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萬安水電站
深秋洪城沐浴在和煦的陽光下，JX省委大禮堂內，氣氛莊重而熱烈。
全省範圍內重要的萬安水電站復工動員大會正在這裡舉行。
主席台上就座的有省革命委員會負責人、省水利廳、省工業廳等相關部門的主要領導。
台下，來自全省各地市、各相關廳局、重點企事業單位的代表濟濟一堂，前進廠的廠長陳曉克和黨官員李國棟也在其中。
會場裡懸掛著「奮戰萬安電站，造福贛鄱人民」、「集中力量辦大事，誓叫贛江換新顏」等醒目的標語。
上午九時整，大會在雄壯的《東方紅》樂曲聲中開始。省委的同志首先作動員報告。
這位當年曾擔任萬安水電站工程指揮部總指揮的老革命，聲音洪亮，充滿感情：「同志們！今天，我們在這裡召開這個大會，目的只有一個：正式吹響萬安水電站復工建設的衝鋒號！」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劉書記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繼續說道：「干江，是我們江西的母親河。章水、貢水在干州城下匯合，一路向北，滋養著干鄱大地。但是，從干州到萬安這短短一百多公里的河道，卻有著聞名遐邇的十八灘」，暗礁林立，險象環生！贛江水資源豐富，可一旦洪水泛濫，沿江兩岸人民的生命財產就會遭到巨大損失！征服贛江，化害為利，是我們江西人民世世代代的夢想！」
劉書記回顧了萬安水電站曲折的歷程：「早在上個世紀初，就有志士仁人開始考慮改造贛江。1927年前後，我們的水利工程人員就開始了對十八灘的水文地質調查。1940年，當時的省水利局甚至提出了《贛江十八灘鑿灘工作初步計劃》。然而，在舊社會，這只能是紙上談兵！」
「解放後不久，黨和政府就把建設萬安水電站的計劃提上了議事日程！」劉書記的聲音帶著自豪，「1956年，省委就決定興建萬安水電站！1958年7月1日，工程正式開工，從周邊八縣調集了九千多民工，大會戰在惶恐灘頭打響，場面是何等壯觀！」
說到這裡，劉書記的語氣沉重下來：「可惜啊，後來因為蘇聯撕毀合同、撤走專家，加上國家暫時的經濟困難，工程在1960年被迫緩建了————這一擱，就是近十年！」
他話鋒一轉，充滿力量地說：「但是，同志們！現在形勢不同了！我們的國家更加強大，我們的經濟基礎更加牢固！特別是近年來，我省的工業建設取得了長足進步，我們的鋼鐵、水泥、機械製造能力都有了顯著提升！這為我們重啟萬安水電站這座巨型工程，奠定了堅實的物質基礎！」
劉書記詳細闡述了萬安水電站建設的重大意義：「第一，這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重大水利樞紐工程。電站建成後，水庫總庫容將達到22億立方米以上！它可以有效調節干江下游洪水，使NC等城市的防洪標準從目前的不到二十年一遇，大幅提高到五十年一遇甚至更高！這將徹底改變贛江下游地區十年九澇」的被動局面，保障千百萬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
「第二，這是我省能源建設的骨幹工程。電站裝機容量我們計劃達到50萬千瓦左右！
年發電量將超過15億度！這相當於為我省新增一個強大的、穩定的、清潔的能源基地！將極大緩解我省電力緊張的局面，為工農業生產和人民生活提供強勁的動力！
「第三，這將極大改善贛干江的航運條件。十八灘」險礁將被淹沒，萬安水庫形成後，從干州到萬安將形成一段深水航道，三百噸級的船隻可以常年通航！這將把干南山區與長江黃金水道更緊密地聯繫起來，對促進我省南北經濟協調發展，尤其是帶動干南老區的發展，具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第四，這將產生巨大的綜合效益。水庫可以有效灌溉下游大片農田，提供城市供水，發展水產養殖，促進旅遊業！這不僅僅是一個電站，它是一個綜合性的國民經濟助推器！」
劉書記最後強調：「成立新的萬安水電站工程指揮部，由我擔任總指揮！已經報中央和水利部獲准。我們要舉全省之力，確保工程順利復工，按期建成發電！這是一項硬任務，是對我們各級黨組織、各級領導幹部能力和擔當的一次嚴峻考驗！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劉書記的報告高屋建瓴，意義闡述得深刻透徹，贏得了長時間的熱烈掌聲。
