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締結契約
而紐約，卡文迪許家族的豪宅當中。
當雪城看守所遭遇惡魔襲擊、即將淪為地獄的新聞通過電視和網絡瘋狂傳播時，大衛·卡文迪許正端著酒杯，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上混亂的現場畫面和被打碼的血腥場景。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對遇難者的同情，畢竟這件事和他似乎沒什麼關係。
只是他對於最近的惡魔這種超自然生物又有些莫名的恐懼。
不知為何，他好像是對這些突然出現的超自然存在有些不安的。
而就在這時————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扭頭問站在一旁的助理，「那個路吉·范德比爾特，我記得他的臨時羈押地點，是不是就在雪城看守所？」
助理立刻拿出平板電腦快速查詢了一下，然後肯定地點頭回答，「是的，卡文迪許先生，因為紐約市看守所近期在進行維護，部分非重刑犯被臨時轉移到了雪城看守所，路吉·范德比爾特就在其中。」
頓時，一抹毫不掩飾的、近平猙獰的興奮笑容在大衛·卡文迪許臉上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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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以為這雪城看守所出事，和他沒什麼關係的，沒想到————路吉就在那裡。
看那惡魔殘暴嗜血的模樣————要是他衝進看守所，順帶把那殺害他父親的、自詡正義
的傢伙給殺了，豈不是更好？！
「太好了！」
他幾乎要笑出聲來，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這真是父神————不，這真是惡魔帶來的最佳消息！如果那個該死的路吉能死在惡魔手裡，被撕成碎片，那我們就省了太多麻煩了！」
「不用再擔心庭審出現變數，不用再看著他在媒體面前扮演悲情英雄！讓他和那些渣滓一起下地獄吧！」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路吉慘死的畫面，心情變得無比愉悅，甚至開始考慮如何利用這次事件，進一步塑造他父親和凱撒集團的受害者形象，同時將路吉的死渲染成一種天譴。
與此同時，雪城看守所內部。
路吉逆著恐慌的人流，憑藉著直覺和那越來越清晰的慘叫與咆哮聲，終於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入了那片已經成為真正煉獄的區域————
少年羈押區及附近的牢房。
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個經歷過槍殺案的人都感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嘔吐感湧上喉嚨。
地面上幾乎無處下腳，粘稠的血液匯聚成一個個小窪，破碎的肉塊、撕裂的肢體、被掏空的內臟隨處可見，白色的骨茬從扭曲的斷肢中刺出。
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內臟的腥臭味混雜在一起，刺激著鼻腔和淚腺。
人類對於同類的死亡總是充滿恐懼的，所以聞到這類似的屍臭味，不少人都會覺得噁心和反胃。
路吉其實還好，到底是曾經殺過人。
所以如果只是一具或者兩具屍體的話，他是沒什麼感覺的。
可關鍵是————如今卻是數十道屍體，而且都以很殘忍的方式撕碎了。
牆壁上濺滿了放射狀的暗紅色血跡和一些無法分辨的渾濁液體。
一些牢房的門被暴力撕開，扭曲的金屬像怪物的爪牙般伸向空中。
原本關押在這裡的犯人們，此刻大多已經變成了散布各處的殘破屍體，死狀極其悽慘。
還有少數倖存者，蜷縮在角落或殘破的牢房裡。
他們有的已經精神崩潰，只是抱著頭，身體劇烈顫抖，發出無意識的、持續的鳴咽或尖叫，眼神空洞，對周圍的一切失去了反應。
有的則被這極致恐怖的場景徹底逼瘋了，痴痴呆呆地坐在血泊中，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喃喃自語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呵呵我們都有罪，他是來審判我們的————」
「父神啊，我甘願下地獄————」
「媽媽和爸爸，我們歡樂的一家————」
「巴圖馬卡賓果！」
「我好餓我真的好餓！奶奶你的飯做好了嗎？」
甚至有人抓起地上的碎肉往嘴裡塞。
這裡已經不再是人類的世界，而是惡魔肆虐過後，只剩下死亡與瘋狂的屠宰場。
