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三言兩語，破了了空禪心！
此時剛剛入夜，天色微暗，一輪彎月冉冉升起。
功法梳理完畢，虛若不再猶豫。
他身形微動，如同融入風中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洛陽城，然後展開身法，向著城西方向一片人跡罕至的荒僻山嶺掠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已身處一座孤峰之巔。
四周雲霧繚繞，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山谷，唯有風聲呼嘯。
虛若盤坐孤峰之巔，心神沉靜，枯榮禪功自然流轉。
周身氣息漸漸收斂，最終化作一片古井無波的寂滅之意。
在這極致的「枯寂」之中，一點精純的佛門禪意被悄然提煉而出。
他小心引導著這縷由「枯」中轉出的微弱「榮」意，將自身那枚無形道種的氣息悄然包裹、浸潤其中。
剎那間，一股精純、凝練，帶著古老禪意的「佛性」波動，以他為中心，如同水波般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這波動並不張揚，卻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穿透力，清晰地映照在周遭天地元氣之中。
果然，不過數息之間，洛陽城內及周邊，數道強橫的意念便被驚動，遙遙探來。
首先感應到的，是城內獨孤閥府邸深處，一道孤高凌厲的劍意微微一顫，隨即收斂，顯然是尤楚紅有所察覺，但並未深究。
緊接著，另一道來自城中某處、氣息陰冷隱晦的宗師意念掃過，虛若直接無視，未作任何回應。
他的目標明確，神念凝聚，帶著那偽裝的「高僧佛性」，如同投向平靜湖面的石子，精準地朝著城郊淨念禪院的方向蕩漾而去。
禪院深處，那銅殿之後的一方靜室中，一股沉渾如山、內斂如淵的氣息微微一滯。
正是修持閉口禪多年的了空禪師。
那縷突兀出現的精純佛性，帶著一種陌生的禪意，讓他古井無波的心境泛起一絲微瀾。
他並未立刻回應，只是以神念默默感知、辨別。
虛若察覺到對方的遲疑，心中瞭然。
他維持著那「高僧」氣息，神念中更添了幾分引導與探究的意味，仿佛一位遊方的高僧正在以佛法叩問禪院之門。
了空的神念終於動了，帶著謹慎與探究，緩緩迎了上來。
兩道神念在虛空中悄然接觸，了空傳遞來一股帶著詢問與戒備的平和意念。
就在雙方神念即將建立更清晰連接的剎那，異變陡生！
虛若心念一轉，那包裹著道種的「佛性」外殼如同泡影般瞬間破碎、消散。
一直被壓制、模擬了魔種特性的那一縷詭異氣息驟然釋放！
前一瞬還是寶相莊嚴、禪意精純的「高僧」，下一刻氣息陡然變得混亂、陰冷，佛光盡褪，魔意森然！
仿佛一位得道高僧在剎那間被心魔吞噬，墮入了魔道。
這突如其來的劇烈轉變，讓與之神念相接的了空如遭雷擊！
他那股沉渾平和的神念劇烈震盪，顯露出內心的極度震驚與駭然。
靜室中，了空緊閉的雙目猛地睜開，眼中儘是難以置信之色。
他周身氣息一陣紊亂，那維持了數十年的閉口禪定境，竟因此出現了瞬間的動搖。
他嘴唇微動，似平想厲聲喝問，但終究憑藉著絕大的定力，將那已到唇邊的話語硬生生壓了回去，只是將那道沾染了魔氣的神念猛地推開、隔絕。
虛若要的便是這個效果。
他得勢不饒人，那縷偽裝的魔性氣息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繞而上，試圖強行突破對方的心神防禦，將那絲「魔染」的意味烙印過去。
同時，他暗中運轉真言煉神法。
一股凝練無比、直指閉口禪功法根源奧義的精神衝擊，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劍，狠狠斬向了空的心神：「執相修行，妄求清淨！」
「連開口都不敢，談何降伏其心？」
「汝之禪，是死禪！」
這蘊含同源之理、卻直指其修行關隘的怒斥，如同驚雷般在了空的心神中炸響！
了空身軀劇震，臉色瞬間煞白。
三十年來以緘口鎖意築起的心防，在這內外交攻、直指本心的衝擊下，終於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再也無法維持那絕對的靜默。
一個乾澀、沙啞，仿佛鏽蝕了數十年的聲音，帶著極度的驚愕與惶恐，脫口而出：「你————究竟是誰？！」
聲音不大，卻仿佛耗盡了極大的氣力，在靜室中空洞地迴響。
虛若見目標達成，毫不戀戰，瞬間便切斷了與了空的神念連接，那偽裝的魔性氣息也如潮水般退去。
然而他並未第一時間，將神念所化魔種完全收回。
反而神念微轉，所化魔種瞬間撲上了另一股清冽如泉、且帶有特有韻味的神念氣息。
身在淨念禪院，修為不至宗師之境，卻又能有此神念修為的，只有師妃暄了。
師妃暄的神念顯然沒料到這剛剛與了空主持激烈交鋒的「魔頭」會突然轉向自己，猝不及防之下，神念微微一滯。
虛若立刻抓住這電光石火的空隙，自身道種特性自然發動，如同一架最精密的器具，瞬間從其神念邊緣「刮」下了一縷極其精純的，蘊含著慈航劍典獨特意境的劍意氣息。
得手之後，虛若毫不戀戰，那偽裝的魔種如同來時一般突兀，驟然退去，消弭於無形。
但在徹底切斷聯繫的前一剎那，他刻意將自身一絲屬於「虛若」本尊的修為氣息，如同不經意間遺落的線索般，輕輕顯現在撤退的軌跡末端。
做完這一切，虛若方才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清明。
「種子已經播下，接下來，便需給他們一點壓力，讓這場戲更逼真些，才好將那些高手，「請」去南陽與故人一聚。」
他站起身，體內枯榮禪功自然運轉。
下一刻，頭頂那烏黑潤澤的長髮如同被無形之手拂過，迅速褪去顏色，變得枯黃、最終脫落，幾個呼吸間，便重現了光潔的頭皮。
緊接著，他再次催動九陽神功，體內至陽真氣逆向流轉，先前因易容而細微調整的面部骨骼與肌肉，在真氣的牽引下悄然復位。
清矍的下頜線條恢復原本的俊秀清朗，微調的眉骨輪廓也變回原樣，那股刻意營造的出塵道意隨之消散，重現出少年僧人那唇紅齒白、眸光澄澈的本相。
隨後，虛若自五彩琉璃珠中取出那身灰色的僧袍，從容換上。
夜風拂動僧袍，他再次成為了那個遊方僧人虛若。
目光掃向洛陽南郊，淨念禪院的方向，虛若嘴角微不可查地揚起了一絲弧度。
他足尖在峰頂岩石上輕輕一點，逍遙御風身法自然施展，身形如一道淡灰的輕煙，融入夜色，朝著山下疾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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