萬安水電站如果能夠修建成功，這對干省來說，就解決了一個大問題。
陳曉克記得歷史上80年代才建成的，如果能在70年代初就能建成，干省經濟真的可以更快的發展起來。
後世干省經濟在周邊各省里幾平成了窪地，不僅人才留不住，大量的企業也留不住。
使得本身就業形勢嚴峻，大量青年都去外面打工。
陳曉克也是感覺如果這樣發展下去，干省說不準可以直接翻身。
接著，省水利廳王廳長同志介紹了工程的具體情況和當前復工準備進度。他是一位技術型幹部，講話條理清晰：「同志們，萬安水電站壩址位於萬安縣城上游約5公里處，主要建築物包括攔河大壩、泄洪閘、發電廠房和通航建築物等。大壩初步設計為混凝土重力壩，最大壩高約60
米，壩頂長度近1000米。工程規模宏大，技術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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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我們的復工準備工作正在緊張進行。」王廳長指著幻燈片上的圖表說，「長江流域規劃辦公室（長辦）和我省水利水電勘測設計院的專家們已經重新進駐工地，開展詳細的地質勘探和設計覆核工作。1958年開工時完成的部分基礎工程，如一些導流明渠和施工道路，經過評估，大部分仍可利用，這為我們節省了寶貴的時間和資金。」
「但是，」王廳長話鋒一轉，面色凝重，「我們也面臨著嚴峻的挑戰。首先是技術挑戰。大壩基礎處理、大體積混凝土澆築的溫控、高水頭泄洪消能等問題，都需要我們組織力量攻關。其次是物資和機械保障的挑戰。初步估算，工程需要鋼材約10萬噸，水泥約80
萬噸，木材數萬立方米！還需要大量的重型施工機械，如大型挖掘機、推土機、自卸汽車、混凝土攪拌樓和起重設備等。這些物資和設備的供應，將是工程能否順利推進的關鍵！」
王廳長的發言，將宏偉藍圖背後的艱巨任務清晰地擺在了大家面前。
隨後，省工業廳沈廳長同志代表工業系統發言。他身材不高，但聲音鏗鏘有力：「水利廳王廳長已經把家底和困難都擺出來了。我們工業系統的任務就八個字：保障供給，全力支援！萬安水電站不僅是水利工程，更是對我省工業體系的一次大考、一次大拉動！」
沈廳長具體部署道：「鋼鐵系統，要確保鋼筋、型鋼等建築鋼材的優先供應！新魚鋼廠、平鄉鋼廠要挖掘潛力，提高產量！建材系統，酒江水泥廠、NC水泥廠要開足馬力，確保高標號水泥的穩定供應！機械系統，更是重中之重！省工程機械廠、NC重型機械廠要加快相關設備的製造和維修保障！各相關配套廠要協同作戰！」
他特別強調：「同志們，這不是一般的生產任務，這是政治任務！我們要樹立電站需要什麼，我們就生產什麼；電站什麼時候要，我們就什麼時候給」的決心！任何環節都不能掉鏈子！」
動員大會在激昂的氣氛中結束。與會代表們走出禮堂時，臉上都帶著興奮和凝重的表情。興奮的是，一個造福子孫後代的宏偉工程即將重啟；凝重的是，肩上的擔子確實不輕。
當天下午，省工業廳的會議室里，氣氛更加緊張和務實。工業廳沈廳長主持召開了工業系統落實萬安水電站建設任務的專題會議。
參加會議的有工業廳各相關處室的負責人，以及新魚鋼鐵廠、平鄉鋼鐵廠、NC鋼鐵廠、省工程機械廠、NC重型機械廠、前進廠等一批重點企業的黨政主要負責人。
沈廳長開門見山：「上午省委的動員大會，大家都參加了。意義、目標、任務，都清楚了。現在叫大家來，不是再講大道理，而是要解決具體問題。我們工業系統，怎麼能保證不拖電站建設的後腿？大家暢所欲言，有什麼困難，需要什麼支持，都擺到桌面上來！」
首先發言的是新魚鋼鐵廠的廠長周大川，一位性格直爽的老鋼鐵人：「沈廳長，各位領導，我們新鋼堅決擁護省委決定，全力保障電站建設！但是，困難也確實存在。我們廠的生鐵產量，經過這幾年的技術改造，今年預計能達到35萬噸，滿足本省一般需求問題不大。但是，鋼產量，特別是電站建設急需的螺紋鋼、線材等建築鋼材，我們的產能確實緊張！目前鋼年產量大概在8萬噸左右，其中建築鋼材占比不高。要滿足電站這麼大的需求量，我們需要擴建煉鋼車間，增加軋鋼生產線！這需要資金、設備和時間！」
