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天下大勢 落雁之心
她自負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流高手，家傳的奪命簪也是因為她登上了奇功絕藝榜，尋常的先天境高手也不是她的對手。
但眼前的這人，就像是一望不見底的深淵，任由她如何觀察都不能感應到氣機。
這樣的人，無疑是江湖上的絕世高手。她不知道對方是善是惡，只能十分小心的詢問。
「原來是沈小姐，在下李玄霸，早聞小姐大名，不知小姐來此所為何事？」
李玄霸眉頭微動，看了對方一眼，淡淡問道。
沈落雁，大唐雙龍世界中輔佐李密的軍師，果然人如其名，是一個大美人，雖然比不上綰綰的絕世之姿，但也是和李秀寧同級。
不過她最出名的不是美貌，而是各種智謀手段，面對敵人，手段狠辣毫不留情，投奔瓦崗後，被他人稱為蛇蠍美人。
李密也是在她的輔佐下，從瓦崗迅速崛起，最後成為中原霸主。
在李玄霸看來，沈落雁就算比不上房謀杜斷兩位歷史名臣，也是能出謀劃策、能統兵作戰，文武雙全的頂尖人才。
這樣的人才，若是眼睜睜的看著她輔佐李密無疑是浪費。
李玄霸看了不遠處正在攻打縣城的數千兵馬一眼，此時統兵之人，正是在楊玄感麾下效力的李密。他身邊的男子便是擅長箭術的王伯當。
沈落雁便是在這時候看中了李密吧？
「李玄霸，皇帝陛下不久前親封的雲陽縣侯？」
「他是唐國公的三兒子，這段時間，先是殺了陰葵派的高手，又在遼東陣斬高句麗大將，和魚俱羅聯手逼退傅采林的絕世高手？」
「他不是被楊廣留在遼東阻擋高句麗了嗎，怎麼會出現在中原？」
沈落雁一心想要證明自己的能力，想要學習歷史上的名臣大將一樣，輔佐明主平定天下，她最想成為諸葛武侯那樣的人。
為了選擇一位明主實現心中抱負，她無論是在行走江湖時還是在沈家的時候，或是親自搜集或是派人打探，每天都在關注天下各地發生的大事。
像是大隋第二次東征這種關係到天下大局的事情，她更是想盡辦法了解。
遼東大戰的雙方加起來足有百萬人，這麼多的人根本無法封鎖一件消息，遼東發生的事情，往往在數日後就通過各種渠道傳到了中原。
沈落雁派了人手前往涿郡，知道李玄霸的名聲。
面對這種出身世家門閥，還是絕世高手的存在，沈落雁心中變的更加謹慎。
世家門閥的勢力遍布天下，江湖上的八幫十會都和世家門閥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世家子弟有好有壞。但大部分的世家子弟，習慣身居高位，只是把江湖人當做門客和打手。
若是遇到了長相俏麗的女俠，往往會心生歹意，肆意妄為。
沈落雁不清楚對方的心思，只能小心應對。
「最近楊玄感起兵叛亂，危害地方，麾下的亂兵四處攻打縣城，為了防備家宅受到侵擾，小女子便想著探查一番！」
沈落雁當然不會說自己來，想要近距離的觀察一下楊玄感能否成事。便找了一個理由。
李玄霸目光一掃。沈落雁頓時像是被看穿了心思，聲音不由一頓。
「哦？不是來看楊玄感是否明主，能不能輔佐的嗎？」
李玄霸饒有興致的看著對方，問道。
剎那間。
跟在沈落雁身邊的丫鬟頓時臉色一變，右手放在腰間的軟劍劍柄上。
沈落雁只是指尖微微一顫，便鎮定了心神，沒有絲毫被看穿心思的恐慌，她看了李玄霸一眼，突然一笑。
「公子明鑑，天下即將大亂，小女子為了保全家業，只能選擇一方勢力作為依靠，至於輔佐明主之說，實不敢當。」
她半真半假的解釋道。
「那以你來看，楊玄感是明主嗎？」
李玄霸繼續追問，根本不受糊弄，顯的有點咄咄逼人。
攝於他的強橫實力，沈落雁不能不回應。
她輕輕咬了咬嘴唇，心思百轉，暗中琢磨了一下李玄霸的態度，似乎，這位唐國公三公子，也不是大隋的忠臣啊！
沈落雁心中立刻有了底。
這才回答道：「如今皇帝數十萬大軍即將南下，還有靠山王楊林、大將軍宇文述等名將，楊玄感若是無法短時間攻破洛陽，或奪取河東，必然落敗！」
