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嬪道:「回陛下,臣妾是在擔心謝嬪姐姐。」
「自從染了風寒,她就在閉門靜養,病勢卻始終反反覆覆,沒有好轉。」
「謝嬪姐姐病得如此兇險,臣妾心中實在記掛。而且過幾日便是除夕佳節了,本該喜樂團圓的日子,謝嬪姐姐還臥病在床……」
南宮玄羽知曉唐嬪和謝嬪的關係親近,淡聲道:「謝嬪的風寒來得兇險,但太醫已經在全力為她診治了,你不必太過憂心。」
唐嬪輕輕點了點頭:「臣妾知曉陛下聖恩,只是病痛纏身十分磨人,希望謝嬪姐姐早點好起來吧。」
後宮的妃嬪侍寢時,誰不盼著吸引帝王的所有目光,求聖心垂憐?
唯獨唐嬪,心心念念著臥病在床的謝嬪,還屢屢在他面前提起。
南宮玄羽越發覺得唐嬪心性簡單。
雖說她愚鈍,偶爾也有幾分小女子的嬌氣。但對帝王來說,那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毛病。
與這樣的妃嬪相處,倒也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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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隨口道:「你待謝嬪倒是真心,事事都記掛著她。」
唐嬪天真道:「當然啊。」
「後宮有那麼多人,但對臣妾最好的就是謝嬪姐姐了,臣妾當然要投桃報李。」
說到這裡,她像是想起了舊事,唏噓道:「陛下,謝嬪姐姐和臣妾一同入宮,她只是看著清冷,其實性子很好。」
「早前在宮裡的時候,因為大公主和元宸公主的誤會,皇后娘娘當眾責罰了謝嬪姐姐兩巴掌。」
「謝嬪姐姐總覺得是自己身為母妃,管束大公主不嚴,才讓大公主失了規矩。連累宮裡不得安寧,更讓皇后娘娘為難。」
「自那以後,謝嬪姐姐心裡一直都很愧疚。」
南宮玄羽靜靜地聽著:「那些事已經過去許久了,好端端的,你怎麼想起了這個?」
唐嬪感慨道:「臣妾是想起此次謝嬪姐姐染了風寒,皇后娘娘不計前嫌賜下了珍貴補品,體恤關懷。」
「其實謝嬪姐姐心裡,同樣也很關心皇后娘娘。只是她的性子清冷孤傲,不擅長表達。」
「這些事別人不知道,臣妾卻是一清二楚的。」
見事關沈知念,南宮玄羽便多問了一句:「你如何知曉謝嬪心中感念皇后?」
唐嬪毫一臉天真道:「陛下難道忘了,臣妾和謝嬪姐姐的感情那麼好,謝嬪姐姐有什麼事能瞞得過臣妾?」
「來承德行宮後,臣妾時常去找謝嬪姐姐閒話。有好幾次都看到她拿著什麼東西,嘴裡念叨著皇后和雙胎。想必是在為皇后娘娘,以及兩位未出世的皇嗣祈福。」
「只是……謝嬪姐姐情緒內斂,應該是羞於將這份恭敬的善意示人。所以一看到臣妾,她就把東西都收起來了,弄得神神秘秘的。」
說到這裡,唐嬪調皮地朝南宮玄羽吐了吐舌頭,笑嘻嘻道:「這可是臣妾無意間知曉的小秘密,只告訴了陛下,陛下可不要在謝嬪姐姐面前提起。」
「不然謝嬪姐姐更要不好意思了。」
殊不知……南宮玄羽聽到這番話,一雙深邃的眸子卻眯了起來。
謝嬪出身世家,清高孤傲,向來極為看重顏面。以她的性子,若真是為皇后和雙胎祈福,何必藏頭露尾,行偷偷摸摸之舉?
更何況……當初的舊事,謝嬪心裡對念念未必沒有怨懟,豈會為折辱過自己的人祈福?
也只有唐嬪這種傻女人,看什麼都簡單。
南宮玄羽本就關心沈知念,沈知念現在又懷著雙胎,他更是謹慎萬分。
不過……此刻在唐嬪面前,南宮玄羽卻沒有將心裡的想法表現出來,淡聲道:「……原來如此。」
「沒想到謝嬪的心思如此細膩,倒是委屈她了。」
唐嬪笑得眉眼彎彎,點頭道:「可不是嘛。」
「其實謝嬪姐姐真的很好。」
「希望有一天,皇后娘娘也能明白謝嬪姐姐對她的恭敬之意。」
南宮玄羽十分緊張沈知念和孩子。
再加上馬上就是除夕,沈知念也快生產了,他自然不會允許出任何差錯。
一絲一毫的風險,南宮玄羽都擔不起。
故而哪怕只是捕風捉影的疑點,他也必須根除,絕不允許任何隱患危及念念和兩個孩子!
翌日一早,南宮玄羽離開唐嬪的院子後,徑直往謝嬪那裡走去。
在路上,他吩咐了李常德幾句。
李常德心中一凜,連忙道:「……奴才明白!」
不多時,聖駕便抵達了謝嬪的院落。
她閉門靜養了這些天,院子裡越發安靜。
宮人們看到聖駕,都又驚又喜,紛紛跪地行禮:「奴才/奴婢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驚喜的同時,他們不免有些忐忑。
陛下來得這麼突然,他們什麼都沒來得及準備,不知道會不會怠慢了聖駕,因此被治罪。
夢兒正守在寢殿裡給謝嬪伺候湯藥,聽到外面的聲音,她心頭一震,連忙出去行禮。
夢兒心裡自然滿是欣喜。
因為娘娘臥病多日,陛下親自過來探望,這可是天大的恩寵!
可除了欣喜,她又有些惶恐。
夢兒委婉道:「……陛下,娘娘連日來高熱反覆,體虛氣弱。」
「陛下是萬金之軀,尊貴無比,萬萬不可沾染了病氣……」
她雖然希望陛下進去探望娘娘,可龍體如果因此出了差錯,誰都擔待不起。
南宮玄羽抬步往裡面走去:「無妨。」
「朕身為天子,自有龍氣護身。」
夢兒阻攔無果,心裡愈發忐忑,卻又不敢違逆聖意,只能起身跟在後面。
房間裡散發著濃郁的藥味。
謝嬪正虛弱地躺在床上。
連日高熱反覆,她的病情不見絲毫好轉,整個人憔悴無比。
但此刻,謝嬪心裡也是欣喜的。
因為龍體貴重,陛下竟願意冒著被過病氣的風險,親自過來看她。
雖說謝嬪不信帝王的真心,可這份恩寵難得。
只是……如今的她病容憔悴,髮絲鬆散,實在不宜直面聖顏。
情急之下,謝嬪勉強撐著虛弱的身子,隔著一層薄薄的紗簾,躬身道:「臣妾身子不適,未能遠迎聖駕,還望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