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謝嬪和夢兒都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還是謝嬪最先反應過來，顧不上病體虛弱，強撐著起身從床上下來，跪在了南宮玄羽面前：「陛下，臣妾冤枉！臣妾真的冤枉！」
謝嬪病弱的身子，哪裡經得住這樣劇烈的動作？
可她顧不上腦袋陣陣發昏，拼命地辯解道：「這段時間臣妾一直臥病在床，根本沒有離開過寢殿，哪有力氣做這樣的事？」
「求陛下明察，此事絕非臣妾所為！」
「就算給臣妾一萬個膽子，臣妾也不敢詛咒中宮和皇嗣啊！」
正因為明白巫蠱之禍的後果有多嚴重，謝嬪再也維持不住平日清冷淡然的模樣了。
殊不知越是如此，越表示她從前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都是裝模作樣……
南宮玄羽冷眼望著跪在地上的謝嬪，冷厲道：「你說不是你？」
「此處是你的居所，證據確鑿的事，你還要狡辯？！」
如果是其他人告發謝嬪以巫蠱之術詛咒中宮，帝王或許會有所懷疑，她是不是被人陷害了？
可這個人偶是南宮玄羽自己生出了疑心，命李常德帶人從謝嬪的院子裡搜出來的。
唐嬪蠢鈍，難道還會處心積慮陷害謝嬪？
她根本沒有那個腦子。
況且謝嬪從前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念念打了兩巴掌，兩人早就撕破臉了。只不過念念是皇后，謝嬪不敢在明面上對她不恭敬。
謝嬪丟了的妃位和封號的事，也可以說跟中宮有關。
如此一來，她便有理由和動機這麼做！
「陛下，真的不是臣妾！」
謝嬪著急道：「臣妾是世家出身，又怎麼會不明白行厭勝之術，乃是滔天大罪，會禍及家族！」
「臣妾縱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觸碰此等禁忌啊！」
只可惜……鐵證當前，謝嬪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一旁的夢兒也連忙壓下心裡的恐懼，叩首道：「陛下，奴婢敢以性命擔保，娘娘絕無此心！」
「這些日子娘娘服藥了就昏睡，清醒的時候都很少，絕對沒有做這樣的事。」
「求陛下明察秋毫，切勿冤枉好人！」
殊不知她們越是急切地辯解，南宮玄羽心中的怒火便越旺盛！
如今在帝王眼中，謝嬪的這場病，或許也是為了避禍。
她以為病了深居簡出，就沒人知道她暗中詛咒念念和皇嗣的事了嗎？
……
煙波致爽殿，東所。
沈知念穿著一身寬鬆的宮裝，半靠在軟榻的軟枕上，一隻手輕輕搭在隆起的肚子上。
雙胎到了孕晚期，身子十分沉重，做任何事情都需要萬分謹慎。
小明子腳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行完禮道：「……娘娘，外頭出大事了！說是謝嬪娘娘私藏巫蠱，用厭勝之術暗中詛咒娘娘和腹中皇嗣們！」
沈知念的手指一頓，一雙嫵媚的狐狸眼微微眯了起來：「什麼？」
她一直都知道，謝嬪打算利用唐嬪對付自己，就等著她們自投羅網。
謝嬪怎麼可能蠢到親自下場，還留下了致命的物證，這麼快就東窗事發了？
這根本不符合謝嬪一貫的行事風格。
菡萏也滿臉驚愕道：「謝嬪娘娘就算有這麼惡毒的心思，也該借唐嬪娘娘的手啊，怎麼會親自動手？」
秋月同樣滿心疑惑，蹙眉道：「是啊，這也太蹊蹺了。」
「謝嬪娘娘特意讓自己病了，就是為了避開風波，擺明了想把自己摘乾淨。怎麼反倒在這個節骨眼上，犯下如此致命的大錯？」
知道內情的人都覺得此事蹊蹺，處處透著詭異……
小明子正色道：「奴才現在也不知道全部的內情，只知道今天清晨，陛下離開唐嬪娘娘那裡後，徑直去了謝嬪娘娘的院落。」
「沒過多久，巫蠱人偶便在謝嬪娘娘那裡被發現了。」
秋月瞬間捕捉到了關鍵，不由得大膽揣測道：「陛下從唐嬪娘娘院中出來，就去了謝嬪娘娘那裡？」
「難不成……唐嬪娘娘和謝嬪娘娘近日鬧了矛盾，所以便互相傾軋起來了？」
沈知念眸色微深。
很久以前她心裡就有疑惑，唐嬪究竟是真傻，還是在裝傻？
只是……沈知念雖然一直讓小明子，派人盯著唐嬪和謝嬪。可兩人畢竟是堂堂的帝王妃嬪，小明子派出去的人，總不可能潛入她們的寢殿裡，十二個時辰盯著她們的一舉一動。
故而哪怕是沈知念，也無法得知唐嬪和謝嬪每天做的所有事情。
難不成這件事，其實是謝嬪想利用唐嬪，卻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唐嬪一直在扮豬吃老虎，將計就計入局，假意被謝嬪利用了，然後反過來陰了謝嬪一手？
謝嬪以為她是執棋者，殊不知從始至終，她才是唐嬪手裡的棋子……
想到這裡，沈知念的眸色涼了下來。
不排除這個可能。
就有看似天真懵懂，卻隱忍腹黑的藏拙之人。
在這裡猜測也沒有意義，沈知念道：「……本宮過去看看。」
雖說她現在的身子這麼沉重，不宜隨便出門。
但菡萏他們都明白事關重大，娘娘身為國母，而且謝嬪娘娘詛咒的也是娘娘和皇嗣們，娘娘肯定是要過去的。
菡萏和秋月連忙上前伺候沈知念更衣，然後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著她。
綏成殿就在煙波致爽殿旁邊，沈知念沒有傳儀仗和軟轎，緩緩朝那邊走去。
還沒靠近謝嬪的院子，就能感覺到此處壓抑的氣氛。
宮人們都沒了往日鬆弛的姿態，處處都透著山雨欲來的氣息……
其他妃嬪也都聞訊趕來了。
只是……她們的消息沒有沈知念這麼靈通，尚且不清楚謝嬪的院子裡發生什麼事了，只知道陛下龍顏大怒。
唐嬪今天穿著一襲淺粉色的棉襖，嬌憨的臉上滿是茫然。
沈知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閃過了一抹幽深之色。
「皇后娘娘駕到——！！！」
聽到寶祿的聲音，眾人立刻恭敬地行禮：「臣妾/嬪妾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