「楊玄感身居高位，起兵時八方來投，但若是落敗，這些投奔之人就會一鬨而散，讓楊玄感一蹶不振，再難翻身。」
「所以楊玄感就算是一位明主，也無法影響天下大勢了。」
從楊玄感起兵到現在，沈落雁看的很清楚，對方的勝算不大，好在沈家投資的也不多，不過是數百精壯。
等楊玄感大軍潰敗，還能收回來一些人手。
至於楊玄感是不是明主，她有沒有親自見過對方，哪裡知道對方是不是啊。
沈落雁便沒有正面回答。
「沈小姐眼光卓絕，能洞悉大勢，不輸於朝堂上的那些重臣了！」
李玄霸微微點頭。
聽到這話，沈落雁心中微微鬆口氣，能得到一位絕世高手的稱讚，即便是以她的心性，也有些許的欣喜。
「沈小姐能洞悉天下大勢，不知能否請教，大隋還能堅持多久？」
「這————」
沈落雁有些無言。
他們不過是初次見面，能討論這種話題嗎？是不是太交淺言深了，交淺言深，可是大忌。
不過看了看李玄霸，對方正好整以暇的等著她回答，仿佛沒有意識到不對，就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一樣隨意。
她瞬間明悟。
有絕世武功在身，的確不用忌諱太多。
但她沈落雁背後還有沈家，自身的武功也沒有達到無視他人的境界。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都要注意。
剛才她回答的一些話，實際上已經有些出格了。
沈落雁面帶苦笑，有些無奈的說道：「李公子，小女子多謝你看重，只是咱們初次見面就討論這些，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怎麼不合適？這裡沒有其他人，說什麼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又不會流傳出去。」
「還有沈小姐不是想要投靠一方勢力保全家業麼？不如投奔唐國公府如何？」
「我看沈小姐心懷大志，似有輔佐明主平定天下的心思，你若是願意投奔，我可以承諾，未來有機會一定讓你獨當一面，展現才華！」
李玄霸笑道。
投奔唐國公府？
沈落雁心中瞬間浮現出唐國公府的信息，當代的唐國公李淵早年行走江湖，結交八方，名聲不小，不過這些年他官職一直升不上去。
這導致唐國公府的勢力，遠不如獨孤家、宇文家，甚至有些不如同宗的李渾。
在選擇明主的時候，她甚至沒有把唐國公府計算在內。
實際上，唐國公府是等到楊廣任命李淵為太原留守的時候才開始迅速壯大，這時候，才和獨孤家、宇文家和嶺南宋家並稱為四大門閥。
李世民也是在這時候，才有了太原公子的雅號。
不過這是在李玄霸展現實力之前。
如今李玄霸被冊封為雲陽縣侯，還是大隋的武衛將軍，李淵也一躍而起，掌握一方軍政大權。未來只要看準機會，割據一方不成問題。
這麼一看，唐國公府未來有著極大的潛力，是一條可以爭霸天下的潛龍。
沈落雁心中念頭不斷的轉動，思緒百轉千回。
她在這一刻，根據之前搜集到的信息不斷的對比，獨孤家，固然是天下名門，只是後繼無人，門中子弟平庸。
宇文家，深得皇帝信任，此時更是天下第一門閥，但勢力如此強大的世家門閥，她投奔過去，極大可能不被看重，甚至會被當做那些公子哥的玩物。
嶺南宋家————太遠了，遠離中原，天下大亂的時候，即便能出兵北上，最多占據江南一部分土地，等北方決出勝負後，大軍南下，宋家只能退回嶺南。
如今的幾個世家門閥，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不像是能奪取天下的摸樣。
所以沈落雁才把目光轉移到其他地方，剛才看到楊玄感摩下有人能把數千烏合之眾指揮的有模有樣，她甚至動了觀察此人的心思。
而此時。
聽到對方招攬的這一刻，沈落雁想到現在的唐國公府的情況，根據她打探的情報，李淵暫不用說，像是李建成、李世民、李秀寧，都是人中之傑。而眼前的李玄霸，更是絕世強者————有成事的希望啊！