而在這一切的中心，那個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審判使徒，正屹立在血泊與屍骸之中。
他超過三米甚至要突破看守所的天花板的龐大身軀如同一座覆蓋著暗灰色岩石的肉山，那對熾白的眼睛掃視著這片他創造的傑作，黑色的羽翼微微扇動，帶起陣陣腥風。
他手中那支巨大的號角縈繞著不祥的暗紅色力量，仿佛隨時準備再次吹響死亡的樂章o
路吉看到這個怪物的瞬間，一股源自本能的、無法抑制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誤入巨獸巢穴的螞蟻，渺小且無比脆弱。
他下意識地緊緊握住了褲袋裡的那枚深紅霸王之卵，石頭的冰冷觸感稍微拉回了他的些許理智。
父神安排的道路？
就在這裡？
面對這樣一個恐怖的怪物？
他該怎麼辦？
他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行動，巨大的困惑和恐懼讓他呆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然而，他的出現卻立刻引起了審判使徒的注意。
審判使徒那對熾白的眼睛猛地鎖定了路吉。
他似乎從路吉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至高無上的、令他本能地想要臣服的權威氣息，但這氣息又與他腦海中殺戮與毀滅的指令產生了衝突。
這種矛盾讓他發出了困惑卻暴怒的咆哮。
緊接著，毀滅的本能似乎暫時壓過了那臣服的感覺。
審判使徒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龐大的身軀猛地啟動，帶著碾碎一切的殘忍氣勢，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朝著路吉猛衝過來！
他舉起那隻足以拍碎混凝土牆壁的巨爪，暗紅色的力量在爪尖凝聚，眼看就要朝著呆立當場的路吉當頭拍下！
這一爪若是拍實，路吉瞬間就會變成一灘肉泥！
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下，路吉甚至能聞到怪物身上散發出的濃重血腥味和硫磺般的氣息。
極致的恐懼讓他幾乎是出於求生本能，猛地將一直緊握在褲袋裡的手抽了出來，將那枚深紅色的、布滿錯位人臉五官的霸王之卵，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他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命運的終結。
然而，預想中的粉碎性打擊並沒有降臨。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巨爪，在距離路吉手中的霸王之卵僅有幾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暗紅色的力量波動在爪尖不安地跳躍、閃爍，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審判使徒龐大的身軀僵住了，他那對熾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枚近在咫尺的深紅石頭，石頭表面那些沉睡般的五官仿佛活了過來，散發出一種無形的、浩瀚如深淵般的威壓。
這股威壓直接作用於他的核心，那是創造他、賦予他力量的本源氣息，是他無法違抗的絕對命令。
他能毀滅一切、散播恐懼的本能竟然在這股威壓下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而屬於使徒的————那幾乎是規則一般的對更高位格存在的敬畏與服從本能，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徹底占據了主導。
在路吉茫然睜開雙眼，以及在遠處殘存犯人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那不可一世的、
屠殺了無數生命的審判使徒，竟然緩緩地、極其順從地————
彎曲了他那覆蓋著岩石般皮膚的巨大膝蓋！
那龐大的身軀竟然就這麼矮了下來，最終，他單膝跪地，將那猙獰的頭顱低下，幾乎觸碰到滿是血污的地面。
然後，一個低沉、沙啞，卻帶著無比恭敬和順服意味的聲音，從他口中發出，迴蕩在這片死寂的煉獄之中。
「主人，請准許我與您締結契約。」
路吉徹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單膝跪地、姿態恭敬的龐然大物，大腦完全停止了運轉。
剛才還要將他撕成碎片的恐怖惡魔，轉眼間竟然稱呼他為主人，還要和他締結契約？
