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旋歸北燕
北燕,李硯!
這個名字從這一刻起,深深的被在場的所有人都給記住了。
這是一個膽大包天的狂徒,是個年輕至極,如初生牛犢不怕虎般,氣盛至極的少年。
在這個天下間,哪怕真有殺一國之主的機會,有幾人敢下得去手?又有幾人敢在重重包圍中出手?
盤旋在四周的飛廉軍動了,他們朝著李硯俯衝殺去。
夏朝槿揮動手,朱淮甲士中的騎士鬆開了韁繩,弓手放開了弓弦,其餘人整齊的朝前邁步,像一堵牆壓向李硯。
顏驅只是坐在羲的背上看著,他沒有介入這場圍殺,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儘管此刻場面如同死局,但李硯沒有任何放棄的想法。
他揮動玄木龍槍,震開飛廉軍一次又一次的攻擊,他避開騎士的衝鋒,左手拔出寒泉刀,直接斬斷了戰馬的腿。
他沖入了朱淮甲士中,這些朱淮甲士並不是精銳,很快就出現了混亂。
李硯如魚得水,在混亂里,他又開始激發貪狼氏族和神威軍的秘術。
尚且平息的血液又重新開始沸騰起來,周圍的朱淮甲士在一點點蠶食他為數不多的施展空間。
李硯擲出玄木龍槍,將三名朱淮甲士貫穿,他緊握著寒泉刀,扯住一名朱淮甲士,用刀刃抹過甲士的喉嚨。
滾燙的熱血在空中傾灑,李硯被染得通紅,有飛廉軍士持著長矛俯衝而下刺向他,李硯也不避開,長矛貫穿了身軀,李硯反手便抓住長矛把飛廉軍士拉下,用寒泉刀劈開飛廉軍士的胸膛,在這柄鋒銳至極的天下名刀面前,再堅硬的甲冑都能被破開。
他輕輕喘息著,一邊殺著朱淮軍士,一邊將貫穿身軀的長矛拔出,他只護著要害,至於身體的其他地方,任由朱淮軍士砍劈,也沒有任何的動搖。
漸漸朱淮甲士不敢靠近了,他們從未遇見過這樣的敵人。
李硯朝前走去,朱淮軍士便後退去,他一身血衣,一滴滴鮮血滴在地面,帶出了一條血路。
最後他來到玄木龍槍旁,將槍從被釘死的三名朱淮甲士中拔出。
李硯吐出口血沫,他仰頭看著飛廉軍,看著天空中的顏駰,高舉龍槍怒吼:「來啊!殺我啊!」
只要該是屬於他的東西,就沒有人能夠輕易的搶走,只要他不想死,那就要努力的活下去,所有想要殺他的人,都該去死!都該死!
他要殺了所有的敵人!
又有飛廉軍士俯衝而來,李硯極快的出槍,這一槍帶著所有的憤怒,貫穿了飛廉軍士,貫穿了異獸飛廉。
龍槍一抖,人鳥便被撕裂,殘軀砸到地面,血如雨紛飛。
兩種秘術被李硯推至了巔峰,對體力恐怖的消耗和對身體巨大的摧殘被他視而不見。
在奪生能力的作用下,這兩種秘術仿佛沒有任何的消耗。
李硯朝著朱淮軍士衝去,朱淮軍士嚇得連忙後退,然而卻只能夠眼睜睜看著李硯越來越近。
當他們以為自己死定的時候,結果並沒有槍朝他們刺來,只有肩膀微微一重,然後整個人被踩到了地上。
夏朝槿站在遠處看呆了,他沒想到這樣將個人武力發揮到極致的場景會在眼前發生。
李硯躍了起來,他踩在朱淮軍士的肩膀上,讓身形再度拔高。
當沖勢要消失時,他夠到了最近的那一隻飛廉。
飛廉軍士控制飛廉不斷旋轉,但始終無法讓李硯鬆手,反而在旋轉的過程中,李硯迅速的爬了上來。
當爬上飛廉的背上,一切都結束了。
飛廉軍士拔出了佩刀,想要和李硯搏殺,可只過了三刀,便身首異處。
靠近過來的飛廉軍士停止了前進,可這個距離已經足夠了。
李硯再次一躍,就來到這名飛廉軍士面前,以傷換傷的一刀殺了他。
又是一顆腦袋朝地面墜去。
夏朝槿看著一顆顆落下的腦袋,他望著在天空飛廉軍里不斷騰躍,肆意殺戮的李硯,心中忽的升起要離開這裡的想法。
這些甲士死不死對他來說無所謂,雖然他們聽自己的命令,但實際上他們最主要的任務是監視自己。
如果這個叫做李硯的傢伙要殺自己,那麼有人能夠擋得住他嗎?
