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老衲今日便要親自出手
與此同時,淨念禪院之內。
一間為貴客準備的靜室中,化身秦川公子的師妃暄猛地從靜坐中睜開雙眼,清麗絕倫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她玉手下意識地撫上胸口,方才那一瞬間的神念接觸雖短暫,卻讓她心湖劇震。
那股驟然襲來、佛魔交織的詭異氣息已然駭人。
然而更讓她心驚的是,對方竟能在瞬息之間,從她嚴密守護的心神外圍,強行攫取走一絲屬於《慈航劍典》的本源劍意。
這絕非尋常魔頭所能做到!
而且,在那詭異氣息退去的末尾,她分明捕捉到了一絲精純平和、與她之前懷疑的那個「虛若」極為相似的佛門氣息————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灰衣僧人與這魔頭是何關係,是同一人偽裝,還是另有牽連?
種種疑問如同亂麻般湧上心頭,讓她秀眉緊蹙。
就在這時,靜室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隨即響起一名僧人恭敬卻帶著一絲不安的聲音:「秦川公子,主持大師有請,請您即刻前往大殿一敘。」
師妃暄收斂心神,壓下翻騰的思緒,應聲道:「我知道了,這便過去。」
她正好也有滿腹疑惑,需要與了空主持印證。
整理了一下衣袍,師妃暄快步走出靜室,隨著引路僧人,向著那象徵著淨念禪院核心的銅殿走去。
月色下的禪院,似乎比往日更多了幾分肅殺與凝重。
師妃暄隨著引路僧人,很快便來到了寺院中央那座肅穆的青銅殿前。
引路僧人在殿門外止步,合十一禮後便悄然退下。
師妃暄則深吸一口氣,獨自推開沉重的銅門,步入殿內。
銅殿內部空間並不算特別寬闊,此刻更是光線晦暗,只有中央供奉著一盞長明燈,豆大的火苗搖曳,將四周巨大的銅壁映照得明暗不定,光影幢幢。
一道身著白色僧袍、略顯佝僂的身影,正背對著她,面朝那搖曳的燈火,仿佛與殿中的陰影融為一體。
「晚輩,見過主持大師。」
師妃暄收斂心神,依禮輕聲開口。
那背對著她的身影微微一動,緩緩轉過身來。
當看清了空主持面容的剎那,師妃暄心中便是一沉。
只見這位修持閉口禪數十載的禪門高僧,此刻面容枯槁了許多,眼窩深陷,眉宇間纏繞著一股難以化開的沉鬱與疲憊,仿佛在剛才短短時間內經歷了極大的損耗。
還不等她出言詢問,了空主持已然開口。
那沙啞、仿佛帶著鏽跡的聲音在空曠的銅殿內響起,帶著一種決絕的肅殺之意:「佛皮魔骨,惡業顯現————」
師妃暄聞言,嬌軀猛地一顫,眸中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了空主持竟然開口說話了!
這打破了數十年閉口禪的修行,簡直如同堅固的堤壩般驟然決口,意味著方才的神念交鋒,對其造成的影響遠比她想像的還要嚴重。
了空並未停頓,繼續說道:「那窺探之人,氣息詭異,佛魔交織,與日前潛入寺中行
竊之輩脫不開干係!」
「此獠不僅覬覦經典,其魔功更是詭譎,竟能侵蝕心神,疑似與傳說中魔門的道心種魔大法有關————老衲禪心受擾,破戒開口,此劫難避。然降魔衛道,乃我佛門本分,老衲勢要追索此魔,不容其再禍亂世間!」
他這番話語調沉鬱決絕。
但若細察其神色,卻能發現那深鎖的眉宇間竟壓抑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困惑。
顯然,雖只是短短瞬息間的交鋒,但虛若那精準尋隙、直指他閉口禪根源的詭異手段,給他帶來的震撼遠超言語所能表達,令其心生前所未有的警惕。
了空說完話,不等師妃暄如何反應,已逕自起身,走到銅殿一側。
他從一個暗格中取出一隻造型古樸的玉盒,鄭重地遞向了師妃暄。
「此物關乎天下氣運,如今寺內已非萬全之地。老衲需下山尋此惡人,降妖除魔,恐無力他顧。」
「秦川公子,此寶便交還於你你,另尋可靠之人守護,或依你原計劃處置,務必謹慎!」
師妃暄接過那沉甸甸的玉盒,入手溫潤,正是她託付淨念禪院守護的和氏璧。
了空主持竟要為此破戒下山,可見事態嚴重。
她正欲開口細問。
就在這時,銅殿外傳來一名僧人略顯驚慌的急促稟報聲,打破了殿內凝重的氣氛:「啟稟主持!寺外————寺外發現了那日竊取經書的年輕僧人的蹤跡,對方就在山下!」
那僧人聲音頓了頓,帶著更深的驚疑補充道:「他還————他還在山腳下久久徘徊,似在觀察什麼,又說山上似有魔氣盤踞,與他有緣,特來點化!」
此言一出,師妃暄眸光驟然一凝。
了空主持原本就沉鬱的臉色更是瞬間鐵青,那強行壓下的怒火與受擾的禪心再次翻騰起來。
佛皮魔骨,惡業顯現!
山下那竊經小賊,竟敢在禪院聖地之外徘徊不去,還污衊此清靜之地有魔?
「狂妄!」
了空主持再也按捺不住,那沙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怒意與決絕。
他猛地長身而起,白色僧袍無風自動,一股磅礴的氣勢瞬間充斥了整個銅殿,連那盞長明燈的火苗都為之劇烈搖曳。
「老衲今日便要親自下山,看看這竊經謗佛、擾亂禪心的魔障,究竟有何能耐!」
話音未落,了空主持已一步踏出,身形如一道白色疾風般掠出銅殿,直奔山門方向而去,竟是連片刻都不願再等。
師妃暄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勸阻,卻已來不及。
她看著了空急速消失的背影,心中憂慮更甚。
山風微涼,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落在青石階上。
虛若提著那根通體黝黑的烏鐵棍,慢悠悠地走在淨念禪院山門外的山道上。
灰色的僧袍在風裡輕輕晃動,神色是一貫的平和淡然,仿佛只是飯後隨意在散步。
然而,他這副模樣落在早已接到消息的淨念禪院僧人眼中,無異於一種赤裸裸的挑釁。
「站住!」
一聲厲喝炸響。
不嗔與不痴領著十餘名武僧,如同兩道黃牆般堵在了山道正中,棍棒齊刷刷地指向虛若,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憤怒與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