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殺禧帝者,北燕李硯!
沈棠璃一舞罷,李硯微微搖頭:「在看之前我其實很是期待,禧國大公主會有怎樣的舞藝,但此刻看完,只覺得有些墜了這個名頭。」
要她跳的人是李硯,說她跳的不好的人還是李硯。
若有機會,她必將李硯碎屍萬段!
夏朝槿悠悠嘆了一聲,此時李硯所展露的風範,很是合他心意,若是在別處相見,他不介意和這個北燕少年交個朋友,但只奈何場景不對,只要有機會,他便會一聲令下,讓甲士去斬殺李硯,救下禧帝。
李硯轉頭看向身後,但並非是看朱淮甲士,他眺望著天際,心中想到終於來了。
在朱淮甲士出現的時候,他就在南面的天空上看到了一個光點。
原本他還以為是錯覺,仔細凝視一眼後,才明白並沒有看錯。
讓沈棠璃當眾一舞除了一時興起外,還是為了等這個光點過來。
通明殿前已經有了這麼多人了,要是還能夠更熱鬧一些,李硯欣然歡迎。
反正他也難以離開了。
這個光點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大,大到讓人無法忽視它的存在。
狄戎的飛廉軍看了過去,沈棠璃也抬起頭,朱淮甲士後知後覺,夏朝槿望著如小日般的光點,臉上並沒有意外的神色。
當光點來到王宮上空,便能夠清楚的看見,這其實是一隻白色的三足鳥,但它的血是金色的,金色的血流過透明的羽管,散發出了金色的光芒,被無數白羽折射。
而在三足鳥背上,端坐著一名身著素白麻衣的青年。
「那是......」李硯想起了最後一次去華雲縣前,宋乘帶他看到的學宮幻境O
在幻境的最後,他看到了和此刻如出一轍的畫面。
金色的鳥載著一個青年飛來。
而這名青年,便是顏驅。
夏朝槿輕輕念著那些流傳在扶夏民間的傳聞:「顏駰是扶夏朝的將軍,他住在郁夷,一個叫做暘谷的地方。
傳說那裡是太陽升起的地方,生活著三足金烏。
顏駟確實有養著一隻三隻腳的大鳥,但那並不是三足金烏,他給大鳥取名為羲。
羲的羽毛是金色的,飛翔的時候血液流動,就會讓羽毛散發著金光。
每一次征戰,顏駰都會坐在羲的背上,統領著軍隊。
因此,扶夏的軍士每當看見天邊有金色的光芒飛來,就知道是顏駟來了。」
其實在這次來禧國之前,夏朝槿也沒有見過顏駰,他是燁親王,但朱淮的國主並不是他。初和顏駟見面的時候,他很是緊張,但隨著接觸變多,才輕鬆下來。
夏朝槿對著天空大聲喊道:「見過扶夏顏駰顏將軍!」
顏駰對著夏朝槿輕點頭,便看向了李硯,兩人的目光發生了對視。
這一刻,遙遠傳聞中的人物來到了李硯的面前,和傳聞中一樣,羲的光芒讓人無法忽視。
「放了禧王,我可以保證你能夠安全回到北燕。」顏駰說,他看上去就只是一名膚白貌淨的青年,但身上卻有著和他人涇渭分明的氣質。
李硯卻只是笑了笑。
「你有什麼要求,也可以提出來,我可以替禧國答應你。」顏駰又說。
「不用勸我了,顏將軍。」李硯提著禧帝緩緩站起,「其實你我都清楚,我是不可能放了禧帝的,如果是怕死,我就不會來做這一件事情。」
顏駰眉頭微微皺起,感到有些意外,他發現李硯和正常人不同,若是其他人抓到了禧帝,面對這般場景,抱著玉石俱焚的心念,第一時間就會將禧帝殺了。
而李硯卻是不緊不慢的等他到來,顏驅以為李硯想要和他進行商談,但卻並非是商談。
從李硯眼中的神色,他能夠看出,李硯更多的是想要見一見他?
「扶夏立朝數百年,還從未有過諸侯王被人殺死,你若是殺了禧王,便是與扶夏為敵,此後你之惡名註定要在史書上流傳,就算你能夠活著回到北燕,扶夏也會讓北燕將你交出來。
當扶夏的大軍來到北燕國門前,你覺得北燕能夠保的住你嗎?」顏驅平靜說道。
李硯沉默著沒有說話,北燕保的住他麼?
忽的他笑了,他不知道北燕能不能保得住自己,但北燕真想要把他交出去,有一個人絕對會拼死保他。
那便是趙乾坤。
趙乾坤便是這樣的一個人,這次行動是他下令的,有任何後果,他也會一人扛之,所以他的軍職才是校尉,否則他早已能夠成為將軍。
這也是其他人喊他小將軍的原因,將軍是他本該有的職位,小則是因為在他的上方還站著一個人,還站著左武烈王趙烈。炎極軍里都說,如果哪一天趙乾坤能夠去掉小字,到那時候,北燕新的左武烈王便是他了。
至於惡名在史書上流傳......這也是一種出人頭地吧,此後能夠讓所有讀史的人,知道在扶夏朝的歷史中,有這麼一個叫做李硯的人,第一次殺死了諸侯王。
李硯抬起了寒泉刀,靠在了禧帝的脖子上。
禧帝一句話也不敢說了,生怕一動脖子就被刀刃割開。
「父王!」禧國大公主沈棠璃大喊。
「放開禧國之主!」燁親王夏朝槿喝道。
飛廉軍沒有說話,他們化為包圍的陣勢,若是無法保住禧帝,殺了李硯他們回去也算能夠對大祭司有所交代了。
遠處摘星樓上,那名帶著李硯來到通明殿的年輕宦官站在摘星台,俯視著通明殿前的一切景象,他的雙拳已然捏緊,心中不斷念道:「殺了他!殺了他!」
「你真的決定了嗎?」顏駟問。
「我不是為了自己殺他,也不是為了北燕殺他,而是為了這禧國的百姓殺他!」李硯腦海中閃過了與炎極軍一路在禧國內奔襲時看到的畫面,密密麻麻的災民觸目驚心。
又閃過了那些喊著「群英救國,誓死方休」的遊俠,以及坦蕩赴死的邵陽君。
最後,他腦海中閃過的,是在戰船上朝他衝來的遊俠女子。
他吸收血色人影時,每一次最後看到的,都是這些血色人影生前最後一刻的畫面。
也就是說,他切切實實感受到了這些遊俠死前懷著的情緒。
這些情緒匯聚到了一起,李硯仿佛和它們融為一體。
他偏頭,看著手中提著的禧帝,心中像是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狗賊!」李硯輕輕吐出了這兩個字,寒泉刀也輕輕的划過了禧帝的脖頸。
禧帝的表情一瞬間就凝固住了,當李硯鬆開手,他的身軀重重砸在了地面,腦袋也重重砸在了地面,然後彈起,又砸落。
沈棠璃身體軟了下去,她靠著佩劍才勉強撐住了身體,她死死盯著禧帝起起落落的腦袋,看著那張蒼老的臉變得扭曲,變得灰白。
「人,我殺了。」李硯將寒泉刀收回鞘中,拔出了玄木龍槍,他望著顏駟,「然後呢?」
顏駰沒有動怒,也沒有生氣,他只是瞥了一眼禧帝的無頭身軀,平靜問道:「你的名字,來歷。」
李硯深吸一口氣,放聲高喊:「殺禧帝者,北燕——
」
「李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