「這件事關係到沈家的生死存亡，還請李公子讓小女子考慮一番再做答覆！」
沈落雁已經動了心思，但她只是和李玄霸說了一會兒話，不可能對方一招攬，她便納頭便拜。
「當然可以！」
「唐國公府的大門，隨時為沈小姐敞開！」
「對了，剛才我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你說大隋還能堅持多長時間？」
李玄霸先是點頭，沒有逼著沈落雁投奔。但最後話頭一轉，繼續提起了那個問題。
沈落雁心頭先是一松，然後又被他的話引動情緒，情緒上下動盪，咬了咬牙，有些羞怒的掃了對方一眼。
「嗯————以我來看，大隋如今氣數未盡！只要皇帝不再起東征高句麗的心思，或是再大發徭役，徵發天下青壯，大隋甚至能一直維持下去。」
「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皇帝好大喜功，未來少不了徵發徭役，濫用民力，這麼計算的話，大隋至少還能堅持五到十年。」
沈落雁有些無奈，另外也有在李玄霸面前展現自己眼光的想法。
就把自己推算的大勢簡單的說了一下。
李玄霸微微點頭，對方能根據搜集到的情報做出這樣的判斷，已經勝過天下九成九的人了。
大隋朝堂的許多文武重臣，都沒有她這樣的眼光。
李玄霸笑了笑，問道：「我現在有事要去揚州一趟，半個月之後就會返回，這段時間，沈小姐好好考慮一番。」
「等我回來，希望沈小姐能給我一個答覆！」
「沈小姐，十五日之後再見！」
他沒有繼續停留，對著沈落雁微微點頭，便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呼嘯而起。
沈落雁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在原地站了片刻，雙眸眼神不斷的閃爍。
她此時在認真的考慮，要不要投奔唐國公府。
「小姐！小姐！」
片刻後，她身邊的丫鬟叫著提醒，不遠處數千人馬，連綿起伏，像是海浪拍打一樣，伴隨著一聲歡呼，終於攻破了城池。
沈落雁回過神來，順著丫鬟的提醒朝著遠處看了一眼。
隨後便收回了目光。
「走吧，先回去！」
沈落雁這時候，已經沒有了觀察對方的心思，縱身施展身法，帶著丫鬟朝著沈家的方向返回。
在她離開的時候。
身邊簇擁著兩百親衛，騎在馬上，手執馬鞭的李密仿佛心有所感，朝著遠處的樹林和小坡看去，只能隱約看到兩道細微的身影。
是有江湖高手在遠處觀戰！
這種情況，李密已經習慣了，並沒有放在心上。
「恭喜密公，不費吹灰之力便攻下城池！」
王伯當笑著恭喜。
此時他們身邊，還有兩個來自楚國公府的親族。兩人也笑著恭喜。
「哈哈哈哈，都是諸位將士的功勞！等回去見到國公，我一定會為諸位慶功！」李密哈哈笑道，頓時讓身邊的兩個國公親信喜笑顏開。
「走，先進城！」
李密一馬當先，帶著眾人進入城內。
眾人無不是意氣風發的摸樣。至於城內受到兵災波及，不斷哭嚎的百姓，還有攻入城內後，數千烏合之眾便有些控制不住，開始踢門闖入百姓家中，四處搜掠。
還有不少女子哭喊著被抱到偏僻處————
這些景象，他們只是掃視一眼，便視若未見。
攻城掠地，大軍獲勝之後，必然要懲罰城內支持守城的百姓，這是慣例。
「一日之後，在城門處張貼安民告示，所有將士，不得再行擾民！」
在進入縣衙之前，李密看到軍士跑的到處都是，終於有些忍耐不住，皺了皺眉，向身邊的王伯當下令道。
王伯噹噹即領命。
好歹能放鬆一天，其他副將校尉想了想，沒有反對。
這時候。
李玄霸已經飛越了黃河，來到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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