平鄉鋼鐵廠的負責人補充道：「我們廠情況類似，鐵多鋼少。而且，生產高強度螺紋鋼，對鋼水的純淨度、軋制工藝要求更高，我們現有的設備有些老化，需要更新改造。」
鋼鐵系統的發言，直接點出了鋼材結構性短缺的核心問題。
生鐵原料相對充足，但將其轉化為高附加值、合規格鋼材的能力不足。
這也是國內現在的主要問題。
在陳曉克的啟發下，國內小高爐遍地開花，經過這些年的發展，許多小高爐鋼鐵廠都已經發展起來，普遍建立50立方米以上的高爐，使得生鐵產量快速增加。
但是煉鋼和軋鋼由於技術和設備不足，產量就要低很多。
特別是干省這樣的省份，鋼材還需要從大型鋼鐵廠調撥。
接著，省工程機械廠的書記王大山發言，他的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中帶著實實在在的焦慮：「沈廳長，各位領導，我們廠的困難非常具體！電站建設需要大量的1立方米以上的挖掘機、120馬力以上的推土機、15噸以上的自卸汽車。這些設備，我們廠目前具備一定的製造能力，但產能遠遠跟不上需求！更重要的是，這些重型設備的核心一大功率柴油發動機，雖然前進廠已經能生產優秀的V8柴油機（130系列），但他們的產能優先保障國防和重點項目，能分配給我們工程機械的份額非常有限，完全不夠用！」
他加重了語氣，指出了更關鍵的瓶頸：「而且，根據我們初步測算，要高效驅動未來電站工地上更大型的挖掘機和重型運輸車輛，恐怕需要功率達到250甚至300馬力級別的新型柴油機！這種級別的動力，我們省內目前還是空白，國內能穩定供應的廠家也極少，要麼排隊等貨周期極長，要麼就得花費寶貴的外匯進口。這真是卡住了我們的脖子！另外，還有大流量的高壓液壓泵、馬達，以及承載重載的高強度車橋、大型工程輪胎等關鍵部件，我們的自製率很低，嚴重依賴外省配套，供應鏈很不穩定。廳長，這真的不是我們畏難，而是客觀條件限制太大，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王大山的發言，將高端動力供應不足和關鍵基礎部件受制於人這兩大核心難題尖銳地擺在了桌面上。其他機械廠和配套廠的負責人也紛紛補充，反映的問題集中在類似方面：
大型複雜結構件的鑄造和焊接能力不足、精密液壓元件的設計和製造水平落後、適應惡劣工況的特殊材料供應沒有穩定保障、能熟練操作和維護大型設備的高級技術工人嚴重短缺。
會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些瓶頸問題，深刻反映了我省乃至全國在重型工程機械領域基礎薄弱、產業鏈不完整的現狀，都不是能一蹴而就解決的。
沈廳長認真聽著，記錄著，沒有打斷大家的訴苦。等大家都說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筆，環視全場，語氣沉穩而堅定：「同志們反映的問題，都很現實，也很尖銳。這說明我們的重工業和裝備製造業，雖然有了進步，但底子薄、筋骨弱」的狀況還沒有根本改變，特別是在高端、重型裝備領域，短板突出。萬安水電站的建設，就像一面高清晰度的鏡子，把我們這些家底照得清清楚楚，把我們的軟肋暴露無遺。」
他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八度：「但是，正因為有困難，才需要我們這些搞工業的人去攻堅克難！省委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我們，是對我們的信任，更是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倒逼自己、提升工業水平的絕佳機遇！我們不能只看到困難，更要看到機遇！問題擺在面前，我們就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去解決它！」
沈廳長開始部署：「針對大家提出的問題，我初步考慮，採取幾條腿走路的辦法：
第一，內部挖潛，協同作戰。各機械廠要優化生產組織，最大限度挖掘現有產能；加強廠際協作，資源共享，避免重複建設和內耗。
