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北,秋意便一日濃過一日。
太淵騎著小電驢行駛在國道旁,墨鴉蹲在前面籃子上,左顧右盼。
這一路,太淵也不急著趕。
路過一些靈性粒子相對濃郁的地方,也會稍作停留。
這些大都是未開發的區域。
會隨口給墨鴉講兩句修行的道理,也不講什麼艱深晦澀的法門,只講些最基本的。
可是,墨鴉哪裡聽得進去這個?!
畢竟,山野樹林、飛禽走獸什麼的,他司空見慣。
比起無聊的修行,他更喜歡到處湊熱鬧。
「老大。」
墨鴉翅膀張開,聲音呱呱,帶著點嘚瑟。
「你說,本座我什麼時候能化成人形啊?」
太淵腳步沒停,淡淡丟擲一句:「永遠不可能。」
「啊?!」
墨鴉一下子炸毛了,翅膀都微微張開。
「為什麼啊!?」
他非常不服氣。
在籃子裡蹦了兩步。
太淵低頭,瞥了他一眼,伸手順了順他背上的羽毛。
「這個世界的天地元氣太薄了,撐不起化形的量。」
太淵語氣平靜解釋。
「你能凝聚神魂、開智通靈,已經是萬中無一的機緣。至於這副鴉身,這輩子……怕是變不了人身。」
墨鴉歪著腦袋想了想,還是不服氣。
「本座我可是萬千烏鴉里獨一份的通靈天才!」
「這一路走過來,連第二隻通靈開智的鳥獸都沒見著!憑什麼本座我變不了?」
對此,太淵倒是認可。
這烏鴉的靈性智慧不輸給人類。
「對了老大,我告訴你個秘密!」
「本座我學會了很多印法呢。」
忽然,墨鴉話題一轉,聲音里透著壓不住的得意。
太淵好奇:「印法?什麼樣的?用出來我看看。」
「嘎!」
墨鴉一叫,撲稜稜振翅飛起,落在前方的水泥護欄上,站得穩穩的。
「老大,你看好了啊!」
墨鴉清了清嗓子,鄭重地抖了抖翅膀。
下一刻,雙翼緩緩向上、向外展開,飛羽根根分明,自然張開。
翼根沉如掌,翼尖揚如鋒,整副翅膀豎起來像一面半開的屏風,姿態端嚴。
「施無畏印!」
沒有朗聲報出名號,看起來有模有樣的。
緊接著,雙翼收攏,交疊於胸前,左翼壓右翼,翼尖內收,貼得嚴絲合縫。
「禪定印!」
第三式,單翼垂直向下,飛羽併攏如錐,翼尖輕點護欄,另一翼平展維持平衡,身形穩如磐石。
「觸地印!」
第四式,雙翼在身前環抱成圓,翼尖相對卻不觸碰,從兩側向中間緩緩合攏,中間留著渾圓的空隙,像抱著一團無形的氣。
「太極印!」
第五式,雙翼張開至最大,飛羽全部展開,翼尖微微上翹。完全展開,如日光四射。
「金光印。」
第六式,雙翼向下覆蓋,飛羽全部張開如網。兩翼從上方同時向下罩落。
「伏魔印。」
第七式……
一套印法演下來,墨鴉雙翼開合、交叉、傾斜、抖顫,連換姿勢。
或張或合,或豎或垂。
居然都有模有樣,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莊嚴氣。
最後,收勢,雙翼一展一收,穩穩站定。
墨鴉抬著下巴,得意洋洋地看著太淵,小腦袋一揚一揚的。
「怎麼樣老大!本座我厲害吧?」
「要不是有的姿勢翅膀拗不過來,本座我能全學會!這叫什麼來著……,對,佛道雙修!嗯嗯!!」
他越說越得意,搖頭晃腦的,羽毛都泛著光。
太淵站在原地,鼓了鼓掌,眼裡帶著笑意:「厲害!厲害!確實厲害!」
「那是!」墨鴉姿態更飄了,「本座以後鐵定能成仙!」
太淵笑著挑眉:「哦?那你說說,什麼是仙?」
「那還用說?」墨鴉不假思索,「騰雲駕霧,御劍飛行,上天入地,無所不能!電視裡都這麼演!」
「你也知道是演的啊。」太淵無奈道。
「演的歸演的,書里也這麼寫!」墨鴉理直氣壯,「本座我可是讀過《西遊記》的文化鴉!」
太淵訝異:「喲,你還識字?」
墨鴉自豪:「瞧你說的,不是有那種帶彩圖的麼。」
「……」太淵失笑,「看個小人書還這麼得意洋洋。」
「常用字我是認得的。」墨鴉拍拍翅膀道。
太淵笑著搖了搖頭。
笑了片刻,他神色稍稍正了些,看著墨鴉。
「你這些印法,看著像模像樣,其實沒什麼用的。」
「啊?」墨鴉一愣,翅膀都耷拉下來半分,「老大,你的意思是這些都是假的?」
「印法本身是真的。」
太淵發動小電驢,慢悠悠的騎著,給他講這裡頭的門道。
「但是,但印法本身沒有威能。」
「道門和佛門的高人先輩之所以發明手印,主要是為了弟子們更好學習修行法。」
墨鴉歪著小腦袋:「……」
他不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