚雲海,使敵人置身於雲氣中,摸不著邊際。雲霧能夠讓對手產生幻覺,彷佛置身雲萊仙境。而使用者便是那雲海中唯一的孤鴻,身影飄忽,劍光凌厲,在壯闊中透著一股高處不勝寒的孤傲。

  【煙消雲散】,是真正的終結之劍。

  虛空留痕,無聲無息。

  當最後一式的劍意在無道心中成形的瞬間——

  嗡!

  無道只覺渾身法力驟然一凝。

  千萬縷駁雜的氣息被無形的力量擰成了一股,像是百川歸海,濁水澄清。

  自己戰力翻了幾倍,甚至,距離成仙也更進了一步。

  「呼——」

  無道長出一口氣,目光如電。

  …………

  接著,無道自信滿滿地去找歸真。

  正好看到在一空地上,歸真正在演練劍法。無道走到近處,只看了一眼,整個人便怔住了。

  「……?!」

  眼睛猛地瞪大,滿是不可思議。

  歸真此刻演練的,分明就是他剛剛創出的【流雲劍】。

  從【雲淡風輕】到【風捲殘雲】,從【重雲深鎖】到【撕天排】……每招每式,都是絲毫不差。

  甚至,在某些細節處的劍意流轉,無道感覺比他這個創始者還要圓融自然。

  「……」


  站在樹下,無道看了許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歸真收了劍,也看到了他。

  「以云為形,以意為先,既有剛猛霸烈,也有縹緲無定。」

  「剛中帶柔,柔中帶剛,如海中波濤,剛柔並濟,氣象萬千……嗯,很不錯的劍道!」

  歸真語氣真誠。

  無道冷著一張臉:「……你是怎麼學會的?」

  他明明才創出來不久。

  除了他自己,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這套劍法。

  「秘密。」歸真笑了笑,「不過,你可以猜猜,或許能猜對呢。」

  無道緊盯著他,腦中飛速運轉。

  劍器成妖,天生劍靈,劍道通神……

  難道是——

  「只要這世上出現了新的劍法,你就能夠立刻掌握?」

  「啪啪啪!」

  歸真鼓掌一笑。

  「聰明。」

  「……?!」

  無道覺得不可思議。

  這世上還有這樣不合理的妖精?

  自己在劍道上拼死拼活創出來的東西,對方轉眼就能學會,甚至,用得比自己還好。

  這樣一來,自己怎麼可能贏得了對方?

  除非……不使用劍法。

  可是,赤手空拳的話,戰力又發揮不到最強。

  還是需要一件好兵器在手的。

  果然,還是得從問天那裡拿回三叉戟才行,無道這麼想著。

  而且,自己既然能創出【流雲劍】,那麼,根據三叉戟再創一門戟法,也不是不可能。

  歸真笑問:「怎麼樣?還要打嗎?」

  無道心沉了沉。

  「我龍族就沒有怯戰二字。」

  腳下一踏,他提著龍牙劍便沖了過去,一出手就是大招【撕天排雲】。

  這一劍灌注了他全部的法力與意志,勁如奔雷,奪人心魄。

  他要一擊定干坤!

  這一劍下去,如果還是輸,他也認了。

  歸真看著他衝來,爆發出沖天劍氣,鋒芒之意逼得無道臉頰生疼,可是他不管不顧,渾身法力灌注龍牙劍中,如天外流星衝來。

  「嗤——」

  或許無道這一劍是真的爆發出遠超以往的力量,他竟然一劍從歸真的體內穿透了過去。

  無道轉身扭頭,眼睛睜大。

  「你為什麼不躲?也不還手?」

  剛才,歸真爆發出的沖天劍氣還殘留在空氣中,逼得他臉頰生疼。他以為對方要出什麼厲害的招數,沒想到最後關頭竟然不閃不避,也不攻不防。

  就那麼站在那裡,讓他一劍穿胸。

  歸真低頭看了眼胸口的大洞,神情平靜,沒有慌張。

  「畢竟你都輸了九次了,讓你贏一次也沒什麼。」

  「況且,你又讓我多掌握了一種劍意。」

  說話間,歸真胸口的大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他的身體和其他妖怪不同,不是血肉之軀。