夏朝槿思考了少許,沒有猶豫就轉頭大步往來時路跑去。
當李硯殺死數十名飛廉軍士後,其餘飛廉發現無法圍剿李硯,便拉開了距離,不給李硯躍到的距離。
他們也是第一次遇見,居然有人能夠以這樣的方式來和他們戰鬥,而他們對此也是措手無策。
李硯無法控制飛廉,只能回到地面上。
這一刻,無論是朱淮甲士,還是飛廉軍,都不敢靠近李硯。
「為什麼他的氣力還沒有消耗殆盡,為什麼他傷勢癒合的速度比生生院還要快速?」顏駰凝視著李硯,他越看,就越對李硯感到好奇。
李硯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迷霧,充滿著神秘。
顏駟抬眸,平靜的臉上倏然出現了一絲波動,他望著王宮北面,在那裡有一片火焰朝著這裡湧來。
「那是......」顏駰認出了火焰,隨即對著下方開口道,「都停手吧,你們沒有機會殺死他了。」
飛廉軍同樣盤旋在高空,他們看到了顏駰看到的場景,知道顏駰沒有騙人。
「走!」既然機會已失,飛廉軍沒有遲疑,控制著飛廉就往狄戎的方向飛回。
朱淮甲士們頓時鬆了口氣,他們不用再和眼前這個少年模樣的怪物戰鬥了。
這時,卻有一面火紅披風朝李硯擲來。
李硯後退一步,避開了火紅披風,火紅披風緩緩落地,在披風後,已經將甲冑重新穿戴好的沈棠璃持劍殺來。
「還我父王命來!」沈棠璃厲喝,手中劍影連綿。
李硯不斷後退,沒有一劍能夠刺中他,最後他握著寒泉刀猛然斬出,恐怖的力量傾瀉在劍身之上,僅僅支撐一瞬,劍身就破碎紛飛。
沈棠璃用斷劍擋住寒泉刀的下劈,她又從腰間拔出一柄短匕,向李硯刺去。
李硯張開左手,短匕刺穿了手掌,但李硯也抓住了短匕。
他左手握緊,一扭便將短匕從沈棠璃手中奪了過來,隨後抬腳踹中她的腹部,頓時在巨力之下,沈棠璃倒飛出去,一路翻滾至數十米外才停下,一頭青絲散落,朱唇咳血,肋骨斷了大半。
如此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行為,讓周圍的朱淮甲士都不敢吱聲,對一名美人都敢下這樣的重手,要殺他們更不會手軟。
李硯將短匕從左手拔出,毫不客氣的收為己有,左手的傷口在短匕拔出的那一刻就開始肉眼可見的癒合。
這時,李硯聽見了大量奔襲的聲音。
他抬頭朝前方看去,然後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趙乾坤騎著玉角金瞳黑雲獸沖在最前,身後是乘著火貌的炎極軍士。
但在其中有許多隻火貌身上並未有騎著人,這些火貌上都背著各種瓶瓶罐罐。
李硯心中頓時一緊,炎極軍趕來這裡的時候,必定會路過王致他們和神威軍士戰鬥的地方,難道王致他們.....
