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玄羽站在床簾外,看不清謝嬪的模樣,只能聽到她沙啞的聲音。
帝王關切道:「愛妃還在病中,無需多禮。」
謝嬪咳了兩聲:「臣妾多謝陛下關心。」
南宮玄羽並不知道,謝嬪有沒有在暗中做什么小動作,意圖對念念和兩個孩子不利。
可唐嬪昨晚的那番話,終究在他心裡留下了痕跡。
事關念念和兩個未出世的孩子,他不能冒任何風險。
想到這裡,南宮玄羽溫聲道:「朕問過太醫,愛妃的身子遲遲沒有好轉,除了體虛氣弱以外,也有可能是居住的環境不夠潔淨的緣故。」
「李常德,你親自挑選一隊內侍,將謝嬪的居所清掃乾淨,祛除陰寒的濕氣和穢氣,讓謝嬪的身子能儘快好起來。」
李常德立刻躬身道:「奴才遵旨!」
在所有人看來,這都是前所未來的隆恩!
如此細緻入微的關懷,足以彰顯帝王對謝嬪的垂憐。
一時間,院子裡的宮人都忍不住在心裡感慨,娘娘病了一場,聖寵反而更優渥了。
床上的謝嬪心裡亦是百感交集:「陛下如此體恤,臣妾真是惶恐……」
南宮玄羽隔著紗簾,語氣依舊很溫和,聽不出絲毫異樣:「愛妃不必多禮。居所潔淨了,也能讓你早日康復。」
「臣妾謝陛下隆恩!」
謝嬪有些感動,但又有些莫名的不安……
聖駕親臨,對她體恤入微,她本該滿心歡喜,倍感殊榮。
可謝嬪總覺得陛下今天的關懷太過刻意,透著一絲說不出的怪異……
然而連日的反覆高熱,讓她的頭腦昏沉、混沌,身子也虛弱、乏力。謝嬪的思緒紛亂又遲鈍,根本無力深究這件事。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這裡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夢兒當然不怕。
見陛下如此關切娘娘,夢兒心中自是欣喜萬分。
娘娘的聖寵如此優渥,等皇后娘娘被廢,娘娘入主中宮又多了幾分希望!
南宮玄羽坐在床邊,和謝嬪說著一些關心的話,私心裡盼著是自己多慮了,謝嬪並沒有動歪心思。
否則……他絕不會容許任何人,傷害念念和孩子們!
外面。
內侍們按照李常德的吩咐各司其職,仔細清掃著此處。
所有人都沒想到……一名小太監竟在旁邊房間的柜子里,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那是一個形制詭異的布偶,用暗色的布匹縫製而成,周身還纏繞著細密的紅繩。一眼望去,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周圍的內侍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
眾人定睛一看,瞬間被嚇得不輕!
因為人偶胸口的位置,寫著皇后娘娘的名諱,以及生辰八字!
更可怕的是……這個人偶的肚子被刻意填充得鼓脹起來,儼然就是婦人懷胎待產的模樣。
跟身懷雙胎的皇后娘娘一模一樣!
內侍們的臉上已經沒有一絲血色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在宮裡行厭勝之術,那可是滿門抄斬的重罪!
更何況詛咒的對象,還是懷著雙胎的皇后娘娘!
這是要命的事啊!!!
發現這個人偶的小太監,更是嚇得跪在了地上,顫抖道:「李、李公公……」
哪怕李常德從小就伺候帝王,見過了無數風波,此刻也被嚇得不輕!
皇后娘娘已經到了孕晚期,馬上又是除夕。
這種時候,謝嬪娘娘的院子裡,發現了詛咒中宮和皇嗣的厭勝人偶……
恐怕此事的後果,用「血流成河」四個字,都不足以形容了!
後宮、前朝,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被牽連……
李常德哪敢擅自處置這個人偶,連忙取來托盤將東西放在上面,快步去了內室。
謝嬪的腦袋昏昏沉沉的,尚且沉浸在帝王的垂憐中。
上天若是眷顧她,讓計劃繼續順利進行下去。等除夕過後,皇后必定會被廢。
屆時,她便將痕跡引到淑妃身上,中宮之位就是她的了!
李常德拿著托盤匆匆走了進來,跪在南宮玄羽面前,驚駭道:「啟稟陛下……奴才、奴才奉命帶人清除院子裡的污穢之氣,卻不曾想,在、在旁邊的靜室里,搜出了一個厭勝人偶……」
「上面……上面刻有皇后娘娘的名諱和生辰八字……」
這個消息不亞於一道驚雷響起!
謝嬪渾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了,腦海一片空白!
巫蠱人偶?!
在她院子裡的靜室搜出來的?!
這怎麼可能?!
夢兒亦是整個人都愣住了,一時間根本反應不過來……
南宮玄羽的目光落在人偶上,看到了它胸口刺眼的名諱和生辰八字,還有高高隆起的腹部。
對方的惡毒用意,昭然若揭!
盛怒之下的帝王,周身散發著滔天寒意!
內室的宮人齊齊跪了一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尤其是那些伺候謝嬪的人,臉色更是慘白無比。
因為出了這樣的事,行宮肯定會血流成河,他們性命難保……
這些宮人之前還以為,陛下是心系娘娘,才過意過來探望。
誰曾想、誰曾想……
巫蠱對帝王來說本就是大忌,更何況沈知念和兩個未出世的皇嗣,向來是南宮玄羽的逆鱗!
謝嬪竟敢在行宮,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最陰毒的手段,詛咒念念一屍三命!
「……好!謝嬪,你真是好得很!」
帝王起身,怒極反笑:「你真是謝家教出來的好女兒!」
這一刻,謝嬪嚇得連呼吸都快停止了!
這些日子她纏綿病榻,整天都昏昏沉沉,連起身都費力。怎麼可能製作巫蠱人偶,藏匿在靜室詛咒皇后母子?
況且她一直在等唐嬪按計劃出手,扳倒皇后,自己好坐收漁利。
謝嬪做夢都想不到,這個本該出現在煙波致爽殿東所的巫蠱人偶,會在自己的院子裡被發現。
而且詛咒的對象,從陛下換成了皇后。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夢兒跪在地上,一雙眼睛也瞪得極大,裡面寫滿了錯愕之色。
她一直寸步不離地伺候娘娘,自然知道這件事不可能是娘娘做的。
旁邊的那間靜室,是娘娘平日練字的地方,怎麼會出現如此陰毒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