  畢竟,歸真本身就是從千鋒萬仞的劍氣、劍意、劍念中淬鍊誕生的存在,尋常的攻擊,很難對他造成真正意義上的殺傷。

  無道緩緩道:「這種勝利,沒有意義。」

  聲音依舊很冷,卻比之前少了幾分銳氣。

  歸真笑道:「嗐,別那麼死心眼嘛,你不是想見我主人嗎?走吧。」

  無道回頭:「你什麼意思?」

  歸真反問:「你不想見?」

  無道:「……」

  他當然想見,他來大華山,本就是為了找太淵討一個說法。

  雖然,這個「說法」現在看起來有些可笑,但他不想就這麼下山,像是逃了一樣。

  歸真沒再說什麼,轉身朝山上走去。

  無道沉默著跟了上去。


  …………

  大華山上,太淵的住處是一間建在竹林邊的木屋。

  無道跟著歸真走到屋前,還沒進門,便看見了仙樂。

  仙樂坐在溪邊的石頭上,手中拿著一個青皮葫蘆,仰頭喝了一口。

  她這些日子靠此補充體力,臉色比剛復活時豐潤了不少,不再是之前的虛浮蒼白。

  無道腳步微頓,鼻間嗅到一絲淡淡的龍血氣,眉峰驟然擰起,聲音裡帶著冷意。

  「這是蛟龍的血?」

  仙樂放下葫蘆,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靜,淡淡點了點頭。

  「是。」

  「哼!」無道冷笑一聲,語氣刻薄,「堂堂女媧嫡傳,上古白矖,如今,竟要靠飲蛟龍血續命?」

  「女媧後裔也要生存。」仙樂垂了垂眼,語氣平靜,「為了生存,為了除掉時幽冥,我不得不這麼做。」

  無道依舊冷言冷語:「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你妄動情念,愛上問天,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

  「……」仙樂的眼神微微一黯。

  她沒有反駁。

  有些話,雖然不好聽,卻是事實,都是當年她一念情動,私涉凡緣。

  歸真在一旁看不下去,伸手拍了下無道的肩膀。

  「誒,我說,你這傢伙嘴裡就沒點好聽的話嗎?」

  「……」

  無道瞪了歸真一眼,卻沒再說話。

  畢竟,論戰鬥,他打不過歸真。

  正僵持著,山道上傳來腳步聲與談笑聲。

  太淵與西木結伴而行,正從山下遊蕩回來。西木老遠就瞥見了屋前的人影,摺扇「啪」地一展,搖著走了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故作誇張的熱絡:

  「喲,這不是無道殿下嘛!什麼風把您吹來了?稀客稀客!」

  無道循聲望去,目光落在西木臉上,微微一頓。

  狐妖的氣息?

  他眯起眼,在記憶里翻了片刻,才對上號。

  「你是……西木子?」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訝異,「你成仙了?」

  千年之前,大禹治水時期,無道和西木都還是少年。

  一個跟著蒼龍,一個跟在女嬌身邊。

  兩人打過照面,算是認識。

  可是,無道沒想到,這些年過去,對方都已成仙了。

  「哎呀,殿下好記性。」西木笑得眉眼彎彎,摺扇掩著嘴,故意捏著嗓子柔聲道,「別這麼看著人家嘛,無道殿下這麼威猛,人家就是成了仙,也打不過你啊!」

  說著還朝無道拋了個媚眼,眼波流轉,活脫脫一副狐媚樣子。

  無道只覺後頸一陣發麻,渾身都不自在,被噁心到了。

  「西木子,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太淵笑著走上來,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原來二位早就認識?倒是巧了。」

  「認識,何止認識。」西木語氣一轉,收起了那副嬌柔模樣,嘴角掛著促狹的笑,看向無道。

  「我說無道殿下,這麼多年了,你還在追殺你那半妖弟弟呢?」

  「追了這麼久都沒追上,看來你那弟弟本事不小啊,要不要我出手幫你料理了?包管幹淨利落。」

  無道眼神驟然一冷,周身氣息瞬間沉了下來。

  「不用你多管閒事!」

  「哎呀,這怎麼是閒事呢?」西木故作驚訝,「你不是恨他入骨嗎?我替你除了心腹大患,不好嗎?」

  「他是我父王的兒子。」無道一字一頓道,「就算我與他勢不兩立,那也是我龍族的家務事。除了我,任何人敢動他,都得先過我這關。」

  最後一句,語氣森冷如冰。

  無道的龍瞳中閃過殺意,西木卻半點不怕,摺扇抵著下巴,笑得更促狹了。

  「哎呀呀,臉色這麼凶做什麼。」

  「嘴上喊打喊殺,真有人要動他,你反倒護得緊。」

  「這麼多年了,你到底是殺不掉,還是捨不得殺啊?這其中的門道,可難猜得很喲!」


  無道憤怒地盯著西木,暗暗咬牙。

  「……」

  果然,狐妖什麼的,最不招人喜歡了。

  太淵站在一旁,眼底帶著點淡淡的笑意,沒插話。

  他看得明白,這位龍族殿下就是典型的死傲嬌,嘴硬心軟。

  嘴上天天喊著要殺問天,真有人要碰問天,第一個跳出來的肯定是他。

  彆扭得很,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什麼是閱歷?

  不是看誰活得久,是看誰見過的人心多。

  無道困在龍族的驕傲里,反倒不如西木這個「興趣使然的山神」看得通透。

  最終,無道沒跟西木一般見識。

  他轉頭看向太淵,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他本來是為了龍族的顏面而來,要讓對方給個交代。可是,自己現在連對方的手下都贏不了,有什麼資格說「給個交代」?

  「你就是慕蓮口中的太淵大師?」

  太淵微微頷首:「是我。」

  無道盯著太淵看了許久,像是要把對方的容貌刻進心裡。然後,他什麼也沒說,轉身便朝山下走去。

  歸真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有些無語。

  「什麼呀,好不容易上了山,就只說這一句話?」

  西木摺扇一收,低低地笑了一聲。

  「能說一句話,對這個冰塊來說,已經不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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