第二，外部求援，保障供給。工業廳會立即組織專門小組，赴滬市、東北等工業基地，爭取兄弟省市在關鍵部件、稀缺材料和技術支持上的援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重點攻關，突破瓶頸。對於一些卡脖子的關鍵技術、關鍵部件，我們要立足自身，集中力量組織攻關。這就需要我們的技術骨幹企業勇於擔當，發揮
引領作用！」
說到這裡，沈廳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坐在後排，一直認真傾聽、眼神中閃爍著思考光芒的陳曉克身上。
會議結束後，沈廳長特意讓秘書留住了陳曉克。
「曉克同志，留一下，我們好好聊聊。」沈廳長招呼陳曉克坐到沙發旁，神色比剛才在大會上更加凝重。
「謝謝廳長。」陳曉克坐下，他知道，真正的重擔可能要來了。
「今天的會，尤其是王大山同志的話，你都聽到了。」沈廳長點上一支煙，深吸了一口，「困難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具體、還要深刻。不僅僅是鋼材，更是動力和核心基礎部件的缺失！這才是真正的「卡脖子」！」
陳曉克點點頭，沉聲道：「是的，廳長。王大書記提出的問題非常關鍵。特別是大功率柴油機，確實是重型機械的心臟」。我們的V8柴油機（130系列）功率等級對於更大型的設備來說，已經開始顯得不足了。」
沈廳長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陳曉克：「我知道，你們前進廠一直在搞技術儲備。我聽說，你們實驗室里，是不是已經實驗成功280馬力的柴油機了嗎？」
陳曉克坦然回答：「廳長，我們確實在已經實驗成功下一代更大功率的柴油機，只是距離成熟量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實驗成功就好！這就距離應用不遠了。」沈廳長用力一揮手，「曉克，現在機會來了！萬安水電站的建設，就是你們這款新發動機最好的試驗場和應用場！工程機械廠需要它，電站建設需要它！我的想法是，能不能採取一個非常規」的路徑：邊研製、邊試用、邊改進？」
他詳細闡述他的構想：「由工業廳牽頭協調，你們前進廠加快300馬力柴油機的樣機試製。同時，讓省工程機械廠設計一款能夠匹配這款新發動機的重型挖掘機或大型自卸車底盤。樣機出來後，不要只在廠里測試，直接拉到萬安電站的預備施工場地或者條件類似的艱苦工況下去進行工業性考核！讓它在真正的工程實踐中發現問題、暴露缺陷，你們再根據反饋快速疊代改進！這樣，既能加速研發進程，又能為解決電站建設的實際需求探索一條路徑！」
陳曉克被這個大膽的想法吸引了，這確實比閉門造車要高效得多，但也風險巨大。他謹慎地回應：「廳長，這個思路非常有魄力，也符合技術發展的規律。我們願意嘗試。但這需要強有力的組織協調，需要工程機械廠的緊密配合，也需要電站指揮部的理解和支持，畢竟在工地上調試新機器，可能會影響局部進度。」
「這些協調工作，我來做！」沈廳長斬釘截鐵地說，「你回去後，立刻組織精幹力量，加快研發進度！要把萬安電站的需求，作為最優先的任務來抓！這不僅是為了一個工程，更是為了鍛鍊我們的研發隊伍，為了填補我省在大功率動力領域的空白！」
沈廳長繼續深入部署：「除了發動機，王大山提到的液壓系統、高強度結構件等問題，你們前進廠的精密加工能力和材料研究基礎，也可以發揮作用。可以考慮建立一個技術協作平台，聯合相關企業，共同對這些卡脖子」的部件進行攻關。哪怕初期只能實現部分替代，也是巨大的進步！」
陳曉克感受到沈廳長的決心和信任，他站起身，鄭重表態：「廳長，請您放心！前進廠一定迎難而上！我們立即組織最強技術力量，全力衝刺300馬力柴油機的研製，並積極參與關鍵部件的協同攻關。保證不辜負廳里的期望，為萬安電站建設，也為提升我省裝備製造業的核心競爭力，貢獻我們全部的力量！」
「好！我就等著你這句話！」沈廳長緊緊握住陳曉克的手，「放開手腳干！廳里會給你們創造最好的條件，排除一切干擾！有什麼進展和困難，隨時直接向我匯報！」
「是。」
離開工業廳大樓時，夜幕已經完全降臨。秋夜的涼風吹在臉上，陳曉克卻感到心潮澎湃。
不折騰鬧騰，大家安心建設，這比什麼都好。
這既解決了現在新生人口增多，城市青年富裕的問題，還解決了後續工業發展缺乏電力的問題。
未來干省照這個勁頭發展下去，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