隨著炎極軍衝進通明殿前的廣場,朱淮甲士也慌忙後退著。
很快,玉角金瞳黑雲獸就來到身前,趙乾坤低頭問道:「我沒有來晚吧?」
李硯搖頭:「趙將軍來的剛好。」
「禧帝呢?殺了嗎?」
「在那邊,已經殺了。」
「禧國的王子王女呢?」
「只知道都聚集在殿中,我認不出誰才是王子王女,就把殿裡的所有人都殺了,只剩一個禧國大公主躺那邊。」
「做的很好!至於那個大公主,左武烈王沒讓殺她。」趙乾坤大笑,隨後抬頭看向天空中的顏駰,「這個鳥人沒有為難你吧?」
李硯實話實說:」沒為難,但他有威脅。」
趙乾坤冷笑:「威脅?拿我弓來!」
當即有炎極軍士遞來一柄大弓,趙乾坤直接拉弓對著顏驅:「你就是顏駰吧!很早我就從叔父那裡聽過你的名字,只是之前沒有機會和你見上一面。
現在終於相見,趙某便送你一個好禮!」
話落,趙乾坤鬆手,箭矢飛出,隨後他又連發四箭。
顏驅輕拍羲的背部,羲便飛高了許多,避開了射來的箭矢。
「這次只是警告,沒有下一次了!」趙乾坤喝道。
「你要保他?」顏驅開口。
「是!」
「希望你能夠說到做到。」顏駰淡淡說,緊接著羲便調轉方向,帶著他離開了這裡。
趙乾坤對著顏駰的背影啐了口唾沫,轉頭對李硯道:「走,我們回北燕!」
「是!」李硯應道,他之前乘騎的火貌頭領在這時也走了過來。
翻身騎上,李硯就聽見了有人在喊他,朝聲音方向看去,發現是王致。
「硯哥兒!」裴師古和許傑也喊道,因為傷勢太重,只能躺在火猊的背上,被繩子綁著,避免落下去。
也就因為這樣,最開始李硯才沒有看見他們。
「都死了,就剩他們三人了,但這兩個也差點沒命。」賈行淺冒了出來說道。
李硯沉默了一會兒,道:「能活著就好。」
火貌動了,它們跟著隊伍開始重新奔跑起來。
獵獵的風從臉頰刮過,李硯回頭望著通明殿,他眼眸忽然一凝。
一名年輕宦官闖入了他的眼中,是最後給他帶路的那一個。
年輕宦官望著炎極軍遠去的身影,他也看見了李硯,笑了起來,緊接著對李硯行了一記大禮。
這名年輕宦官究竟是誰?李硯心中出現了疑惑,可沒有人能夠給他解答。
【史記:扶夏承平六年四月,北燕伐禧,戰于楓山,大破禧師。燕即遣精銳炎極,長驅禧腹地,遂陷王都玉京。燕軍有李硯者,驍勇過人,入禧王宮通明殿,盡誅王公貴胄、王子王女及後宮嬪御。
已而,朱淮燁親王夏朝槿率甲士數百,會狄戎飛廉軍圍之。硯身陷重圍,神色不變,挾禧王於萬眾之中,逼禧大公主當庭起舞,自據席而觀,意氣甚驕。俄而,扶夏將軍顏驅馳至,叱硯令釋禧王,硯不為動。
硯少壯狂桀,竟於陣前弒禧王。諸軍震怒,淮甲與飛廉軍合攻之。硯勇武絕倫,挺刃馳突,往復衝殺數四,飛廉潰走,淮甲震懾,莫敢前。硯乃與炎極整旅而出,旋歸北燕。】
三日後。
炎極軍雖已離開,但那日場景玉京城中百姓還歷歷在目。
王宮。
四處滿是白縞,沈安穿著白衣在宮內行走,凡路過宮女宦官,皆對他行禮。
「偌大的王宮,還是頭一回這般的冷清。」沈安淡笑,他一路走到了通明殿前的廣場,此處地磚又變回了白色,粘稠的血液早已經被洗淨。
通明殿門並未關上,他稍整衣袖,便踏入其中。
只見殿內一具具暗沉棺材擺放,裡面便是三日前死去的後宮嬪妃、王子王女、及王公貴族,只待停上七日,方可下葬。
禧帝之棺也在其中,最為華貴,以一具金桐棺裝之。
沈安只是掃了這些棺材一眼,便收回目光,隨後看向了跪坐在禧帝棺前的人影。