這巨大的轉折讓他完全無法理解，他只是下意識地緊緊握著那枚深紅的霸王之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就在這時，通道的另一端，傳來了一陣陣的腳步聲。
以康斯坦丁和盧修斯為首的兩隊人馬，幾乎同時趕到了現場。
康斯坦丁是通過傳送法陣趕到附近後一路狂奔而來，風衣上還沾著不少沿路而來看守所殘垣斷壁掉下來的灰塵。
盧修斯和他的小隊成員也是如此，與此同時一身肅殺之氣，手持各種造型奇特的聖器，似乎準備戰鬥。
他們剛一踏入這片血腥的區域，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滿地的殘肢斷臂和濃重的死亡氣息，無疑說明了這裡剛剛經歷了一場多麼殘酷的屠殺o
康斯坦丁甚至已經掏出了打擊者霰彈槍，準備大戰一場了。
然而，更讓他們震驚的，是場中央那詭異的一幕。
那個散發著強大氣息的————怪物，應該是新生的使徒，那個造成了這一切破壞的元兇，此刻竟然————單膝跪在一個穿著橙色囚服的男人面前，姿態謙卑如同僕從。
而那個穿著囚服的男人，康斯坦丁甚至是盧修斯一眼就認了出來，正是最近輿論的焦點人物路吉·范德比爾特。
美利堅的十三科契約者派到底不像是歐洲十三科那樣，他們平時是幾平和普通人一樣的。
就像是迪奧西尼神父那樣，還和附近的人相當友好，甚至還可能有自己的家庭。
所以他們也是用手機，也是看新聞的。
只是該苦修的時候，他們也會苦修，當然因此他們苦修的程度還是不如歐洲十三科就是了。
所有人的目光，下一刻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路吉高高舉起的那隻手上，聚焦於他手中那枚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顯得格外醒目的深紅色石頭之上。
盧修斯小隊中一名見識廣博的老隊員帕克瞳孔驟然收縮，立刻認出來了，忍不住失聲驚呼，「聖印石！那是————那是和古籍記載中，神子吉舍所佩戴的聖印石一模一樣的深紅聖印石！」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康斯坦丁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不久前與維克托神父的對話。
維克托當時提到，根據十三科先輩們的設想和記載，在每一位彌賽亞降生前後，世間都會伴隨出現眾多的歷史大事件，以及大量新的、在歷史中都留有名字的強大使徒。
神子吉舍的時代如此，第二位彌賽亞出現的時代也是如此————
而最近，新的使徒誕生的頻率確實開始異常增多。
島國出現的淤泥惡魔、槍之使徒，美利堅最近同樣出現的許多新生使徒，以及眼前這個新生的使徒————
現在，又出現了這枚只存在於古老記載中、與神子、彌賽亞等記載緊密相關的深紅聖印石，並且就握在路吉·范德比爾特這個備受爭議、卻也被部分人視為當代聖徒的人手中。
本來康斯坦丁還覺得很是好笑和嗤之以鼻的，作為十三科一員的他可是很清楚聖徒代
表著什麼的，一個普通人焉能稱得上是聖徒？
可如今看到這一幕————
難道————難道路吉就是那位預言中，其誕生將伴隨著眾多強大新生使徒的————第三位彌賽亞？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康斯坦丁和盧修斯等人的心中蔓延開來。
他們看向路吉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充滿了震驚、疑惑、審視，甚至是————敬畏。
路吉依然處於巨大的茫然和不知所措之中，他看著跪在面前的審判使徒，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石頭，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遠處那些已經瘋了的、絕望了的嫌疑犯們的囈語和同樣很震驚的驚呼聲。
最終，康斯坦丁深吸了一口氣，率先打破了沉默。
「喂，那位————路吉先生。」
康斯坦丁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明顯且清晰，「看樣子，你好像不太明白現在的情況。」
他抬手指了指依舊單膝跪地、姿態恭敬的審判使徒。
「這個大傢伙，他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或者耍什麼花招，他是認真的，他想和你締結契約，就像————」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例子舉例說明，「傳說中，所羅門王和七十二魔神締結契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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