那日雖被重傷,但包紮好傷勢後,沈棠璃便來為禧帝守靈。
「王姐。」沈安行禮。
沈棠璃抬頭,眼神平靜:「他們認你了?」
「是,但若無王姐支持,我想要得此國主之位,豈能如此輕鬆?」沈安恭敬道。
沈棠璃沒有接話,她看著眼前的棺材,許久後才說:「是你吧。」
沈安心中一緊,臉上扯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王姐此話何意?」
「他們不懂你,但我知道,你很聰明,所以當初我才會護著你,容你拿著我的名號在外經商,禧國王室里有這麼多的蠢人,我不能夠讓這些蠢人把僅剩的聰明人毀了。」沈棠璃幽幽的說。
話已至此,沈安知道,沈棠璃已經看穿了一切。
他臉上的僵硬笑容頓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輕鬆的淡笑:「我也不想瞞著王姐,不錯,那人是我帶到這裡的,如果沒有我領路,北燕沒有時間殺死禧帝。
這種行為是大逆不道,所以王姐你要問罪我嗎?」
沈棠璃嘲道:「你即將是禧國的國主,我又怎能問罪了你。」
聽著她的話語,沈安攥緊了拳頭,他低吼著:「如今禧國是什麼模樣,我相信王姐你不會不知道!
我經歷過大荒,我曾經也和玉京城外的災民一樣,我知道逃荒的苦,所以當我賺到錢了,就開始救災。
整個朝廷上下,有誰比我救的人多?
我直接養著上萬災民,因我間接能活著的百姓,不下數十萬!
我是大逆不道,我是領著北燕的人,讓他殺了禧帝,但對整個禧國,我問心無愧!
試問如今禧國淪落到這個局面,到底是誰的問題?」
沈安凝視著沈棠璃,「是禧帝!他是一國之主,他有著轄制朝堂百官,王公貴族的權利!但他卻從無一天有過作為!
身為人子,我大逆不道,可身為禧國之人,我是替天行道!
既然他不配當一國之主,那就換個人來當,但其他人來當這個國主,和禧帝又有多少的差別?
所以,與其他們坐這個國主位,不如我來坐!我不能保證禧國在我手中會變得有多好,但我會傾盡所有的去讓它變得強盛!
當然,如果王姐你想要這個位置,我馬上就讓給你。」
沈安面無表情:「他配嗎?」
通明殿裡沉寂了下來,兩人都不再說話。
隨著時間過去,沈安有些繃不住臉了,早知道多做一些準備再來見王姐,也不至於到現在這個地步。
他也有些後悔和沈棠璃吵,不是怕對方不站在他這一邊了,而是不想傷了她的心,畢竟這些年也就只有她對自己好了。
就在沈安想著要不然自己悄悄離開這裡時,沈棠璃聲音再次響起。
「你說的,你能夠做到嗎?」
「什麼?」沈安疑惑。
「傾盡所有的,讓禧國變得強盛。」
沈安笑了,隨後低聲說:「若我之話有假,當受極刑而死,不入黃泉,不見......我娘。」
沈棠璃緩緩站起,她身影有些跟蹌,沈安想要去扶她,卻被拒絕。
當她站穩,望著沈安:「既然如此,我不怪你了,希望你能夠說到做到,否則不用極刑,我自當大義滅親!」
扶夏承平六年四月十九,禧國新任國主繼位,名沈安。
同日遣使者至扶夏皇帝處告即位,承平六年五月二十,禧國使者於扶夏持冊命文書返回,自此禧王沈安便名正言順成為了諸侯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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